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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写给你的第71封信 简翼的母亲 ...

  •   简翼的母亲到底是有多恨自己的丈夫?
      这一点,在后来已经爱情至上、甚至已经失去理智的简母眼里,简翼作为半个局外人,看得分明,当初有多爱,后来便有多恨,不然她的母亲不会有这样的遗愿。
      在母亲病危的那段时间里,父亲的眼里心里也都只有他的事业,诚然,权利与地位在一个男人的心里是极具诱惑力的,母亲清冷的目光无疑不再一次透露出她对父亲的绝望,简翼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还是芳华的母亲没有遇到父亲,她可能还是那个豁达,心境高远的才女子,如果没有遇到她的爱情,可能她这一辈子就像她在书中所说的——余生与书结良友。
      然而,一切都事与愿违。
      她的母亲最终也没有与书结友,也没有与她的爱情相守终老。
      在简翼母亲后来的年岁里,让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爱情的天平开始出现偏差,双方的情感得不到等价交换,那感觉就像是有一阵风,把沙子吹进了她母亲的眼里,她后来一直深信不疑的东西使得她的世界观开始出现崩塌,连带着她母亲看简翼的眼神也变了。
      简翼对她母亲记忆最深的便是十五的圆月,月亮清冷的光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母亲看她时候的眼神,疏离又朦胧,她知道,作为父亲的女儿,母亲看她也多少带了些恨,尽管只有一星半点,可简翼却感知肺腑。
      十五的月啊,你是团圆了,可她的家却散了。
      她的家庭变了,从好久之前就开始改变了,她再也不是那个让人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的小公主,她的家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她已经忘记从前有多少次拉着温彻的手,走着她所在的曾经所爱的城市一遍又一遍,她就是不想回家。
      她对温彻说:“我已经忘记上一次一家人吃饭是什么滋味了,可能妈妈是笑着给我夹菜的,爸爸是弯了眉眼在问我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可是那都是从前了,温彻,你知道什么是从前吗?就是你无论如何努力都再也回不去了,现在的家对我而言就是个冷血的建筑物,我觉得冷,我害怕。”
      她不想回所谓的家,母亲在医院里躺着,父亲在外出差,偌大的房子里仅有她一个人,后来母亲弥留之际拉着简翼的手说着最后的嘱托,“小翼,永远也别将你的真心付了流水,不然以后你长大了就成了我,命运使然,我这一生,应该就是命中注定吧。”
      “简……简……”
      简母手指着窗外,外面已经漆黑一片,风吹着外面的树叶哗哗作响,窗纱也在不停地随风舞动着,简翼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知道母亲口中想要喊的是她父亲的名字,但最终她都没有喊出口。
      那夜,她的母亲终究是随着风去了,也是那夜,她的父亲也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简翼不知道在他们的那个世界,她的父亲母亲会不会和好如初,如果可以,那便是万幸。可是那些,也都与她无关了,至于与她相关的,眼前也只有一样,那就是她对家再也没了期盼,这么大的一个房子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简翼记得,她母亲走得时候,她没有掉一滴眼泪,而当她得知父亲也走了时,她同样没有掉一滴眼泪,葬礼那天,她依然没有哭,她双手捧着遗像,表情木然,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们不要她了,是他们遗弃了她,她凭什么要为他们的无情买单。
      而现在,事隔多年,再一次回想起这些过往,她却泣不成声,那时她不明白,现在却后知后觉自己对亲情的渴望,她已然成了孤儿。
      她望着简父的照片,她想,她终究是更缺父爱,所以才更想要渴求父亲的关怀,她为此对母亲感到抱歉,也只是抱歉。她清醒后,不想再相信母亲所谓的命运使然,以前她的所知所见只不过是记忆出现了混乱,一切不过是她自己所刻意幻想的罢了。
      简翼在父亲墓前种下了母亲最爱的白昙花,尽管养昙花是母亲对于爱情的讽刺,但简翼却只当给父亲一个念想,毕竟那是母亲生前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简翼下山的时候,前方有一辆车刚关上车门,刚上车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她没多想径直往前走。
      车加速开出去好远,坐在副驾驶的木念汎才摘下了墨镜,黎靳申坐在驾驶位上,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子漂亮地打了个弯,嘴角弧度上扬笑道:“你就放心吧,她肯定没看到你。”
      刚一说完,他便侧眼瞧了下揉眉心的木念汎一眼,继续道,“二哥,你这是何必,看她哭成这样,你就心疼了?不放心,还偷偷跟着,你这么对她,她又是怎么对你的?这女人可真没良心。”
      “靳申”
      木念汎不耐地喊了一句,他就是见不得别人说她坏话,黎靳申见他面有薄怒便乖乖闭了嘴,他抬眼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后排躺在那里睡觉的葛晔昭,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看一眼身旁浓眉紧皱的木念汎。
      唉,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
      不过这一趟下来,收获还真是不小,不仅仅见识到了简家姑娘的哭功,还捡到了宿醉酒鬼一枚,真真是不虚此行。
      简翼匆匆下山后,回了林姜的花店,只草草吃了个午饭便要走,林姜赶忙拉住她,“你这火急火燎的,又是要去哪里?”
      “回老家啊,二姨,你忘记了,今天是爷爷生日,我得赶回去。”
      简翼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林姜再次拉住,“你瞧我这记性,把老爷子生辰都给忘记了,我今天刚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你跟我上楼换去,别穿着一身黑去给老爷子祝寿。”
      林姜等到简翼换好衣服后,左看看右看看才点头表示满意,最后她又包了一束花,嘱咐了简翼几句才将她送出门。
      简翼一路狂奔,中途嫌细高跟太碍事索性就脱了提在手上往前跑,她刚刚看过离最近的一班公交车到站仅剩一分钟了,她得快点,不然就赶不上了。
      “噗哧”一声,黎靳申刚喝进口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角,因为惊讶他的嘴巴还张得老大没来及合上,他咽了口口水然后讪讪地笑了笑,他望向身旁的木念汎,说道:“看不出来,嫂子是个豪放派啊!”
      木念汎因他这一声嫂子叫得心情都舒畅了几分,他给了个眼神让黎靳申自己体会,黎靳申接收讯息后大概翻译了一下:你也不看看是谁瞧上的。
      看来马屁拍对了地方。
      “不过,你不去送她是怕她知道你一直都跟着她,但她自己干嘛不开车啊,我有调查过,她高考结束就考了驾照,她是没买车吗?”
      “她有车。”
      ???
      “听说过猎豹吗?”
      “我堂哥的那辆军事改装车?”黎靳申问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你堂哥把它送给了简老将军的孙女作为18岁成人礼。”
      “这我都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求的。”
      “怪不得,我当年跟他讨,他可宝贝的紧,我后来不死心,他却跟我讲已经送人了,原来是被你要去讨女孩子欢心了。不过,她怎么不开,那车可炫了。”
      “你忘记她父亲去世的原因了?”
      木念汎说完便将头偏向一边,等到亲眼见着简翼上了公车他才放了心,他今日觉得很累,他再度揉了揉眉心,眼睛却通过后视镜一直注视着后方在学自行车的小女孩,他依然记得那日他跟着黎靳申的堂哥一起去了简家,女孩的18岁成人礼办得很简单,只有极其平常的一桌菜,却听说是老爷子亲自下厨,来的人非富即贵。
      他并没有进门,只是坐在车上远远地注视着简翼,她看都没看那些堆积的礼物,但却有一眼留给了那辆车,木念汎就在她将目光投射到那辆车时才感觉如释重负,他想她应该是喜欢的。
      他没有猜错,她那天唯一一次开了那辆车,但也是最后一次,他看着她在场地上转了好几圈,最后下了车,木念汎判断那天她应该心情不好,因为她关车门的声儿特别大,下来的时候还踢了一脚。
      想到这,他突然笑了,如果被黎家兄弟知道非得心疼死。
      木念汎还记得简翼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儿童自行车,她生得高挑,而那辆车实在是太小,她骑上去显得很笨拙,速度也慢,可是她却骑了一圈又一圈。
      回忆到此处嘎然而止,学车的小女孩刚好从他旁边经过,她的脸上满是欢笑与汗水,木念汎突然觉得思绪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当年的她是否也像这个小女孩一样,脸上满是汗水,可是,她当时是在笑还是在哭呢?
      那辆炫酷的改装车,简翼将它停在简家的地下车库,一停便是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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