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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写给你的第65封信 嘀嗒,嘀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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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
四周一片漆黑,耳边传来时钟的鸣响,简翼有些不适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眼皮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抬眼的瞬间,可能是由于长时间地适应了黑暗的关系,突如其来的亮光打在她的身上,刺得她下意识就拿手遮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她才放松了警惕,带着些许防备地挪动了一下手,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指缝传递到她眼里,她眨了几下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才开始打量起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她现在是躺在一张床上,入眼处便是白色的天花板,最中间挂着一盏白色吊灯,简翼手撑着床坐起,眼睛打量着四周,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纱,就连床和被子都是白色的。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十分单调,唯一的艳色也就只是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一株风信子,叶子还是绿的,可是花却已经凋谢枯萎了,简翼的脑子瞬间联想到一个地方——医院。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摆放在旁边的拖鞋,人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窗户一打开,风猛地就吹了进来,吹得窗前挂着的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屋内屋外似乎是两个世界一般,被关的久了,突然的放手,笼中鸟飞了出来,直往更大、更辽阔的天地飞去。简翼抬头望了一眼风铃,伸手触碰了一下,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忽而她笑了,她将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在耳后,眼睛注视着外面的另一个天地。
这又是多久了!
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简翼回首看向来人,那人在见到简翼的瞬间便站着不动了,他的手上拿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蓝色风信子,显然是去给她换花了。简翼对着他轻轻地笑了,“阿彻,怎么没带点吃的,我都饿了。”
“啪”
是物体掉落地面的声音,风信子倒在地板上,泥土散落一地,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须根。简翼的这声称呼他太过熟悉,温彻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只上前了一步试探性地问道:“小翼,你醒了?”
简翼了然一笑,“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刚说完,又是一阵开门声,进来两个人,是林姜和简老爷子,他们一见到简翼醒来,心下也难免激动,林姜更是抱着简翼哭了。随后又是一阵忙乱,医生给简翼做了检查,表示一年下来的治疗,结果显示很好,这算是正式宣判简翼已经彻底‘清醒’了,林姜问心理医生简翼的记忆混乱症状算是治好了?得到医生的点头,见林姜他们都笑得很开心,简翼也就跟着笑。只是,对于敏感的一年二字,简翼听了却有些恍惚。
不过,这一来一去也就没跟温彻说上话,等到简翼想找他时,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地板上那盆之前破碎的风信子,也已经被清理了。
在医院又挨了一日,第二天终于回到了家,林姜说让简翼搬到自己那里,又或者自己搬过来,却都被简翼拒绝了,她一再保证自己会把自己照顾好,并且每天到林姜的花店报到,这才让对方打消了一起住的想法。
简翼到家后入眼处到处都是灰尘,听林姜说起过这一年自己一直都住在她那里,因此对家里目前的现状来说她也就不奇怪了,她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里面的摆设还是和多年前一样,一丝未变。她撩开水晶挂帘进入室内,人坐在床上眼睛却注意到了窗前那盆海棠,因为无人照理,它已经枯萎了,想到之前应该都是林妈在照顾吧,只是后来当她意识到父亲也已经离开时,她便给林妈结了钱让她以后不用过来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起身在最近的一个柜子里不停地翻找着,过了一会儿她便拿了一把钥匙然后打开了书桌最底层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堆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足足有几百张,但只有一张是简翼与父母的合照,有关于她母亲的照片和东西,只余了这张照片和一粒昙花种,其余的简翼全部都烧了,现在回想,再是后悔也没用了。
一声轻叹响在这空旷的室内,母亲,女儿对不起您。
……
再看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简翼自己跟温彻的,又或者是跟李俐辰,现在说到这个人,简翼的心情已经无比平静,尽管后来处心积虑的背叛让她伤心难过,但更多的却是失望,只是那些从前快乐的时光却也是真实存在的,简翼无法抹灭,毕竟那时候真的给她带来了快乐,更何况那人已经不在了,她还计较些什么呢,最终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简翼去外间拿了个冬日取暖的小火炉进来放在一边,然后继续回来看照片。她看着照片一一回忆着那些是哪年哪月哪日,在哪时哪地拍的,她想象着当时的心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她想终归也离不开开心二字吧!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然后看一张烧一张,很快火炉里的照片就堆了好多。
烧到最后,简翼拿起一张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那是李俐辰跟另外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的眉眼十分地熟悉,简翼想了很久总算知道她是谁了,原来是她!那个晚上葛晔昭拒绝了所有女孩然后答应跟她在一起,葛晔昭后来还要简翼配合演戏来保护这个女孩的存在。
呵,原来她们是朋友。怪不得简翼当时看着觉得眼熟,原来,不是简翼要配合葛晔昭演戏,而是那女孩配合他演戏给自己看,目的也只是要接近自己罢了,他应该是早知道那日自己藏在后面吧,可笑啊简翼,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她一扬手,那张照片随即就被火苗吞噬了。一下子几百张的照片就只剩下了十张,有关父母,有关温彻,有关林姜,有关李俐辰,却唯独没有那人的存在。简翼拿起手机拨打那一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数字,结果依然是无人接听。
不,是不会再有人接听了。
简翼,你不是记起来了吗?他为你挡了一枪,是你害了他。
如果不是你打的那通电话,温彻不会逃离了婚礼现场,如果不是他不顾李俐辰硬要走,李俐辰也不会被刺激到发疯,如果不是她变得疯狂,也不会偷了她叔叔的枪要杀她,如果不是她要杀自己,木念汎也不会为自己挡枪,如果没有存在如果,那是否他现在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那是否她如约而至,正好他在等她,那是否以后简翼就能幸福了。
可时间告诉她,那尖锐的一声响,已经毁了所有,她的‘梦’也随之清醒。医生以她最痛的记忆作为突破点打破了她的‘梦’,想起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可这选择的最后,她却有些无法接受。
实在太痛了。
简翼抬头,今夜无星无月,像极了那一夜,她回忆那时沉浸其中,有些难以自拔,仿佛那便是昨日,可是她还未经历秋冬的佳景,便被人告知已经身处来年的春夏交际。
她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唯一能帮她解答的却躲了起来不愿意见她,简翼去找温彻好几次却都扑了空。无奈之下,她拿起座机快速地按了一串数字,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低沉浑厚又富有磁性的嗓音:“你好,请问哪位?”
“小林叔叔,是我,简翼。”
“小翼?”对方的声音里起初有着惊讶,随后便恢复了本来模样,“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想起给我打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简翼也不客气,“您见到温彻帮我跟他说一下,明天早上九点,我在老地方等他。”
在打电话的男人看了某人一眼,刚想说什么却听到电话里面传来了嘟嘟的忙音,简翼已然挂了电话,他低头一笑也不生气,那女孩跟很多年前一样,一点没变,坚决果断,相比眼前这位,唉,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温彻一脸焦急地看向他问道:“她跟你说什么?”
“显然,她是知道你躲我这里,她不是让我转告,而是正式通知你去见她,估计是不想跟你玩躲猫猫了。”
“小林叔叔,我不想去。”
面前这个男人只不过也就虚长温彻五岁而已,,只是从小到大叫出来的习惯,按着辈分温彻唤他一声叔叔,他也听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不过,他们之间的相处却更像朋友兄弟一样,并没有所谓辈分在这中间做了阻隔。他盯了温彻一眼,骂道:“瞧你那出息,要不是你当初的决定,也不会丢了这到手的媳妇,你现在这副表情做给谁看啊,要哭也到你老爹面前哭去,别来烦我。”
“别跟我提他,如果不是他当初不帮我,我也不会和李俐辰合作了,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前巴不得她能天天来找我,可现在,我却不敢见她。”
“你爸就是个心软的,你当初如果跟他撒个娇,也不至于如此。”
“撒娇?”温彻突然站了起来,厉声道:“那是什么,我的人生字典根本就找不到这两个字,何况我是个男的,怎么可能跟他妥协。”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当初倒是根硬骨头,怎么现在就成狗熊了?”
“我……”那人一句话带着调笑,说得阴阳怪气的,却把温彻堵得没话讲,他只好带着满脸的颓丧坐在了一边。
良久后,那人又说了一句话,有些语重心长地道:“去吧,什么事情都有个头,谁又能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究竟是故事的结束还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呢?总归你要去经历了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