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是非题》五月小暑

3、第三章 往事并不如

　　初秋的夜晚温度明显低了下来，小区的公园慢慢安静下来，送走赵如后，林予蛮独自在沿着公园的人工湖慢慢地跑着，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她十分认同：人生唯独读书与跑步不可辜负，这也是她一直坚持的事。
　　人影夜渐稀疏，予蛮慢慢放缓步伐，调整呼吸，每晚跑步半小时，回家洗个澡睡觉刚刚好。回家的路上路过小区大门时，保安亭略显吵杂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顺带看了过去，没想到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跟保安在争论着什么。
　　予蛮一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也许是遇到麻烦了，但他跟我已各不相干，我何苦多事！予蛮转过头往家的方向跑去，但争论声似乎越来越大，在夜里显得格外碍耳。终究是于心不忍，她叹了口气，心里骂着自己不争气，脚却没出息地朝保安室走去。
　　“林小姐，碰到你太好了。”小区保安看到她眼前一亮，仿佛见到了救星，“这个先生说是你的朋友，但又说不出你的门牌和电话号码，不停地在这儿闹，麻烦您看看您认识他吗？”
　　“不好意思，他是我朋友。”予蛮微笑着解释，心里的疑问也绝不比保安少，他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呢？他大半夜来找我干什么？
　　“原来是误会，先生不好意思，麻烦你登记一下。你应该知道现在治安不太好，我们得对业主的安全负责，你说是吧？要是我们乱放人进来，到时出了什么岔子，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保安是个热情的大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是的是的，全赖你们这些保安叔叔这么有责任心，我的朋友才能这么放心住在这里。”杨逸安笑着附和，掩饰着他见到她时的局促不安，当然予蛮也很识相地对他的不安视而不见。
　　离开保安室，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3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路的沉默不言。
　　“要上我家坐坐吗？”予蛮突然开口，指了指前方的高层窗户，“不过，要是你担心被人误会，那还是免了。”
　　这样的明嘲暗讽实属不是她的本意，但却又有着这种不吐不快的冲动。逸安笑了笑，直截了当回她：“你敢请，我敢上。”
　　用得着如此激昂就义吗？予蛮满脸黑线，他强忍着笑，像是没看到，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总有着像小孩一样恶作剧般的高兴。
　　虽然已经十年了，但那种感觉似乎一直没变。
　　“你要水、果汁还是咖啡？”予蛮翻开冰箱，随手拿了一瓶水。
　　“不用了，谢谢！”杨逸安环顾了房子的装饰，高档的沙发、漂亮的水晶吊灯、度身订造的酒柜，虽然是简约的风格但家私都是名牌，只是那一副粉色的卡通电视背景墙和随处可见的卡通装饰，似乎与整体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但却是记忆中的味道。她那时候的宿舍也是贴着各种各样的卡通贴纸，他曾笑说她的宿舍就是幼儿园，她是幼儿园里的超龄儿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予蛮窝上那张单人沙发，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盯着窗外，像是在对着空气在自言自语。
　　“我之前来过，有几次张茹雅送文件给你，我载她来过，只是不知道她的上司原来是你。”逸安叹气，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不愿意是这样的冷漠，这种冷漠如冰冷的刺刀把他的心里狠狠的刺穿。
　　“哦……你不是要躲着我的吗？怎么自动送上门？”予蛮冷笑，“你是想要来告诫我吗？其实，你根本用不着，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不是这样的，逸安想要辩驳，但千言万语却无力说出口，她说的是铁铮铮的事实，他还能解释什么呢？。
　　“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公事还是私事？”
　　杨逸安的态度让予蛮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她真的不想再与他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了我们公司？是因为……我吗？”杨逸安迟疑，心底在希祈着什么，却又害怕着什么。
　　“是你太小看我还是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予蛮不禁失笑，“我从来不会把工作当成是私人利益的工具，同样，我也希望你懂得尊重你的工作和专业。”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冰冷的语气仿佛这是个自问自答的游戏。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会意气用事……”
　　“你走吧！”予蛮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狠狠地掐到手臂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里的痛楚。
　　“对不起！打扰了！”杨逸安无力地起身，有些话终究说不出口。
　　“等一下，”就在开门离开的一刻，予蛮叫住了他：“你喝酒了？你是自己开车还是打车过来？”
　　“嗯，自己开车”刚才来得太急，没想起自己喝了两杯红酒，已经属于酒驾。逸安再次觉得自己败给了她的细心。
　　“给你两个选择，一、叫代驾；二、打车回去，车子明天再过来拿。”
　　“嗯……”
　　“叫代驾吧，免得你明天过来拿车又要被人误会了。”
　　“好，听你的。”逸安无言，这讽刺他真是无力招架了。
　　“还有……”予蛮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我衷心祝愿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回到家里已是差不多12点，张茹雅已睡着了。看着她那熟睡的样子，逸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那被他深埋心底深处的记忆如潘多拉的盒子全都涌现了出来，十年，他逃避了十年的青春终将落幕，但那青春岁月里的人和事也会终将消散吗？他不知道。
　　此刻他躺在张茹雅身旁，想得却是另外一个女人，或者说是另外两个女人：陈雅媛，林予蛮，他青春岁月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或是辜负了，或是被辜负了，都已经离他而去了。但这些在青春时光所留下的痕迹却并不如粉笔字一般可以被轻轻抹去，两个身影不断在脑海中重叠，泪水已迷糊了眼睛。
　　“予蛮，嫁给我好吗？我爱你一辈子”
　　“我愿意！”
　　…………
　　“雅媛，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
　　他所有的承诺、所有的山盟海誓就是一个连着一个的谎话，杨逸安，你真是一个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