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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写给你的第64封信 时间过得可 ...

  •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又要一年,还记得上一年的那个时候温彻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不,可以说,多年来,他与简翼每次见面他都坐在这个位置。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老地方。
      靠窗,坐在这里,外面的一切你都能尽收眼底,偏偏因为玻璃材质的缘故,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而外面的人却窥探不了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双眼睛。这让温彻值得庆幸,因为他能第一时间知道简翼今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是扎着头发还是披散着,是迟到了跑着来的还是一副漫不经心,是高兴的还是因为之前跟他吵架了,气还没消?
      从来,他都是比她早到的,哥们笑话他被简翼吃得死死的,以后娶了她,一定会成为妻管严。他不理解他们的话,反而疑惑,他喜欢简翼,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那种等待的心情是再美好不过的一件事,他们这些只会喳喳叫起哄的人如同夏日枝头的蝉鸣,只是不懂装懂,整日不厌其烦地说着‘知了知了’罢了,又怎能理解恋爱中人的想法,温彻心里自豪的很,那是‘圣人’与‘小人’之间的差距。
      只是他们说到了一点,却也说进了温彻的心里,妻管严吗?
      他倒是乐意简翼能管着他,可是当时才18岁的稚嫩男生还没问过同样18岁的稚□□生,以后愿不愿意让他做她的那个妻管严。他当时没问,这么一拖便是好多年,如今,他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稚嫩,却失了那份热情与真诚,他再没了勇气去问当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那个问题,那个有关爱情,有关男女一生的问题,终究是被时光,被生活,被现实,被人情碾压,成了被历史遗留的另一个可念不可说。
      但真的是可念不可说吗?
      可温彻却怎么觉得连念想都要没了,那个人,那个藏在角落里的人,为了简翼,连命都愿意舍弃了,他如何比得上,他又如何能填补他不在她身边好多年的空缺,那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可恼的,还是自己同意让那人待在简翼身边的,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自作孽,又有什么冤可申呢?
      乏了,真的是乏透了!
      温彻眯起眼睛望向街区,他清晰地记得三年前的那天,医生给出了一个方案让所有人配合简翼的治疗,让她回到熟悉的地方,情景适当还原,自己重新找回自己。这并不是一个良策,可是在没有办法,而简翼病情又不大乐观的情况下,这不失为一个上策。
      这就相当于一部情景剧,所有人都要围绕着简翼演戏。所有人最后也都同意了,只是女主在,而在男主这里却犯了难。当时,简翼已经不愿再见温彻,她遗忘了很多,却始终记得温彻的不相信和她与他不再联系这件事实。
      正在温彻一筹莫展之际,木念汎出现了。
      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说他可以让简翼重返校园,重新体验过往,他愿意帮助他们成为简翼被刻意安排下,短暂人生里面的男主角。只是他是个商人,作为报酬,他想要买下简家老宅旁边的那块地,因为那里曾经有着他爷爷的许多美好时光,老人年纪大了以后想在那里养老,希望他们能够割爱。
      木念汎的这番话,几乎让所有人都相信了,甚至连简老爷子都同意了,只是唯独温彻不相信。在没人的时候他问木念汎到底图什么?木念汎直视温彻的眼睛,只说了一个字——她。
      “休想”
      随即,两人便进行了一场双人战,最后的结果双方都没讨好,两人身上均挂了彩,木念汎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理了理领带,笑得有些傲慢,还带着一股森冷的目光打量着脸部有淤青的温彻,“你不会是对自己没自信吧?这可不像你。”
      ……
      “是你!”
      温彻狠厉的眼光直射过来,木念汎的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温彻在看到木念汎投射过来的眼神时终于想起来了,也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看到他时,心情会不爽到了极点,原来他们以前就见过。
      在他和简翼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发现简翼的身后老是跟着一个人,简翼自己不知道,温彻却看了出来,有次放学后他叫了几个兄弟堵住了那人,并且十分自信地警告他:“我的人容不得他人惦记,我只警告一次。”
      最后温彻还是想了个由头将他赶出了这个学校。
      这事温彻后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当时那人眼中略带嘲讽的眼神,他却忘不了,而今这个眼神再次出现,立即让他想到了当时的那个人。
      “我相信自己,也相信小翼。”
      小翼?这称呼从温彻口中说出来,让木念汎特别地不爽,他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如果当时没跟家里人唱反调强行转学,就凭你温彻一人还想把他赶出学校?简直笑话,这背后,又有多少木家的推波助澜呢!
      他冷笑一声,“那我们拭目以待,就赌谁能笑到最后吧!”
      “输的人与简翼永远保持距离。”
      想到当时的豪言壮语,温彻惨然一笑,当时自己说的那句赌约似乎还萦绕在耳边,明知对方是在激将,他却接受了,他在跟木念汎赌,也跟自己赌,赌最后赢得是他,可他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
      “你道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成日算计,可是又有谁能想到,家大业大的木家公子真的就只是图她一人而已。”
      似乎自言自语般,又似乎是对着刚推门进来的那个女孩说的,他笑着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时间线在这个时候竟然拉得很长很长,温彻的眼中出现了简翼的各种模样,有她刚当少先队员冲着台下的他眨眼的时候,有她第一次来例假痛哭扭曲的表情下还不忘拧他手想减轻疼痛的时候,有她撒着娇讨好着喊他‘阿彻’的时候……
      从小到大,有太多的瞬间了,他数都数不过来,他低头一笑,没想到,他温彻在一个叫做简翼的女孩人生里停留了这么些年,只是如今舞台剧即将谢幕,他能否如同小林叔叔说的那般与她一起开始下一场剧目的表演?
      “送你,卖花的说这花代表着重新开始。”
      待简翼坐下后,温彻将一盆蓝色风信子推到简翼面前,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它带来,那天他失手打碎,后来又将它捡了回来重新种了回去,可能当时没送成,今天就想着再送出去吧。他去花店买花时,问店员什么花代表着重新开始,店员指了指一边开得极好的那些风信子,他买了一盆,他是对简翼表示美好祝愿的,治疗三年,后来的一年里在家里医院两头跑,现在终于好了,他希望她能重新开始生活,可这重新里他却私心地希望她的世界有他的存在。
      温彻看着简翼不说话,说真的,他此刻的内心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进行开场白,他担心自己说多错多,可能心虚的缘故,在四目对望后他先转移了视线低了头,就在他不安时,简翼却笑了,这声笑让温彻不明所以,他抬头望向对方,只见她也推了一盆风信子给他,却是那株已经枯萎了的。
      “好巧,这是我送你的。”
      “我们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上次也一样,不欢而散,不是你不开心,就是我难过。”
      温彻知道简翼所指的上次就是他逃婚那天,也就在那天,他把所有局面都搞僵了。
      简翼品尝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笑着看向他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了,你始终欠我一个解释。”
      简翼笑得平和无波,听在温彻心里却让他的心发慌了,似乎有什么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溜走了,而他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双手交叉着,合拢又分开,分开又合拢,连着做了好几次,最后他就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焉焉的,他叹了口气,仿佛在对着过往,对着那个让他后悔的决定。
      “我亲眼看着她自己撞上那辆车,你明明隔得那么远,那声‘不’却叫得声嘶力竭,那声音我听得心都要碎了,你拼命地往前跑,我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等我追上的时候你已经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她,你浑身都在颤抖,尤其是你的那双手,我知道不是你推的她,你只是在自责,这双手怎么就没能拉住她,可是小翼,那都已经在她的算计里,你又何必自责,何况她本来就对你不怀好意。”
      简翼想再喝一口咖啡,奈何右手却抖得厉害,她想要用左手去拿,没想到左手也在抖,这么多年了再提往事,她仍然心颤,简翼索性两只手紧握在一起,眼光只注视着眼前这盆开得极好的风信子。
      “后来她醒来说是你推了她,舆论的压力愈演愈烈,甚至最后威胁到了你的父亲,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毕竟所有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去求我爸,他却因跟李家有来往不愿意帮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虽然我最后找到了那天的摄像,澄清了不是你推她的事实,可是都已经晚了,李俐辰威胁我如果我们还在一起,她还会做出什么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不让她再伤害你,我答应了她的条件,假装跟她订婚,后来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温彻越说到后面,声音也就跟着越来越低,他心虚极了,小林叔叔评价过他这个决定,简直糟糕透顶,如果他是温彻,管他三七二十一还是二十二,必定在真相公布后拉着他喜欢的人远走天涯才对。
      虽然想法很是任性,但不失为一种洒脱,这恰恰正是他所缺少的,他被太多事情所羁绊,逃不了,也走不开。
      “至少,那个时候你应该陪在我身边,你为我做的我很感谢,但我还是生气,我生气于你的不信任,我更生气你的自做主张,你以为是为我好,为了我付出,可是,阿彻,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声,到底愿不愿意呢?”
      简翼的那声阿彻叫得温度全无,温彻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他慌乱地抓住了简翼的手,笑得有些凄厉,“小翼,别用那样的语气喊我的名字,我听了心慌。”
      很快,他又放手了,说道:“其实我今天来,就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还能再重新开始吗?”
      时间似乎又倒回来了,仿佛又回到了上一年的这个时候,他在同样的地方问过她同样的问题,虽然早知道答复,可他依然不死心地再问了一次,简翼没有任何犹豫,她说:“从前吗?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温彻沉默良久,似乎带着解脱般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刚说完,服务员就拿来了冰淇淋,他把它推到简翼面前,笑得格外好看,就像从前一样,“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冰淇淋,你说人难过的时候应该吃点甜的,所以每次你不开心或者我惹你生气的时候,我就会给你准备冰淇淋,我记得有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超市都没有卖冰淇淋了,我花了一天的时间琢磨研究买材料自己做,我把自己做的冰淇淋送到你面前,你笑得可开心了,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笑容。我还想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
      “还有啊,你的动手能力真的很差,连个眉毛都要画歪,对了,你只会做饭却不会做家务,你……”
      “别说了,阿彻。”
      温彻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简翼却哭了,明明失恋的是他啊,他去擦她的眼泪,细声安慰着:“不过,你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他会对你好,比我对你更好。”
      简翼走的时候带走了那株风信子,温彻觉得他们之间真的很可笑,初见时还是小时候,他们彼此给对方一支冰淇淋,分别时似乎也是约定好般,送给对方一盆花,时间啊时间,你是在玩他还是在变相地嘲讽他?
      他望着外面的街景发呆,还记得上一年的那个时候,他接到木念汎的电话,对方说想快点结束三人的纠葛,所以给彼此一个机会,让简翼自己做选择。后来他接到了简翼的电话,高兴到狂喜,他以为她选择了自己,却不想她最终的选择是木念汎。
      今天,温彻也以为简翼是为那个人而来,可她对他却只字未提。
      那次,他跟简翼见面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外面的不远处,他亲眼看着简翼进来,估计是绝望的吧,而今,真正绝望的却是他,他以为的蜜糖结果却是颗苦杏仁。
      温彻抬手叫来服务员跟他要了把剪刀,想到简翼走前问他,“你真的知道风信子重新开始的意义吗?”
      他笑着对她摇摇头,简翼似乎是准备给他留一个谜题,并没有告知他答案,他望着眼前这盆枯萎的风信子发愣,其实他骗了她,也骗了自己,只是自欺欺人也是会有结束的一天的,只是这一剪刀下去,从前过往都要剪断了,不作数了,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了吗?
      只是他舍不得,可最后他还是狠了心。
      一滴泪从眼角划落,他伸手一擦正好滴在指尖,他放进嘴里,然后便笑了。
      “果然是苦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写给你的第64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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