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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三天 请您让她永 ...


  •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毯子方方正正的盖在我的身上,身旁没有人。
      没错,这是钟景淮的卧室,浅灰的色调,充分运用空间的层次光影,大气而含蓄,如同他的人一样,有一种凝练渺远的简约神韵。
      我第一次得以静静欣赏。
      床头整整齐齐的叠着件的真丝睡衣,肩带上绣着浅色的云纹。
      床边是纯白蓬松的波斯长毛地毯,赤足踩上,没过脚踝,一片柔软。
      毯下的传感器立时开始工作,随着轻轻一声嗒响,室内管家系统启动。
      柔和的音乐响起,窗帘缓缓展开,金色的阳光透过阳台的上巨大的落地窗,静静的倾泻在乌黑色的地板上,明亮的耀眼。
      阳台外面是以圆顶凉亭为中心的私家花园,各色不知名的花卉争奇斗艳,绚烂芬芳。
      浴室的壁灯亮起,浴缸无声无息的注水,嵌入墙壁的液晶屏开始播报财经新闻。
      更衣室门边的电脑显示今天的天气情况及服装推荐。衣橱已经打开,各式衬衣由浅至深依序排列。
      没有极致张扬的奢华,却无言的彰显了主人的生活品质。

      我在房中立了许久,终于开门走出去。
      钟景淮不在。
      餐桌上的鲜花还沾着水珠,杯子里的牛奶正冒着热气。佣人轻盈的脚步声正渐渐远去。
      只剩我一人。欢爱过后,只剩我一人。宿梦醒来,只剩我一人。
      心底渐渐彷徨,一种凄凉要将我没顶。
      不,还有一封信。
      “小希,等我三天,什么都不要做,我来解决,好不好?”

      我逛遍每一个角落,从视听室到健身房,从图书馆到摄影暗房。才发现这栋房子竟是这样空旷,想那天芳菲回来的时候,满室的欢笑喧闹,只差将屋顶掀翻。
      现在换我,我拿什么将它填满?
      我连自己的心都是空的,我用什么去填满一个家?

      三天。他说要三天。其实,景淮,不要说三天,三十天再一个三十天,我都愿意等下去。但不要让我失望。我是那只负重不堪的驴子,这个三天,或者是压断我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就是逃出生天的最后一丝光明。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捏住我最后一次勇气,在屋子待了整整三天。
      我常对自己说,文如希,请勿做梦,请勿心动。
      我又反复说,文如希,只这一次,只这三天。
      已经知道我的字典里不会有奇迹这两个字,但是因为是钟景淮,我愿意再欺骗自己一次,再相信一次这个世界。
      他说,等我三天,什么都不要做,我来解决,好不好?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连吃饭都没有做。
      我从来都很听话。
      以前,父亲说:“小希,什么都不用小希想,做你想做的事,爸爸永远都在你身边。”
      银行追贷,父亲脑溢血,瞬间猝死。
      以前,哥哥说:“什么都不用我们小希管,乖乖的做个快乐的公主,一切有我。”
      孤注一掷,投资失利,哥哥醉酒后坠楼。
      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和我,在万丈红尘中挣扎煎熬。
      母亲的各项生理指标每况愈下,似乎随时都可能撒手尘寰,可这么多年,仍有一口气在。
      我半分求生的本事都没有掌握,仰人鼻息,现在还能付得起无法想象的巨额开支。
      谁说过的,当灾难和毁灭袭来的时候,女人总能活下去。

      我等足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费加罗的电话。
      我将钥匙取出放在客厅,将首饰摘下放进梳妆台,除了随身的衣物和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项链,我净身出户。
      世上没有奇迹。
      只怪我小时候看的童话过多。

      我先到律师事务所签字,将两义轩转让。整个过程干脆利索,毫不拖沓,即日生效。
      费加罗的秘书将合同交给我,各项可能都罗列出相应的解决途径和赔偿办法,细密严谨,滴水不漏。
      在谈生意方面,我没有天分,一向都是输家,我不会讨价还价,更何况面对的是费加罗。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原来费加罗的英文名叫罗比,我在右边写上我的名字。
      秘书很是吃惊。
      我懒得微笑,母亲若不能苏醒,还有什么更可怕的?我只怕没人买我。
      现在卖给谁都一样,许熹来、钟景淮、费加罗、任何一个男人,没有区别,没有区别。
      三天等待,两份合同,一个小时里,我卖了家当,卖了自己。
      这下真好,我想,什么也不剩,多么干净。

      费加罗的秘书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小巧的密码盒打开给我看,一枚淡绿色的针剂细细长长的躺在那里。
      我强抑激动,紧紧捧住。这是妈妈的命。我知道它的分量,这是世界上最隐秘最先进的医学成果,其价值和意义千百个文如希也抵不上。正如周克明医生告诉我的,也只有费加罗的医药实验室可以做到。
      卖了这几次,总算卖对了人家。
      这是第一次触到希望的羽翼,我急切的问:“我想知道博士在哪里?”
      “博士在睡梦中被带来旅行,现在正在进行调整。”
      “还有,”他眼睛转了转,提醒我:“博士可能对发生的状况不太理解,心情难免烦躁,还要您到时候解释清楚。

      尽管有备而来,也没有想到博士的脾气这么不一般的暴躁。
      他双目圆睁,怒发冲冠,挥动手术剪在咆哮:“见鬼!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我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敢靠前。
      我清清嗓子,尽量让发音听起来悦耳些,“请安静些,博士,我以为您的外甥跟您说的很清楚。”
      他看见我,惊愕的停下来。“你是罗比的蜜糖?”看到我手里的盒子,他明白过来,扔掉剪刀,“该死的,我的实验正在进行中,不能离开。”
      “可是,”我不着痕迹的将它踩在脚底,“已经来了,做完治疗,您很快就能赶回去。”
      他摊开双手,“好吧,让我来重复一遍,看看我是不是把这摊烂事理清楚了。”
      “上次千方百计让我带着新药剂来做手术,可罗比说你们并不需要它,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为什么改变主意?”
      我愣住,上次可以完全清醒?
      呵,小看了费加罗,他没有白白帮忙,他让我尝到甜头,看到希望,然后一早等着我去求他。
      也就是说,如果我早一天打电话给他,妈妈就早一天醒来。
      他织好了网,但等我钻进去。
      和这些男人的较量中,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说:“这一次,博士,请您让她永远的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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