《你是我的是非题》五月小暑

10、第十章 爱情的样子

　　期末考试后，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王大发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叫小青的女孩，就是他回家相亲的对象。小青比王大发小两岁，跟予蛮她们同年。长着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一身晒得黝黑的批复，绑着个马尾，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家里、离开农村，看人总带着乡下人那种羞怯的眼神。小青才刚满18岁，小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家务农，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还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弟弟。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地道的农民，用小青的话说“穷怕了。”对于小青来说，王大发就是改变她命运的贵人，她要摆脱这种四脚立地背朝天的日子，她要到大城市去见识，她要改变家里人的生活，所以，即使只有18岁，她也义无反顾地嫁给王大发，成为了他还没合法的妻子。
　　淳朴、天真、好奇，这是林予蛮她们对小青的印象，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城市里的生活改变的不只有小青的命运，改变的还有更多的意想不到。当然，这是后话了。
　　“王大发，眼光不错，你老婆长得还真漂亮！”周小慧一听说王大发带了个女孩回来，就连忙约上予蛮和何佳怡跑去王大发的小摊见识一番。
　　“就你会贫嘴，小青，过来认识一下。”王大发相互依次介绍了几个女孩，小青怯生生地低着眼一一打了招呼：“予蛮姐好，佳怡姐好，小慧姐好。”
　　“还叫姐？我跟你同年，兴许比你还小呢！”周小慧扑哧笑了出来。
　　“小青，我们都同岁，你跟王大发一样叫名字就行了。”何佳怡也笑了。
　　“对啊，我们以后4姐妹一条心，如果王大发敢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出头。”林予蛮义气十足地警告王大发。
　　“林予蛮，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这么快就几个联合起来对付我了？”王大发装作叫苦，“你现在就是一个□□女老大。”
　　“所以你千万别得罪我们啊！”在许立勤的耳濡目染下，予蛮似乎也多了点江湖义气的意味。
　　“予蛮，你变了。”何佳怡饶有兴致地盯着林予蛮：“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一个人……”
　　“像谁？”予蛮突然心漏跳了半拍，生怕她嘴里吐出那个人的名字。
　　“像……容嬷嬷，哈哈！”何佳怡狂笑。
　　三个女孩的热情和没心没肺迅速消除了小青的陌生感和紧张感，都是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几个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除了王大发回来，考试后发生的第二件大事就是：许立勤：失——恋——了！这惊天动地的事居然也缠上了林予蛮。
　　“今天晚上8点，金皇宫KTV，302房。”收到许立勤的短信，林予蛮的本能反应是拒绝，那种不正经的地方不是她应该去的，但转念一想，依照许立勤的大少爷脾气，不去的话怕是惹出什么大麻烦，只好顶着头皮去了。
　　这是林予蛮生平第一次进入KTV这种地方，那个年代的KTV倒更像现在的夜总会，昏暗的灯光里影照着一个个浓妆妖艳的女人，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混浊的酒气和烟味，那里出入的男人几乎个个都是油头肥脑、顶着个大肚子、色眯眯地搂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暴露的女人，笑得猥琐、笑得恶心。穿着T-shirt、牛仔裤、一张素颜的林予蛮在这里显得极端异类，一双双眼睛像看着怪物般把她细细打量，有不屑、有鄙夷，更多的是色眯眯的。林予蛮找服务员问了路，快步穿过犹如迷宫的走廊，终于来到了302房，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
　　“林予蛮，你怎么那么迟，快过来陪我喝酒。”许立勤大声吆喝，浑身酒气，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再叫她“四眼龟”，改为呼她全名。
　　林予蛮顺从地坐了过去，房间里还有杨逸安和陈雅媛，杨逸安微笑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陈雅媛正投入地演唱王菲的歌曲，依旧是对她不瞅不睬。4个人包了一间大房，也算是奢侈。
　　“喝酒！”许立勤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林予蛮，“今晚不醉无归！”
　　林予蛮小小地抿了一口，许立勤看了她一眼，独自举起另外一罐啤酒猛地一饮而尽。
　　“许立勤，你没事吧？”这家伙今天真是不太正常。
　　“他被甩了！”一旁的杨逸安轻轻飘过了一句话，“来，干了！”然后举起手中的啤酒，示意林予蛮干了。
　　“失恋了？”林予蛮大吃一惊，居然还真有人敢甩许立勤，堂堂F3的首领！
　　“谁他妈失恋了！是老子甩的她！”许立勤随手抓起酒杯往墙角摔了过去，玻璃碎片瞬间炸起，杨逸安和陈雅媛见怪不怪，继续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予蛮挠破头皮，终于蹦出了这句话，都说失恋大过天，是该好好安慰的。
　　“是朋友的就干了再说！”许立勤醉眼熏熏地指着予蛮前面的啤酒，予蛮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拿起啤酒一饮而尽。
　　“好兄弟！”许立勤忽然就给予蛮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林予蛮，我告诉你，那个臭丫头居然敢甩我！呼呼……老子对她这么好，居然不要我了……”许立勤居然哭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许立勤居然哭了，他把头埋在予蛮的肩膀里嚎啕大哭，予蛮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重复劝慰他“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场面变得有点诡异，许立勤抱着林予蛮求安慰，杨逸安独自摸着酒杯，陈雅媛自顾唱歌，虽说诡异但倒也别样的和谐。
　　也许是闹够了，又也许是喝够了，许立勤哭着哭着竟也睡着了，倒在沙发上睡得心安理得，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林予蛮，你要唱什么歌？”杨逸安正好在点歌，陈雅媛似乎也是唱得有累了，坐在一旁无聊地喝酒。
　　“有“后来”这首歌吗？”这是王大发送的MP3里面下载的一首歌，林予蛮已经循环播放无数遍了，很有意思的歌词，很动听的旋律，歌曲中的意境是她懵懂中爱情的样子。
　　“下一首就是。”杨逸安特意把麦克风递给她。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林予蛮其实极富音乐天赋，尤其是在她忘情地去演唱时，拍子、旋律全都跟得恰到好处，杨逸安不由得静静地倾听，陈雅媛面露一丝不悦，从背包里拿出游戏机玩起无聊的游戏。那个睡着的许立勤，眼角流出泪珠，也许是在梦里也觉得无限悲伤吧。
　　一曲唱罢，杨逸安由衷鼓掌，建议她再来一曲。林予蛮笑着摇摇头，杨逸安也不坚持，于是把所点的歌曲设为原唱模式，然后给予蛮递上果盘。
　　予蛮随便地挑了块西瓜，大口地吃着，希望能冲淡一下酒气。刚刚喝的啤酒也许是上头了，这时觉得头昏脑涨，嘴上的酒气也很重。
　　“杨逸安，时间都不早了，我先走了。”林予蛮有点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地拿起背包。
　　“我送你回去吧。”杨逸安提议。
　　“不用了，也不远，我自己走着回去就可以了。”
　　“走吧，万一出什么事，许立勤是不会放过我的。”杨逸安跟陈雅媛打了个招呼，陈雅媛也没抬头看一眼，林予蛮感到陈雅媛是不乐意的，但杨逸安似乎并没放在心上，坚持要送她回家。
　　此刻予蛮实在是头痛得厉害，所以也没再拒绝。
　　两人沿着河边如散步般慢慢地走着，街道的两旁早已盛开了紫荆花，花香伴随着阵阵凉风倒也使头脑清醒多了。晚上11点多的街道，显得很冷清，两人一路无话，但却不觉得尴尬，不知为什么，站在他旁边总有一种安心而有难言的欢喜的感觉。
　　“你歌唱得不错。”杨逸安忽然开口，“今天这歌适合送给许立勤。”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最近很喜欢听这个歌。”予蛮连忙辩解。
　　“放心，他都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听得到？”杨逸安哈哈大笑，“有时间多点约出来唱K。”
　　“跟你们吗？”予蛮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连杨逸安也打算邀请她加入F3战队吗？
　　“当然，你也可以跟其他人啊，但跟我们就只能是你自己一个。”
　　“哦。”看来，她真的是正在被F3慢慢同化了。
　　林予蛮回到楼下就跟杨逸安道别，杨逸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她的打扮似乎与居住在这小区的人的身份有点格格不入，但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林予蛮蹑手蹑脚地开门进屋，正想悄悄溜进房里时被妈妈逮了个正着。
　　“予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还喝了酒？”林淑芬忧心忡忡，“妈妈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好孩子，可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又夜归又喝酒，你叫我以后怎么办？”说着说着，一时急上心头，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连续有两个人在她面前哭啊？林予蛮一时慌了神，连忙拍指天发誓：“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予蛮，我们可比不上人家，你一旦走错了一步，这辈子就完了，你千万不要走妈妈的老路啊！”林淑芬愈发哭得厉害。
　　“妈妈，我向您保证，我发誓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求您就别哭了行吗？”林予蛮就差要下跪哀求了。
　　“好，妈妈相信你，你一定要珍惜你自己的前途，否则真的没有机会回头的！妈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林淑芬悔恨自己当年的少不更事，不仅害了自己，连累了家里，还苦了予蛮。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努力读书，以后赚好多好多的钱，让你过得幸福。”自林予蛮懂事起，这个愿望，或者说这个誓言已经在她心里发芽生根了，对她和妈妈来说，只有读书是她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