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向妖》焦糖与糖

3、第二次杀人的冲动

　　脑袋痛……
　　宁小药睁开眼时，觉得视线有那么一刻地黑暗，黑暗逐渐转为模糊，模糊又被光明驱散后，宁小药看到了苍白的天花板，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
　　她坐起身，捂着额头说：“什么情况……我在哪儿啊？”翟子絮递过来一杯水，说：“你总算醒了，孟夫人。”宁小药接过水，看到了翟子絮一脸暗搓搓地笑。
　　然后记忆逐渐从她的脑海里恢复……
　　喝醉酒的她……扰乱柳寓婚礼的她，还有……强吻孟羽臻的她……
　　“天呐我的老伙计……！”宁小药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她抓住翟子絮的肩膀，开始尔康式摇晃：“子絮！我怎么办？！我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我要出国，我现在就要出国！”“喂喂喂！冷静！”翟子絮挣脱她的魔爪，理了理头发，说：“没那么夸张吧，你不就是大闹了前男友的婚礼吗？对那种劈腿渣男，值！”
　　“不是！我……我对孟羽臻……”宁小药抱着脑袋，絮絮叨叨地说：“太子爷……少将……完了，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子絮，我可能真得变失踪人口了……”
　　“你在说什么啊？啊，说起孟羽臻，小药你厉害啊！竟然拿下了孟羽臻这条大鱼！”翟子絮拍了拍宁小药的肩膀，不怀好意地说：“还和他双双从厕所里出来……说，你们干了什么？”
　　“我都醉成那个样子了，能干什么啊？”宁小药哭笑不得地说，“孟羽臻，他说什么了吗？”
　　“他没说什么啊？”翟子絮说，“他和我把你送到医院后就走了，你才到医院时，拉着人家男护士，非要给我们表演什么前男友的一百种烹制方法，把那小帅哥吓够呛。然后你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都六点多了，哎哟我饿死了，我去买点吃的啊，小药你在休息一会儿，想吃什么我替你带。”
　　宁小药恍惚地点了点头，翟子絮走到门口时，突然说了句：“对了我想起来了，孟羽臻在婚礼上承认了你是他女朋友。”
　　“啊？！！！啥？！！！！！！！”
　　这半个月，宁小药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正常，工作，交友，运动，翟子絮从国外回来了，正好陪她，和疯疯癫癫的翟子絮一起，宁小药觉得失恋的伤痛在逐渐远离，可是她的心里，却好像绑了个定时炸弹似的，宁小药知道，这个炸弹，叫孟羽臻。
　　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某个中午宁小药终于再听不到蝉鸣。
　　一辆军用吉普车驶进了Ｊ市中心医院的停车场。
　　宁小药挽着头发，左耳上别着一支签字笔，她看着手里的资料，和身旁的护士长低声讨论，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宁医生，刚才东环有两帮小混混斗殴，一个穿军装的军官出手阻止，受了点轻伤。”军装……军官……宁小药皱起了眉，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既然是轻伤，那就让杜医生来处理吧，我还要和王护士长讨论明晚的那台刀。”宁小药平静地说。小护士摇了摇头，红着脸说：“那位军官指名要宁医生您来处理……不然院长来他都不肯。”
　　宁小药闻言，苦恼地捂住了额头，王护士长急忙拿过她手里的资料，说：“宁医生，你就去吧，他们也是为人民服务伸张正义，其工作本质和我们救死扶伤的医生没什么两样啊。”宁小药苦笑着，戴上口罩，默默地跟在了小护士身后。
　　那个男人笔直地坐在病床上，他穿着一件绿色的军装，将他高大的身材衬得愈发挺拔，黑得发亮的军靴踩在地上，给人一种不可接近的冰冷感，他的面容极其英俊，这套严肃的衣服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尊雕塑，硬朗的轮廓，鹰一般深邃的眼睛盯得宁小药直发毛。
　　上次婚礼，她喝得烂醉，只依稀记得这人的轮廓，这次清醒了再看，这男人的确能有让所有单身女性神魂颠倒的能力。
　　可宁小药不觉得神魂颠倒，她觉得魂飞魄散……
　　她走到孟羽臻身边，发现他左肩已经被鲜血濡湿得鲜红，她镇定地说：“先生，请脱下你的上衣，我好替你处理伤口。”
　　孟羽臻很配合地脱下上衣，露出了肌肉紧致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长年累月艰巨的训练将他的身材塑造得完美无比，腹肌人鱼线一个不少，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他的胸腔微微起伏，腹部上还有几道隐隐的旧伤。
　　这确实是一具荷尔蒙爆棚，让所有女人尖叫的身体。
　　宁小药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咽了口唾沫，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声音有些哑：“没有伤到骨头，伤口消毒处理后，去打一针破伤风就可以了。”孟羽臻一直盯着宁小药的胸牌，他勾了勾嘴角，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地说：“宁小药，原来你叫宁小药，我以为你叫宁小妖。”
　　我还宁小怪呢。宁小药在心里吐槽，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她将酒精倒在医用棉花上，用镊子夹着，小心地在孟羽臻的伤口上擦拭，孟羽臻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呼吸依旧平稳。
　　这家伙是怪物吗？都不会痛的……乌云冰山怪。宁小药暗暗感叹，孟羽臻专注地看着她，这个女人，不化浓妆时，眼睛是好看的丹凤眼，眼角微微挑起，让她的气质有几分冷清，她戴着口罩，下半张脸看不清，孟羽臻想到了婚礼现场，这女人口红睫毛糊成一团的样子，着实好笑。
　　消毒完毕，宁小药拿出针，准备缝合伤口，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离孟羽臻更近了些，有几丝散落的黑发甚至垂在了孟羽臻的额头上。
　　她身上有一股淡香，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孟羽臻吸了口气，说：“你身上什么味道？”
　　宁小药没有回答，她缝了一针在伤口上打了个结，孟羽臻像没有感觉似的，继续说：“原来你不化妆，是这个样子的，很好看。”
　　他是在撩我吗？黄金单身汉孟羽臻居然撩我，我是不是应该烧高香叩谢上苍没有放弃我这个大龄失恋女性……宁小药胡思乱想着。
　　孟羽臻见她没回答，抬起右手，取下了她别在耳后的签字笔。
　　“你做什么？！”宁小药惊呼起来，孟羽臻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张纸，单手画起画来。
　　什么呀这个家伙，真幼稚……算了，他画画就不用烦自己了，宁小药定了定心神，专心继续缝伤口。
　　拔针，打结，剪线。
　　宁小药放下器具，长舒了一口气，说：“好了，先生，这几天注意饮食，尽量清淡，不要饮酒。”孟羽臻的画也画好了，他炫耀似地举起来，满脸期待地看着宁小药。
　　宁小药瞥了一眼，画上是一只四只脚的动物，不知道是什么，脚长长的，脸也长长的，还有根尾巴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脸下有一排锯齿一样的东西，宁小药猜那应该是牙齿吧……
　　什么玩意儿啊四不像的。
　　“这是……马吗？”宁小药耐着性子问。
　　孟羽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地说：“不是啊，我明明画的是你。”宁小药在心里反复说：我是医生，我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这里是医院，我不能杀人，不能……
　　但她还是夺过纸，大声道：“滚！你才四条腿在地上爬呢！”孟羽臻看着她，一脸无辜地说：“我画的是猫，我觉得你很像猫。”
　　“我不像猫。”宁小药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她不喜欢猫，瞪着大大的眼睛，伸着利爪抢夺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却一脸的弱势，让人觉得它才是值得疼惜的一方，宁小药不像猫，戚衍衍像猫，宁小药像刺猬，用满背令人生畏的尖刺，保护自己柔软的肚皮。
　　孟羽臻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他恋爱的经验少得可怜，也从未遇见过像宁小药这样撩动他心神的女人，眼看宁小药就要扭头走了，孟羽臻急忙伸出手一拉，就把人捞进了怀里。
　　撞在那个结实的胸膛上，宁小药吓坏了，也不顾会不会碰到孟羽臻的伤口，拼命挣扎起来，她拿起床上的签字笔，回过身将笔抵在了孟羽臻的脖子上。
　　孟羽臻却丝毫没有在意，他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野性的邪笑，他将唇凑到宁小药耳边，喷着令人躁痒的热气说：“宁医生的手擅长救人，杀人，恐怕宁医生不在行。”宁小药冷笑了一下，说：“那你不要逼我喽。”
　　“逼你？是指这样吗……？”孟羽臻搂过宁小药，隔着口罩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宁小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站不稳，她捂着嘴，满脸通红地怒视着孟羽臻，孟羽臻披上军外套，站起身，走过宁小药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据说医生戴口罩，是为了避免说话的时候飞沫横飞，但现在看来，这口罩还真碍事。”
　　宁小药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从头到脚都僵硬得不行，她说不出一句话，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只有心跳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