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晴空》圆脑袋圆圆

5、第5章

　　5

　　沈炼开始恋爱了。这件事情，就连他自己想想都无法控制的觉得好笑。他都快要33岁了，才迎来人生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不过幸好是跟他最想谈恋爱的那个人。

　　萧军是个很体贴的男友，他依旧像从前那样处处照顾沈炼，任何小细节都能注意到，却又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的话，又极具说服力，让你想要百分之百的相信他。

　　比如沈炼问他，关于他母亲房子装修的赔偿问题要怎样解决？萧军回答他，既然要走法律程序，那么沈炼就不用担责，而且他也不必跟进这件事情，因为这都是公司律师和萧军律师之间的博弈了。

　　难怪萧军会如此受欢迎，这样的男人，任谁都无法抗拒得了。

　　“下了班，我来接你。”萧军把车子停在沈炼公司楼下，趁着没人注意，在沈炼脸上亲了一口，“伤口别沾水，知道吗？”

　　“别人看见怎么办？”沈炼赶忙看看车子外面，发现没人注意这里，“你忘了？晚上我约了人吃饭，吃完自己回家就行了。”

　　他的车子还在维修，萧军就主动承担起了司机的角色。

　　“吃完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记得发定位给我！”萧军看着沈炼下了车，还不忘叮嘱他。

　　沈炼哼着曲子走进办公室，他自己都察觉出来，这好像是第一次如此没来由的心情好，这大概与萧军有关。这样一想，沈炼开心的程度又加深了。

　　同事们得知沈炼受伤，都跑过来表示关心，就连倒水这样的小事，几个年纪小的新人也都主动承包了下来，沈炼才发觉自己的人缘竟然这样好。可能因为他脾气很好，平日里对待这些小孩儿的态度也很和蔼，所以孩子们还是很有心的。

　　就连裴京山都跑过来看了他两次，并且告诉他如果不舒服可以提前早退。

　　沈炼将这些善意照单全收，他很喜欢这样的职场相处模式，这也是他留在这家公司近10年的原因。一个地方的氛围很重要，如果大环境内不存在过多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那么这些丑恶的苗头很快就会被扼杀在襁褓之中。

　　他一整天都在赶俞松晨的设计稿，为的是晚上吃饭时有内容可以聊。沈炼不是个健谈的人，他对俞松晨也不大了解，他为了避免尴尬，只好这样。

　　快下班的时候，俞松晨打来电话，想要确定沈炼是否会加班。

　　“能不能把那家店的地址发给我？我对那一带不是很熟悉。”

　　“这样吧，我正好在你们公司附近，我去接你好了。”

　　“那就谢谢了。”

　　沈炼将手头的工作做了个简单的收尾，看到俞松晨发来的微信就拎着包下楼了。他看到俞松晨倚在自己的车子上，一身很休闲的打扮，衬托出比例很好的身形，心里不由得感慨：年轻就是好！

　　看到沈炼的第一眼，俞松晨简单的问了他受伤的原因。沈炼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不过他好像看到俞松晨的眼圈竟然有些发红，就赶忙解释自己真的已经没事。

　　“沈哥，你还真是挺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光想着拼事业有什么好处？把身体健康跑到脑后，等年纪大了会很后悔的。”俞松晨开着车子，幽幽地说了一句。

　　沈炼皱着眉，很不解地看了一眼俞松晨。他觉得这男孩最多不过25岁，怎么老气横秋的跟他爸爸似的？不过他爸爸从来没这么教育过他，大概是因为曾经发生的事情让老人家觉得对儿子有所亏欠，所以父子两个说话一直都是很客气、很小心翼翼。

　　“小俞，你今年多大了？”到了餐厅之后，沈炼才好奇的问。

　　“24了。”俞松晨回答。

　　“真年轻啊！”沈炼点点头，对俞松晨年纪的震惊盖过了他刚才的不满，“想起我24岁的时候，才刚来我们公司，正没日没夜的加班。不过这些年总算作出点儿成绩了，没浪费生命。”

　　“沈哥，其实我以前见过你……”俞松晨话没说完，沈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沈炼拿着手机走出餐厅，是萧军打来的。

　　“亮亮，你下班了吗？到了餐厅给我发定位，我今天也有饭局，结束了马上就去接你。”

　　“你忙你的，不用接我吧？”沈炼笑笑，“我这么大人了，还不认识回家的路？还是说遇见你以后就生活不能自理了？”

　　“就是得宠着你！把你宠到生活不能自理了，然后就再也离不开我了！”萧军的声音透着欢快的节奏。

　　“你可真不要脸啊你！”沈炼回他，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你不是就喜欢我这不要脸的样子吗？”

　　沈炼不理他，直接把餐厅的定位发了过去，“别喝太多酒。”

　　“知道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我惧内。”

　　沈炼笑着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座位坐好。他想趁着还没上菜的时间，简单给俞松晨讲一下他的设计理念。因为这通电话，俞松晨好像忘记了刚才的话题，那么沈炼觉得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他是个很注意小细节的人，这方面的记忆力很好。可是这样的细致，也让他有些苦恼，因为有时候旁人无意间的一句话或者一个小动作，都会被他记在心里，好坏参半。

　　初稿的样式让俞松晨很喜欢，他只提了一两处自己的建议，剩下的大部分统统都按照沈炼的设计去实施。沈炼不由得赞叹，有钱真好，很多事情都这么简单的就决定下来，根本不会有选择障碍，只要选自己最喜欢的就好。

　　“那我回去就开始做细化了。”沈炼收起平板。

　　“这期间，我能去你们公司看看进度吗？”俞松晨问，“今后开始动工的时候，也是你负责监工吧？”

　　“可以，随时欢迎你来。不过你一来，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好像就进入战斗状态了，就连我们裴总也是。”沈炼想起第一次见到俞松晨那天，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会到现场去，但应该不是全程盯，会有人专门做你所说的监工。”

　　“其实裴叔叔用不着这样儿。”俞松晨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我爸和裴叔叔早年就认识，他叫我爸大哥，而且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我爸妈也帮了他点儿忙，所以两家关系还是挺好的。”

　　沈炼点点头，可心里却不这样认为。裴京山那股子阿谀奉承的样子，他从来就没见过，如果真像俞松晨所说的帮忙，那估计是个不小的“忙”。

　　“沈哥，你是从最初级的小设计师开始做起的对吧？”

　　“是啊，这个行业其实竞争挺激烈的。不只是专业好就能让客户满意，你得了解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按照他们的意愿来设计。”沈炼慢慢说着，不禁一笑，“其实说白了，跟某些服务类行业差不多。”

　　“记得上次你说，像我这样要求简单的客户不多。”俞松晨抿着嘴唇问。

　　“你这样的，有点儿恩客的感觉了！”沈炼笑着回答。

　　他不知道是因为俞松晨真的要求不多，还是因为他年轻且家庭条件太好才不会过多的苛刻什么，总之他很欣慰接下这样的一单，虽然提成不会太多，但是做着舒心是他最想要的。

　　大概俞松晨太年轻了，沈炼又极少和这个年龄的人接触，所以他带着一些新鲜感，小心翼翼地和俞松晨聊着天。

　　沈炼的不健谈，恰好也突出了俞松晨的寡言，他好像也是个不大喜欢表达的人，刚才问沈炼的问题也都是前言不搭后语。这顿饭吃得比较沉默，沈炼很犹豫要不要制造话题来缓解气氛。

　　“沈哥，你能给我做模特吗？”俞松晨突然来了一句。

　　沈炼正在喝酒，听到这句话差一点儿呛到。他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我又不是小鲜肉……”话一出口，沈炼觉得自己形容得不够恰当，“你们男孩子不都喜欢拍女孩子吗？”

　　“哦。”俞松晨喝了一口水，想了想继续说，“你其实误会了。我们爱好摄影的人，什么好看就拍什么，没有特定的范围。有人喜欢拍风景，有人喜欢拍动物，那些只拍女孩子的人，企图是什么挺明显的。”

　　沈炼倒是听说过有些职业摄影师给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无偿拍照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不过他不太了解这里面的真实情况，也就不好继续说下去，“那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拍照了？”

　　“沈哥你五官很立体，也很好看，尤其是眼睛……怎么说呢？就是你这个年纪的人，他们已经把这些东西抛弃了，可是你还有所保留。还有你的身形……其实我不大会表达，总之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模特！”俞松晨慢慢说着。

　　沈炼笑了笑，心里想着你这小子说我老了也不直说，拐着弯儿的骂我！不过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觉得俞松晨跟他20岁出头的时候有一点儿像，嘴笨！

　　“沈哥，你答应了吗？”俞松晨紧追不舍。

　　“我业余时间可以，不过……”他想起萧军，不知道这会不会与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产生冲突，所以没有很肯定的回答俞松晨。

　　“我会提前和你预约时间的，如果你没有时间……或者工作繁忙比较累的话，时间是可以改的，只要能拍你就行。”俞松晨说得很诚恳，这倒让沈炼没有了拒绝他的理由。

　　“好吧。咱们回头儿约时间。”俞松晨露出笑容，很单纯很干净的那种感觉。

　　沈炼也笑了笑，他想起那两年和萧军相处的日子，是不是也经常露出这样的笑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也没有被世俗所影响的情绪表达。

　　有那么一瞬间，沈炼觉得俞松晨这个小孩可以做朋友，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俞松晨和他年龄差距太大，而且家庭条件又太好，他比较担心别人会说他接近这孩子有所企图。他觉得还是适当保持距离比较好，如果真的可以做朋友，不必刻意为之。

　　这顿饭吃得比较慢，一方面因为沈炼心里很想等萧军过来，哪怕不是接他，只是见一面也好，另一方面他心里想的事情太多，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萧军的电话打过来时，沈炼已经拎着包，正在婉拒俞松晨要开车送他回家。他挂断电话，简单对俞松晨说会有朋友来接自己的时候，很清楚的看到了俞松晨眼底的惊奇。

　　“那我陪你等吧，反正我回去也没事情可做。”俞松晨关上车门，和沈炼一起站在餐厅门外。

　　沈炼以为自己听错了，年轻男孩子回家没事情可做？怎么可能！即使不去和女朋友约会，也有其他这样那样的事情可以消遣吧？他记得上次俞松晨说过，新家是要和未来的爱人一起住的，怎么不去和那个女孩子约会煲电话粥？

　　想到俞松晨刚刚那股子好奇劲儿，以及他对自己的一系列邀请，沈炼明白了这孩子大概是有股子年轻人对年长者的莫名崇拜，才导致他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的黏着自己。

　　沈炼知道，自己很受年轻人的喜爱，公司里的小孩儿都拿他当大哥哥，有什么困难都会求助于他，估计俞松晨也是如此。不过他不觉得俞松晨会有求于他，大概是小孩儿这种沉默的性格导致身边没什么玩伴，而沈炼恰巧和他性格相似罢了。

　　一辆车停在沈炼面前，司机跑下来打开车门，“沈先生，请上车。”

　　沈炼还没纳过闷儿来，萧军就从里面探出身子，“亮亮，上车。”

　　“那我走了，谢谢你今天请客。”沈炼对俞松晨笑着道别。

　　“再见。”俞松晨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萧军不耐烦的伸手拽了沈炼一把，导致他跌进车里，整个儿人躺在萧军怀里，司机就赶快关上了车门，驶离这里。

　　“你这是喝了多少？”沈炼闻到萧军身上的酒味。

　　“不多！这不算什么，我平时应酬喝得比这多多了！今天告诉他们，我爱人在家等我呢！喝多了就该没床睡了！这帮孙子才放过我！”萧军抱住沈炼，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别让人家代驾师傅看笑话！”沈炼推开萧军，坐好了整理衣服。他不大喜欢酒味和烟味，偶尔喝一点儿酒可以接受，但是像萧军这样喝到浑身散发酒气的，他接受不了。

　　“什么代驾啊？亮亮你可笑死我了！”萧军抓住沈炼的手，“这是我司机！”

　　“啊？你司机？”沈炼看了看驾驶座上的人。

　　“你老公这么大的一家公司，连个司机都请不起吗？”萧军勾住沈炼的脖子，“等你哪天厌了、烦了，不愿意伺候那帮王80了，就回家！老公养着你！”

　　“你别瞧不起我们公司，说不定哪天还得我养你呢。”沈炼对萧军这样瞧不起他的工作嗤之以鼻。

　　“你们那个小公司？你们裴总的身价还没我一个子公司的副经理高呢！”萧军笑得开心，“你要真是爱这行，回头儿给你开一家！”

　　“谢谢萧总。”沈炼当他开玩笑，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今儿晚上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你还没看过咱家房子了。”萧军整个人贴在沈炼身上，言语间说不清的暧昧。

　　“我有点儿累了。”沈炼知道萧军的意思，但是不好正面拒绝他。

　　“那就是去你家。”萧军对着司机报出地址，之后开始狠狠地吻着沈炼，“亮亮，别让我再等了。”

　　沈炼调整着呼吸，对萧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