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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详谈 他也发现了 ...


  •   下午快下班时我向钟景淮告了假,去医院看看妈妈,昨晚去的时候她早就睡着,虽然她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每天她都在等我。
      进入病房楼左转,我直接上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听到一声轻喊:“小希。”

      我带芳菲来到医院三楼的休闲厅,她穿了柠檬黄的小吊带,下身的白色皮短裤上有一枚硕大的金蔷薇扣子,风格鲜明,充满活力。一路走来,引得许多男士驻足回望。她却毫不领情,一旦发现,立即恶狠狠的瞪回去。
      她孩子气的举动非但没有起到想要得效果,却引来更多感兴趣的目光,我只能笑着摇头。这次她恍若未觉,似是陷入沉思,将手中的红茶转来转去,我突然发现,她的这个习惯和杜芳城一模一样。一天之内,我要应付杜氏兄妹轮番考验,说来也是荣幸。
      按正常的理论来讲,我现在应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疲累。
      而芳菲第一句话却是:“小希,我很累。”
      没容我开口,她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知道在大家眼里我要风是风,要雨得雨。可是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四年前我在意大利遇见景淮,我才知道人生原来还有一种期待。”
      “他身边也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女人出没,我不在意,我一直认为除了我再也没有人配得上他。他对我很温柔,其实他对女人都很温柔。”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我们订婚的事是哥哥提的,他们有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但景淮答应的很痛快。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砝码,但我又舍不得这个机会,”
      “订婚后他对我无可挑剔,但是那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小希,我很骄傲,这么多年,他从未向我求婚,我顶着一个生性顽劣的帽子东游西荡,不是我本意。”
      我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芳菲今天声罪致讨,义正词严地痛斥我一顿,又或她暗藏心机,使尽卑劣手段欲致我于死地,我都愿意接受,还可以容我淡淡的回她一个冷笑。
      可她神色哀伤,幽怨动人的坐在这里,只是想坦白相告——有的人天涯海角的放逐自己,只是因为有爱。
      我不禁深深的望着她,夏日午后的阳光均匀的倾洒在这个年轻健康的身躯上,透过卷翘茂密的睫毛,在绮艳迷离的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
      而他,眼底总是有着薄薄的流光徘徊,嘴角总是有着天高云淡的些微笑意。
      她说的没有错,除了她再也没有人配得上他。

      忽而又听到芳菲在说:“小希,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和她们不一样?”
      我轻轻的笑起来,并且越笑越大,差点笑到呛住:“芳菲太抬举我了,这次你倒是看走了眼。”我歇了口气,继续道:“在这个楼的十五层的某个房间,躺着一个母亲,她已经躺了四年,这四年里,她用的是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可是还不知道那一天能够清醒,所以还将一如既往的用下去。她这些巨额的开支,她那个只读了两年英国文学的女儿凭什么支付的起?”
      “芳菲,我不贪图他的钱财,我贪图什么?”
      “我做了这一行,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一位金主,所以,不管他之前有过多少女人,我可以肯定,我是最最在乎他的身价财产的一个。”
      “所以,在我们合同没有到期之前,在我没有找到更好的金主之前,无论芳菲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芳菲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她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番话。她的手逐渐在发抖,抖的那只镂空罗马手镯碰得杯壁丁丁作响。
      我拿起手袋,准备离开,第一天上班,钟景淮就变得吝啬,我只有两个小时的假,时间不多。
      只听芳菲低声问:“那么,为什么他还要带你到威尼斯去和哥哥解除婚约?”

      订婚
      我盯着桌子上的粉紫盒子愣神,芳菲来的第一天我在钟景淮的手里见过。现在又被放到我办公室的桌子上,里面是一件抹胸小礼服,浅浅的樱花粉,雪纺薄纱。层层叠叠,轻盈细滑。
      芳菲说:“你认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带你旅游?”
      我拎着礼服进入浴室,任花洒里的水倾洒而出,从头到脚。我闭目静立,思绪万千。
      芳菲说:“我们这样的婚约岂是他想解除就能办到的?”
      我用了点沐浴露。丰富透明的泡沫将我包围,薰衣草的芬芳弥漫整个空间。
      芳菲说:“他若想一妻一妾,坐享齐人之福,哥哥可是不会答应。”
      我拿条浴巾裹住自己,站在吹风机前将头发吹至半干。
      芳菲说:“两个月的期限已过,何去何从,他要给杜家一个交待。”
      我套上礼服,剪裁流畅贴身,完全是按照我的尺码设计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现在所有我喜欢的设计师手里,都有我的标准尺寸。
      芳菲说:“意大利的□□是怎样的情形,我不说你也知道。哥哥要是生了气,他会很被动。”

      深吸一口气,我来到外间,杨明远正在和钟景淮低低的说着什么,钟景淮皱了皱眉头,转脸看见我,一边笑着向我伸出手,一边风清云淡的说:“不管怎样,明远,在明天的证券市场上,我不想再看到美丹控股这支票。”
      杨明远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我,终究是转身走了出去。
      这才是钟景淮,在他谈笑间,一只股票就灰飞烟灭。
      钟景淮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项链,替我戴上,他靠的很近,修长的手指微微撩起我颈后的头发,一阵酥痒的感觉绵延开来。我假装低头去看,一颗颗淡粉色的珍珠饱满润泽,闪闪生辉。中间一颗尤其显眼,我拨弄了一下,浑身一颤。
      似乎戴了很长时间,炙热绵长的气息在我颈间拂之不去。只听他笑道:“第一次给人戴项链,原来扣环这么难弄。”顿了顿,又缓缓道:“小希在害羞呢,脖子都红了啊。”说罢手指沿着锁骨滑到前方,仿佛要低头吻上。
      我赶紧后退一步,指着那颗珍珠给他看。他双手环抱,故作不解状。
      我知道他在逗我,但仍然追问:“这颗可是拿破仑的给妻子的‘女摄政王’?”
      他点点头,笑道:“小希真是好眼力。不过,我在小希抽屉里放的首饰很多都比它要值钱啊。”
      我低下头,心潮起伏:“多谢……我替妈妈谢谢你。”
      这是妈妈结婚时陪嫁的珠子,曾镶嵌玛丽·路易斯的王冠上,她最钟爱于它。
      出事后我忍痛将它卖掉,用来支付妈妈的抢救费。
      我一直关注这颗珠子的下落,据说上个月在瑞士日内瓦的克里斯汀拍卖行被一名神秘人士买走,且创造了160万英镑的天价。当时克里斯汀拍卖行瑞士负责人埃里克·瓦尔迪尔还说:“这颗珍珠若不是曾归拿破仑所有,它一定不可能卖出如此惊人的天价。”
      神秘人士就是钟景淮。现在又回到我手里。
      忍不住再次摩挲它,珠圆玉润。抬眼望他:“妈妈一定很高兴呢,真不知道怎样感谢景淮呢?”
      钟景淮一脸浅笑,定定的望着我,笑容越来越浅,后来轻轻别过头去:“小希每次都是为了别人感谢我啊。”
      还未及反应,他又笑着转过头来:“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肯定迟到。”说完伸手轻触了一下珠子,“真的要感谢我的话,就一直带着它,不要摘下。”

      结果还是迟到。
      仪式已经完成,大部分记者撤走,还剩下高空录像的直升飞机尽职尽责。宾客转战花园草坪,正在把酒言欢。
      不过我知道钟景淮是故意的。他不喜欢记者,用他的话说,没必要生活给旁人看。再者,芳菲正在本市,他自然是有所顾忌。
      我也不想和他一起抛头露面,落人话柄。所以虽然迟到,但是彼此心照不宣。
      看到采儿幸福的微笑,我已经满足。此时她正被一群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拥簇,难得好脾气的频频点头堆笑。
      采儿,这一刻开始,愿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环顾四周,草坪新翦似春,鲜花彩带如海,场景华丽唯美浪漫,令人怦然心动。一切布置的美轮美奂,看来东花都历来号称浪漫之都名不虚传。
      这样的一天,确实是每个女孩心中的梦。

      绕过一簇香水百合,拨开一丛水晶草,我向花园深处走去,沿途不少服务生给我指示前往洗手间的道路,我点头称谢,其实只是想随意走走,故意偏离道路,越走越远。
      前方树影深处,一对青年男女正相拥热吻,不禁一笑,此情此景,难免有人情之所动。只好转身回头。
      似有不对,我又回过头再看,没有错,那个男子一身白色礼服,黑发油光可鉴。
      正犹疑间,他也发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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