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晴空》圆脑袋圆圆

6、第6章

　　6

　　萧军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沈炼牵着萧军的手进了门，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沈炼先去洗了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听到萧军正在卧室打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使得萧军大发雷霆。

　　这情形让沈炼觉得尴尬，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擦着头发，等萧军的电话打完。

　　“亮亮？你洗完了？”萧军挂断电话，脸上明显还带着怒意，可是看到沈炼的一刹那，他立即就换了另一种表情，“对不起，我有急事儿，你能等我吗？”

　　沈炼轻牵唇角露出微笑，“我真累了，你忙完还不知道几点呢。”

　　他本来就想拒绝萧军，他说的也是实话，白天加班赶得有些急，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使得他很想好好休息一下。他觉得自己和萧军来日方长，并不急在一时。

　　“那我先走了……”萧军搂住沈炼的腰，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流连于他的颈部，“真不舍得放开你！”

　　“快走吧！”沈炼把萧军推了出去。

　　等萧军离开后，沈炼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他隐约听到一些电话里的内容，那是他极不想深思的，萧军提前跟他说过的那件事。

　　这件事就像个绳结，沈炼越是想扯开，它缠绕得越是紧。他在感情方面是有洁癖的，虽然以前他并未发现这一点。现在想想萧军并非独属于他一人，他心里就会纠结得厉害。然而萧军让他给自己一点处理的时间，那么他愿意等。

　　不过，等待的时间是有期限的。

　　本来蓄势待发的睡意，此刻全部消失殆尽，沈炼只好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朋友圈里乱七八糟的信息让他很烦，这些所谓的熟人除了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之外，最多的尽是一些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花哨新闻。可是在这些千篇一律的内容之中，沈炼还是发现了俞松晨的不同之处。

　　俞松晨只发了一张照片，里面是一个即将空了的酒瓶，和一个斟满酒的杯子。沈炼看出这是一瓶酒精含量很高的酒，他不了解俞松晨喝烈酒的原因是什么，可他隐约猜到俞松晨现在应该是心情欠佳。

　　沈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评论了一句：借酒浇愁愁更愁。

　　评论发送之后还没到两分钟，俞松晨就发来消息：“沈哥，你还没休息？”

　　“没有，刚才一直在玩儿手机，不太困。”沈炼想想反正暂时还不能睡，索性关心一下小朋友，“那酒真是你喝的？那么一大瓶？”

　　“当然不是了！哥，我虽然酒量好，可是也没傻到全喝了。这是以前剩下的，今天忽然想喝，就拿出来了。”

　　沈炼觉得这回答没什么问题，大概俞松晨的烦恼不会跟自己倾诉，也就不再过多追问人家的事情，“那你早点儿休息。”

　　得知小朋友没什么烦恼，沈炼也就放下心来。他把手机扔到一旁，躺在床上开始酝酿好梦。

　　在没有确凿的依据时，沈炼从来不会去自寻烦恼的胡思乱想，他行事很干脆，要么就去做，要么就不做。徘徊在做与不做之间，是他最鄙视的行为。

　　萧军于他，像是年少时的一个美梦，有些不真实却是他最想看到结尾的。他不喜欢对任何人或任何事产生期待感，即便是萧军，他也会对这个人的承诺有所保留。

　　所以沈炼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太过冷血无情。

　　沈炼赶设计稿的时候是从来不喜欢关注时间的，所以他时常会错过午饭，最后不得不将就吃些什么来果腹。现在相比从前多了各类订餐软件，即便错过午饭，他还可以点一份外卖。

　　现在沈炼就把午餐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所以不得不定了一份拉面。生活中就是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会发生，跟着拉面一起来的，还有俞松晨。

　　“你就吃这个？”俞松晨对着已经有些发胀的面条皱了皱眉。

　　“这个比较快，而且没什么味道，免得影响其他人干活儿。”沈炼才刚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你这么快就来找我，稿子还没弄多少呢。”

　　“先别管那个了，跟我出去吃点儿东西。”俞松晨拉着沈炼的手，跟裴京山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出公司大门。

　　“小弟弟，你这样也太任性了！”沈炼平时偶尔会做一些锻炼，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没力气的人，可是他刚才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俞松晨的手。

　　“你这么亏待自己就不是任性吗？”俞松晨把沈炼塞进车里，“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你看你现在朝我发火就是低血糖的征兆。”

　　“我……”沈炼住了口，他没什么好争辩的，他现在确实有一点儿血糖低的感觉，也很烦躁。不过既然自己老板都默许他跟着俞松晨出来，那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俞松晨带着沈炼来到一家西式餐厅，因为过了用餐高峰期，所以这里没什么客人。这地方沈炼是第一次来，他看着菜单有点儿发愁要吃什么，还是俞松晨替他做了决定。

　　“男人就得大口吃肉。”俞松晨替沈炼点了牛排，“别替我省钱，我能让你吃饱了！”

　　“看把你能耐的！这屋子要是没有房顶，你是不是要上天啊？”沈炼脱口而出。

　　“我上天也抱着你一块儿！”俞松晨挑挑眉毛。

　　沈炼觉得自己不经大脑说出来的话有点儿越界，毕竟他和俞松晨还不是很熟悉，况且对方还是他的客户，他把平日里和公司里的小孩相处之道拿出来实在不合适。

　　“你说你，装修一套房子搭进来两顿饭了，是不是成本有点儿高啊？”沈炼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很少和什么人如此频繁的在一起吃饭，即使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

　　“你没发现吗？”俞松晨望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发现什么？”沈炼不明所以。

　　“昨天那位是你男朋友？”俞松晨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地问沈炼。

　　“是啊。”沈炼已经习惯了俞松晨跳跃的思维方式，可是忽然被他这样问，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你强行转换话题的功力也太差了吧？”

　　“以前没听你提过他。”俞松晨的眼睛望向沈炼，仿佛想要告诉沈炼：他才是话题的主导者。

　　“我们两个……分开了好多年，前阵子才又遇到。”沈炼轻描淡写的回答，他不便与俞松晨透露太多他和萧军的事情。

　　“哥，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儿冒昧……可我知道，你和他在一块儿……好像没那么快乐。”俞松晨抿着唇，并不去看沈炼的表情。

　　沈炼皱着眉，他被俞松晨点破了心底的秘密，一种窘迫感将他包围。

　　“我知道人们对同性恋的看法，或许你觉得我应该找个姑娘……可我到了这个年纪都没结婚，证明我没办法做到这一点！我也不能去害人家吧？”沈炼叹口气继续说，“我们不要谈我私人的事情可以吗？你是我的客户，我想在业务问题上和你做一切的讨论，而不是我和我男朋友生活得快乐不快乐。”

　　“对不起。”俞松晨望向沈炼。

　　有那么一瞬间，沈炼从俞松晨的眼中看出了别样的情绪，他没有立即看出这是什么。不过后来他明白了，这是一种不舍，不舍于失去某个人之后的懊恼。

　　“我接受你的道歉。”沈炼简单的回答。

　　沈炼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再说话，他吃得很快，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气氛尴尬极了。虽然他并未觉得冒犯，可是俞松晨自从见到他之后的种种表现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如果俞松晨是想和他做朋友，那么他的方式就显得太过诡异了。或者他喜欢居高临下观察生存环境不如自己的人，在适当的时候给出不算合理的谋划，借此获得管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然而沈炼想不明白，俞松晨的目的好像不是这两种，他的出现实在太过神奇，神奇到沈炼怀疑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或者是被人耍了。

　　“谢谢你请我吃饭，等定稿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吧。”沈炼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要维持着成年人标准的礼貌。

　　“好。”俞松晨点点头，“沈哥，今天我说话太冒失，你别介意。”

　　“没什么。”沈炼轻牵唇角露出笑容。

　　沈炼心里当然会介意，他打定主意，除了下次回请俞松晨之外，其他时间里，绝对不会再和他独处！

　　一整个下午，沈炼都被俞松晨的话影响着，他很讨厌这种暧昧不清的言谈。对方好似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肯和盘托出，就等着他自己走错哪一步，落入对方设好的陷阱。

　　正在出神的时候，萧军的电话把沈炼拉回了现实。

　　“亮亮，我要出差几天，走得比较急，这些天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有空咱们打电话。”

　　沈炼心里有些空，他其实是想和萧军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现在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要在何时进行。他们两个这段感情，开始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星期，就生出这样多多波折，真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并非不担心他们的将来。他的父母还不知道他的取向，更不知道他和萧军的那些过往。他真的想不出要怎样将萧军介绍给他们，就像想不出一场晚会的开场白。

　　俞松晨这样的年轻人都对他们的关系接受不了，何况一辈子按部就班生活的父母？他不想让他们觉得是自己曾经失败的婚姻影响了儿子，虽然沈炼知道，他的爱情观确实被父母的事情影响颇深。

　　沈炼庆幸自己这些年的衣食无忧与一帆风顺，可唯独在情感上，他这样莫名其妙的不同常人，也着实使他痛苦万分。

　　也不知是不是到了一定的年纪，沈炼的脑子竟这样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唉……”他呼出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