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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嫌隙十二 ...

  •   晚些时候,叶长安气色恢复了很多,换了药,除俞剑知外都进门来探望他了。他头上扎着白布,去了后山面壁思过,三月不出。剩下三人闹着要叶长安讲他们在洞中发生了什么。
      陆阶道:“叶师兄,你都不知道你当时伤得有多重,我们都吓坏了,还好你好过来了。幸亏当时你把我们赶出来了,快说说洞中都发生了什么?杨师兄你也知道的,他不爱说话的,我们也不敢问。”
      叶长安笑了笑,转而问道:“南公子出来没有,他可有伤着?”
      他问过一次,可他偏要再问一次,再确认一下,不是试探。
      陆阶道:“阿燕啊。你们出来后,他也出来了,只有左臂有条剑伤,倒是万幸。”
      叶长安暗自猜着,左臂有条剑伤?梦遥姑不是说没有伤吗?他们得到消息应该是在四人回来之后,南飞燕也没必要上山来,当时四人应该说的是他没有伤,梦遥姑才会告诉自己南飞燕没有伤才对。如何这时他说的却不一样呢?
      叶长安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问:“你去看过他了吗?”
      “是啊,我们起初都不知道,我下山去看他的时候才看见他在换药,这才知道的。他之前藏着,怕我们分心照顾他。”
      叶长安点点头,按南飞燕的性情,如此的确未尝不可,可他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他只想一再确认某些东西。他又问道:“是何人划伤他的?”
      “秦城。”他回答道,“他说是秦城。诶?师兄你怎么那么关心他?”
      叶长安脸上掠过一丝心虚,他笑着说:“南公子受我们牵连,他武功又不如你我,我自然要关心的。”
      张瀚海道:“那师兄快说说,你们在洞中是如何一番鏖战呢?”
      叶长安笑了笑,正准备给他们讲的时候,梦遥姑忽然进来了,厉声道:“他方才才醒来,你们就让他说这么多话,不想他好了?”
      四人一听到是梦遥姑的声音立马噤若寒蝉,大气儿都不敢出。梦遥姑叹了一口气,对他们道:“还站着干什么?明日来听吧。”
      四人如同获释,开开心心地答了是,下去了。
      梦遥姑坐在他床边问道:“你可知今日月知山人为何来与你说那一句话?”
      叶长安念了三个字出来:“南飞燕。”
      梦遥姑问道:“为何?”
      叶长安稍稍坐起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疑。我们在查我姨母死因的时候,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姨母当初怀有孩子时,曾经找一个接生婆要过一个秘方生男儿。后来又有人来找接生婆,开了价要她在药中下让人神智癫狂的药,那个接生婆便如此做了。所以后来我姨母才会在生了一个死胎后,突然疯掉。”
      “药是哪里来的?”
      “就在我们遇险的那个山洞中,洞中刻有苗文、壁画。壁画上面画的就是服用了那种虫子制成的药丸,能产男儿。接生婆当时估计就是看到了这个壁画,所以大胆用了这种方法,以致附近人都知道她有这本事。至于她后来被人所害,我猜是神木所为。李子甜当初得知消息后写信透密,神木之人肯定不就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先杀了接生婆。”
      梦遥姑点点头道:“与南飞燕有何关系?”
      叶长安咽了口水:“我姨母是南家前家主的妻子,后来南家主又娶了秦夫人,然而秦家家大势大,我猜她不肯做侧室,于是暗中下毒手,逼疯了我姨母,随后便不用她在多手了。只是……”
      “你说。”
      “只是,南夫人我与杨恨饮见了多次,她性情温和,聪颖过人,又通琴棋书画,不似那般奸恶之人……”
      梦遥姑又问道:“他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如果此事真这般推下去,那么南飞燕是她的儿子,她的事情,他未必不知……还有一点,山洞凶险无比,多生毒虫,况且里面说不定还藏了神木之人,秦城也是在里面的,他与我透露过母亲的消息。然而如此凶险,他却只有左臂上有一剑伤,浑身毫无其他伤痕……”
      “他不是一分未曾伤到?”
      叶长安又将陆阶的话说给她听了。
      梦遥姑听后点点头,道:“这些事情还未有确定证据,既然月知山人如此吩咐,你也不可多心。况且当年南飞燕也是大火受害者之一,秦家才可能是最大主谋,他有什么理由站到他们那边去?”
      叶长安点点头,道:“我也知道南公子大抵不会如此,只是南夫人……”
      梦遥姑摇摇头,道:“你莫急,可缓试之。”她站起来,在床边走了两步,又坐到桌子旁去,慢慢地喝着茶,眼神直愣愣的,仿佛若有所思。
      叶长安颇为不解地看着她,他尝试着叫道:“师父?师父?”
      梦遥姑回过神来,盯着他,叹口气道:“我非拐弯抹角之人,现在有一事必须叮嘱你。你也必须要遵从。”
      “师父请讲,弟子定当遵从。”
      梦遥姑来回踱了两步,坐到他身边道:“你与杨恨饮俱是入室弟子,不久我与你路远师父也将传授你二人万仪剑,彼时你二人功夫既成,我与他也要退隐江湖,未来掌门自然是你们的。门中诸事你们也有所了解,荀回他们四人也会助你们统领门派,这我不担心。只是,过去,峨眉发生过一件事情,我要你向师父保证,绝不如此。”
      叶长安内心里掠过一丝惶恐,不是对掌门之位惶恐,而是对她将说的事情惶恐,他隐隐约约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按说他和杨恨饮之间只是兄弟之情,根本没有那种事情,可是她一提,自己内心未不可察的地方,却朦朦胧胧生出一些东西来。就好像别人叫你不要去摘花,自己心里反而有些想要摘,别人叫你不要写错字,背错课文,反倒容易在那个字,那篇文章上出错一般。
      “峨眉掌门从祖师爷创派以来,都是一男一女,而在我与路远子入峨眉时,有一对师兄,他们天资聪颖,武功高强,又兼性情相似,心有灵犀,所以我的师父们就将他们作为下届掌门人选,这本无不可。只是后来,师父们渐渐察觉,他们之间过分亲昵了。当时师父们对他俩十分残酷,用了棍刑、鞭刑,还将他们一个悬在清风崖的石壁上三天,一个困在无还洞洞底三天,只要他们低头认错就可以逃过此罚,可两人死也不肯认错。师父们也没了法,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此事压下来,不许任何人提起。后来浣春会上,此事泄露,二人跌落神坛,受万人唾骂。”
      她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叶长安,眼神有些凶悍,隐隐约约有逼迫的味道,“后来他们双双跌落悬崖,万劫不复。”
      叶长安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浑身打颤,背后汗淋淋的,像是遭了水泼一样,他不是怕死,是来自亲人的胁迫让他胆寒,他知道梦遥姑是在试探,警告还有威胁。他立马忍痛翻起身,跪倒在地,道:“师父在上,弟子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做此事。若有,人神共愤,不得好死。”
      梦遥姑听他说完后,连忙扶起他,嘴边勾起一点点笑容道:“你是个乖孩子,师父信你,万不可使你蒙受不白,使峨眉蒙受不白。”
      叶长安惴惴不安地躺上床,梦遥姑吩咐了他两句离去,他自己在床上还心有余悸,很晚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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