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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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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阶膝盖上放着剑,怀里抱着从小摊贩那里搜刮来的画像,惴惴不安地靠着树脚睡去了,看得出来他睡的很浅,时不时就晃晃脑袋,或是翻个身子。
叶长安闭眼,尝试着睡去,反复了几次,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于是干脆静悄悄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他望着空中一轮皎月,独自发呆。“这两天发生的事真是太多了。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黑衣人又是谁?他想干什么?我前方,是我想要的真相还是无尽凶险的道路呢……若是娘亲还在,定又要为我担心了吧。”
越是孤独,人越是会折磨自己去胡思乱想。一旦乱猜测,不免会为这样事那样事而忧心忡忡,将自己陷在泥沼之中,变的优柔寡断。
即使是外人十分羡慕的叶长安也不在此列之外,在他们眼中,叶长安长得秀气,行动有礼,武艺高强,有师父器重,受师弟们尊敬,手臂一招就是在呼朋引伴。然而,他心中的阴翳与疼痛,外人怎能知道?
杨恨饮也不懂。他……他当然是不懂。
叶长安真怀念那些儿时时光,他与杨恨饮那时真是如影随形,俩人一起挖泥鳅,一起捏泥人,一起放风筝,一起假扮盖世英雄,站在谷堆上比剑。甚至在被窝里,两人也会偷偷说话,故意惹爹娘进房间来训斥他们,等他们出去后,两人又笑嘻嘻的,以为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叶长安那时十分骄傲地说:“你看,爹娘刚才只骂了我,没骂你。我都替你扛下了。”
杨恨饮一脸不服气地道:“那好九儿,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他小时也学着大人,叫他九儿。
其实叶长安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常常在这种孤独悄寂时分想起这些,他经常想起父母倒是有理由,毕竟是从小养大自己的人,那种爱,是一旦失去之后,才意识到可贵,却再也无法重来的,之前却不曾这样觉得。然而想起自己与杨恨饮的往事却是莫名的,他来自他也不清楚的东西,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一种挠得自己心痒难耐的东西,一种像被纸包裹,冲不出却想冲出,心中清楚,却无法言语形容之物。
也许他只是单纯想回到小时候而已。
朦朦胧胧地醒来之时,已经起了大雾,叶长安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也看不见任何一个人。“杨恨饮!陆师弟!”
无人应答。
“杨恨饮!陆师弟!杨恨饮!”叶长安大声呼叫着。
依然无人应答。
大约是走散了吧。
叶长安吞了一口水,独自携着归鸿,心中忐忑地往前方探步走去。忽的远处灯光一晃,叶长安想起昨夜大家所说,便朝着那处光走去。
叶长安走到一半时,雾中灯光下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来,他手心了渗了点汗,心跳也快了,生怕那是什么歹人。虽说昨天也与他们过过招,可今日是自己一个人,又身处一片大雾,形势不利不说,一步步靠近未知的东西,谁都会有一丝恐惧。
“我不知你未曾跟上。”走得稍近时,那人影说。
是杨恨饮!
“嗯!”叶长安用了地答了一声。
“陆师弟先行一步,你跟紧我。”依然是平静如水的话语。
总算有了伴,叶长安也稍稍松了口气。前方已经没有灯笼了,二人便一直向前走,从大路上好似又进了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一跟又窄又细的人为踏出来的小道,二人依此而行。又走了不久,渐渐听得一阵水流哗哗声。叶长安一抬眼,此处雾已经很小了,只有薄薄一层,如同软纱一般,倒是为了点缀所用,视线也清楚了。前方是一处湖水,湖心有一座竹屋,屋子旁边还有水车,水声便是从此发出的。
杨恨饮径直走了进去。叶长安见此,只好紧随其后。
两人走进屋子里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墙壁上挂着琴,筝,琵琶等乐器,不一而足。两人正驻足观望四周时,突然里屋传来了异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提着剑,随时准备迎敌。不想到了里屋后,才发现那里绑着一个人,叶长安走过去,看了眼这人,惊讶地叫道:“南公子!”
南飞燕不知为何,正被绑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大概是太累的缘故,已经睡去了,如今看到他们来,才醒来,虚弱地唤了一声:“叶兄,劳烦替我解开。”
叶长安听了,立马动手给他解开,口中又问道:“是怎么回事?陆师弟呢?”
南飞燕躺在地上,缓缓道:“他去追那弹琵琶的女子了。昨夜雾起的时候,你们防着黑衣人,我突然就被捂着嘴拉到了雾中,那黑衣人还让你们随琵琶声走。后来我被他带到了不是何处的山林之中,他要我把不平交出来。这时弹琵琶的那女子就出现了,她的武功甚好,专以琵琶作为武器,将内力注入其中,乱人心智。他俩过了没几招,那女子就把我救走了,带来此地后,她说她坏了规矩,不能再待在此地。又怕我偷偷跟踪她,或是被黑衣人再度偷袭,所以就将我绑在此处,自己在外边放风。陆郎来时她才走,他便去追她去了。”
叶长安与杨恨饮相视会意,是五音!
叶长安缓缓踱步至窗处,望着一湖静水,暗自猜道:“五音门素来善用乐器,又多处设其哨点,传达江湖消息,称作分律。本来五音门不同与其他门派,他家以乐器为武器,乐谱虽多,但是大多为清心安神之用,实战之中能用者少之又少,武艺上便输了一截。要想立足于江湖,只得靠这种法子,广布势力,发挥独特效用。只是……只是那女子说她已坏了规矩,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