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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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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湖心屋里休息了一番,做了些许分析。待陆阶回来时,叶长安站起来问道:“怎么样?追到那女子没有?”
陆阶气喘吁吁地道:“我……我本来是要追上她的,她突然就回头琵琶一拨,说‘公子无需再追’便飞走了。我料想她既然这样说,我纵然追上,从她身上也找不出什么线索来,所以便回来了。不过,看她的武功,想必是五音门的人。”
叶长安点点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不错,五音门素来有各地分布势力,为江湖传达消息的习俗,如此以来依靠各地大族,也能维持其门派力量,这也正是它不倒的一个重要原因。这里看来,便是它的一个分律无疑。”
南飞燕忽然开口问:“五音中人,为何与黑衣人有牵连?”
叶长安摇摇头反问:“如何见得是有牵连,她不是多次驱逐我们离开此地,还救你脱离险境么?”
“可是你忘了。”南飞燕道,“在雾中之时,她本可以协助我们对付黑衣人,却没能如此;在林中之时,她虽与黑衣人打斗,但不敢使劲全力,只是自求脱身之举;再者,她将我救到此地,便说自己坏了规矩。如此种种,难道不可疑么?”
叶长安低着头仔细思索一番道:“南公子,请问你,如若你家有分布在他地传达消息之人,你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身在何处吗?”
陆阶抢道:“自然是不愿的,江湖人士虽喜耳目,又恨耳目,一旦对自己不利,必然铲草除根。”
“这便是规矩所在——任何分律之主,都不得暴露自己位置。所以她们才选了这样一个隐蔽的位置。”
陆阶又不解地问道:“那为何这城中之人,皆知跟着灯光便能找到她们的处所。”
南飞燕笑了笑道:“陆郎身在峨眉,自然不知俗尘中事。动土建屋,难免有人会偷偷观察到,所以笼络人心,让百姓甘愿为自己守密,才是隐蔽的最好办法。今日那两人的话语,大约是看你我并不像恶人,才说的吧。”
叶长安轻叹一口气道:“如今五音已经弃城而走,黑衣人也不知身在何处,他们二者关系不明,盗剑原因不清,事情可真棘手。”
叶长安方才虽然推翻了南飞燕最后一点怀疑,但是还有两点怀疑,他无法解释。二者如果有什么关系,只能说这黑衣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为他撑腰,不然凭他一人之力,绝不会让一个门派都如此忌惮。
“先回峨眉。”杨恨饮道。
到了这个地步,要想凭他们的力量查出这个势力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峨眉掌门身处江湖之日久远,说不定能够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出来几天,也是时候回去给梦遥姑报个信了。
四人即日起程,雇了四匹马,晚些时候,已抵至峨眉。
南飞燕暂时没回南府,只是托人给南夫人捎了话,说自己已经回来了。随后便与其他三人一同上了峨眉山。
众人来到山脚之下,眼前峨眉仿佛面目一新。峨眉山脚下四处开着鲜花,树叶随风摇晃,上山的道路也扫得一尘不染。这时已时近黄昏,日渐西沉,山岚渐起,云雾变换,霞光漫天,满山的树木都被染成了橘红色,风光醉人。
四人一同上了山,因忙着与梦遥姑商议,所以未能与门中弟子叙旧。待通报过后,四人便进了偏厅。
梦遥姑大概是要洗漱了,因此披散着头发,便急匆匆出来了。
叶长安一见,微笑着道:“师父不必如此匆忙,还是请先梳妆完毕再与弟子们议事吧。”
梦遥姑手一扬,道不必,便坐在首席,微皱眉头问:“我听闻你们在宝山镇险些遇害?”
陆阶朗声笑道:“是啊,差一点梦遥师父便见不到你这二位爱徒了。”
梦遥姑眉梢轻轻一挑,正眼也不看他:“失了你我才心痛。”话罢,梦遥姑又朝着南飞燕问:“令尊之剑可曾让他人盗去?”
南飞燕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险些给盗了。
叶长安见梦遥姑有疑,便一五一十地从头到尾将事情都说了。
梦遥姑支着头,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道:“这事竟然与五音有关。”
叶长安问道:“难不成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梦遥姑点点头,说:“堂堂五音弟子,如何不敢同小小毛贼正面交锋?只恐怕这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势力,让五音也不得不……对了,南公子,不平剑你可还带在身上?”
南飞燕背上背着他父亲的不平,手里拿着他自己的藏拙,闻言便解下不平,双手递给梦遥姑。
梦遥姑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剑鞘一番,又抽出剑来,仔细看了一看。剑是好剑,一抽出便寒光闪闪,锋芒毕露,似有吹毛立断之能,只是,除此之外也并无异处。
既然是这样,那黑衣人盗剑,可能原因并不在剑本身,而是需要用剑来达到某种目的。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谁的势力能如此之大呢?
几人坐在偏厅,一晌无话。忽然外面跑进一个仆人,给梦遥姑行了礼,跑到南飞燕身旁道:“南夫人问今夜公子可要回家休息?”
梦遥姑忽然眉梢一抬,眼中闪过点点光亮。
南飞燕侧身看了看陆阶,回首道:“与母亲说,孩儿久未与旧友相聚,暂且不回。”
“是。”那人答了,先回去了。
梦遥姑站起身来,将不平还给南飞燕,斜眼看着陆阶道:“你去安排南公子住宿之事。”
她又扫了叶长安,杨恨饮一眼,道:“先下去吧。”
四人告退。陆阶和南飞燕先走一步,杨恨饮与叶长安只在四周徘徊。二人立着共看晚霞,夕阳落山的柔光,将二人的背影拉的很长,晃眼一看,如同一人。
叶长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我们把一切都弄清楚后。”
杨恨饮听了,缓缓将目光移到他身上,片刻后,反问:“你意下如何?”
他?他也不知道,他一心只想着儿时的欢乐。但大多数时候这种怀念并不是出自真切的喜爱,而是失去后的惋惜。
只是他也不能像陆阶那样,可以拥有与世相忤的感情,他是梦遥姑门下的得意门生,不出意外,以后便是峨眉掌门,堂堂掌门,连感情也不能自主。
正胡思乱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声:“七日之后,便是浣春会,你们倒可以借此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