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晴空》圆脑袋圆圆

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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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炼就被医生安排重新做一次检查，在确定他没有脑震荡之后，才让他办了出院手续。他昨晚睡得很不好，梦里面乱七八糟的，全是他寻找萧军无果的焦虑与恐惧。

　　然而，萧军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本能的反应却竟然是抗拒与逃避。这样的做法，连沈炼自己都觉得很矛盾，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等萧军回来，然而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对这个人有着期待的。

　　哪怕萧军回来之后，带着自己的另一半，又或者萧军告诉他，曾经那段年少时的回忆只是沈炼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沈炼寻求的，不过是一个答案，给他的那一场无果的爱恋划下一个终结的句号。

　　萧军打来电话的时候，沈炼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院了。他想，既然萧军回来了，不如两个人面对面的把事情说清楚。

　　“你还没吃东西吧？我肚子也饿了，咱俩找个地方先把早点吃了。”萧军发动车子，“我知道个地方，保准你喜欢。”

　　“行。”沈炼无所谓，他对早餐没什么要求，只要能吃饱就可以。

　　不过萧军带他来的地方，确实让他很意外，也很惊喜。这地方的老板娘，是曾经在他们学校门外支着小摊子卖馄饨和包子的那个阿姨。毕业之后他曾经回过学校，但是外面摆摊的商贩全部没了踪影，这让沈炼失望了很久。

　　“阿姨，两碗馄饨，半斤包子外加三根油条！”萧军一落座，就点了餐。

　　“这家的馄饨，我想了好久。”沈炼看着墙上的老照片，全是搬进店里之前的记忆，也是沈炼曾经的记忆。

　　“我点的没错吧？以前咱俩吃早点的标配，是吧？”萧军从消毒碗柜取来餐具摆在沈炼面前，“我前阵子回来的时候，特地让朋友帮忙打听到这里的，还专门来吃过一次，味道还是那么好。”

　　“你一直没在这里？”沈炼问。

　　“我高考之后去当兵了，去年才转业回来。”萧军的眼睛一直望着沈炼，“你当年跟我说的话还算数吗？就是你说你喜欢我。”

　　“当年说的……确实是我的真情实意，可这都过去十几年了，你就当小孩儿之间的玩笑吧。”沈炼不想萧军尴尬，就敷衍道。

　　“可我这十几年，没拿你的话当玩笑。”萧军在桌子下面攥住沈炼的手，他知道沈炼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敢用力挣扎，也没用多大的力气，“亮亮，你跟我说完之后，我本来想回答你的，可你这小子却自己跑了！我挺开心的，因为你这么个谁都不愿意搭理的小孩儿竟然喜欢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暗恋很久的人，竟然跑过来跟你说了你不敢说的话。”

　　萧军笑了笑，单手点了根烟，“后来我跟我爸妈说了咱俩的事儿，还有你家里的事儿。我爸妈没打我也没骂我，他们给我两条路选：一条是马上跟你在一块儿，然后从此不再踏进这个家门；另一条是去当兵，之后我的事情他们不再干涉。我那时候天真啊！选了去当兵！可你也知道，进了部队以后就身不由己了，哪里还有自由？”

　　“所以你这些年从来不联络我？临走之前也没告诉我一声？”沈炼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艰难地开口，“萧军，你知道我那一整个暑假都在找你吗？”

　　“亮亮，对不起！我没想过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烦恼和伤害！我原本只想着坚持几年，然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块儿！你知道我过得多煎熬吗？我真担心别人把你抢走！或者我回来之后看见你娶妻生子……那样我会疯的！”萧军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你别说了。”沈炼低着头，很轻的抽回自己的手，不想再说话。

　　他脑子很晕，萧军的话他无法接受，这是没有出现在他曾想象的范围之内的第三种可能，一种他无法接受的可能。虽然知道了萧军的心意，但是他理解不了一个喜欢他的人能够憋着十几年不来联络他。

　　“哎呀！你们两个又是一起来的呀？”馄饨店的老板娘帮店员把他们点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子上，“你们小时候可是经常都来我这儿吃东西的。”

　　“对啊，阿姨。我们俩最喜欢您家的早点了，这不十几年之后还闻着味儿找回来了！”萧军和老板娘简单的寒暄着。

　　“算算岁数，你们都该结婚了吧？”阿姨笑眯眯的问。

　　“还没有，不过有准备过一辈子的对象了。”萧军点点头之后，又瞄了一眼沈炼。

　　“太好了太好了！不像我儿子，老大年纪了还不肯结婚，愁得我哟！”阿姨叹了口气。

　　“那是他还没遇到喜欢的，遇到了肯定恨不得把人带回家，好好儿过日子。”萧军安慰阿姨。

　　“借你吉言啦！”阿姨又招呼店员拿了两碟点心，“阿姨请你们吃点心，你们还记得阿姨，真是有心了！”

　　“谢谢阿姨。”萧军笑着说。

　　沈炼也笑着对老板娘道谢，他心情很复杂，可是对食物的欲望让他想要暂时抛开那些烦恼，想要好好品尝多年来思念的那种味道。

　　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吃着这顿重逢后的早点，萧军也熟练的把第三根油条一分为二，又掰成小段泡在沈炼的馄饨里，还帮他摆好醋碟，之后才开始吃自己的早点。

　　馄饨的味道果然没有改变，人的习惯也没有变化。

　　沈炼喝着馄饨的汤，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很想遵从自己的心，管他什么十几年的分别呢？萧军现在就在他面前，就算他单年抛下他跟别人开始了，他也还是喜欢萧军。甚至在萧军喊他小名的时候，心里那份埋藏了十几年的悸动还会出现。

　　更何况，萧军是和他一样的。

　　吃饱之后，两个人钻进萧军的车子里。沈炼拿出手机，点开裴京山发来的语音，听到老板因为担心的问候，还有让他好好在家养伤的特许。

　　萧军把沈炼送回家，得知他一个人住之后很不放心，就跟着他一起上了楼。他看到沈炼家的冰箱里只有一些方便食品之后，就安顿好沈炼卧床休息，自己下楼又去买东西了。

　　听着萧军在厨房忙着什么，沈炼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等他再醒来时，萧军正坐在他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举着他平时睡前看的一本书。

　　“我炖了汤，中午给你做点儿好吃的。”萧军放下书，坐在沈炼面前，“你还是这么瘦，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长点儿肉。”

　　沈炼就这么看着萧军，他还有点儿没能适应萧军已经回来的现实。

　　“傻了？看见帅哥也不至于这样吧？”萧军揉揉沈炼的头发，小心地抵着他的额头，“我早上说的话，你都明白了吧？现在我想跟你一块儿过日子，好好照顾你，你答应我吗？”

　　见沈炼不接受也不拒绝，萧军被他气得笑了，“你这么个别别扭扭的性格，是怎么混到今天的？快回答我，再不回答我就亲你了！”

　　沈炼搂住萧军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他朝思暮念了十几年的男人终于回来了，沈炼不想再有遗憾，也不想就这样一个人继续生活。

　　“我别扭也只是对你一个人。”沈炼喘着粗气，与萧军面对面。

　　“以后只许跟我一个人撒娇，知道吗？”萧军用手指点了点沈炼的嘴唇，戏谑地说，“我早就想亲你了！”

　　“你还走吗？”沈炼依偎在萧军怀里，“你再走了，我肯定不会再去找你。”

　　“我再也不走了。”萧军吻着沈炼的脸，“就算你想分手，我也死缠烂打的揪着你！亮亮，这辈子能跟我一块儿过的人也就你了！”

　　沈炼心里很高兴，他没有再问萧军其它问题，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时间还很长，很多事情可以慢慢重新了解。毕竟萧军回来了，回到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这时候沈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过来接了电话，是俞松晨打过来的。

　　“沈哥，我听苏奇说，你受伤了？严重吗？我去看看你吧！”

　　“不用了！是小伤，我今天没上班是裴总给我放的假，明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来看我，谢谢关心。稿子的进度我会赶上的，你放心。”

　　“那个我不着急，主要还是比较担心你。明天你在公司吗？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吃顿饭？”

　　“可以。明天见！”

　　沈炼挂断电话，就看见萧军皱着眉头看他，他笑着解释这是他新接单的客户。

　　“你的客户真好，这么关心你。”萧军凑过来说。

　　“人之常情啊！我要是倒下了，谁帮他装修房子？”沈炼像小孩子一样，伸手去捏萧军的脸。

　　“你倒下了还有别人吧？总不能就你一个设计师吧？你公司规模挺大的！”萧军一用力，把沈炼按倒在床上。

　　“这是大客户，老板特别交代的。”沈炼被萧军弄得发痒，“军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现在你是我的人，把你的情儿都清干净了，知道吗？”萧军与沈炼对视，眼中有些凌烈的东西。

　　“我没有情儿，”沈炼怔怔的回答，“男的女的都没有过……我现在还是老处男一个。”

　　萧军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炼，眼底划过一丝兴奋，随即开始狠狠地吻着沈炼。他的嘴唇接触到沈炼，让沈炼的大脑开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你呢？你的老情儿、小情儿都怎么办？是不是我最大啊？”沈炼半开玩笑的试探着问萧军。

　　“你当然最大！谁都比不过你！”萧军解开沈炼睡衣的扣子，想要进攻下一道防守线。

　　萧军的话，使得沈炼愣在原处，他轻轻推开萧军，坐起来扣好扣子。

　　“怎么了？”还在兴头上的萧军摸摸沈炼的脸，“你要是还没适应，咱们等你伤好了再继续。”

　　“你的意思是，你的……朋友，还有来往？”沈炼顿了顿，“你先结束了，咱们再开始，你看怎么样？”

　　“都听你的。”萧军搂过沈炼，亲了亲他，“你这么个好看的人，这么多年怎么没把自己交代出去？还是一心等着我回来呢？”

　　“有一部分原因吧。”沈炼回答，“我这人你也知道，对感情表达……比别人要木讷很多，再说了，也没谁会看上我。”

　　“快别说笑话了！”萧军笑着说，“要是遇到像我这样的，早就狠巴巴儿的把你追到手了！也不至于让你现在还是处男……不过也好，你全是我的！”

　　萧军的话，让沈炼心里有些莫名的纠结。虽然他知道男人在意与最不在意的地方在哪里，但是他依然无法接受和没有感情的人发生什么关系，这也是他单身至今的原因之一。

　　沈炼觉得萧军变了，有些让他陌生，可是他们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再像少年时那样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沈炼知道，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在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之后依然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