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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订婚 其实用来排 ...


  •   回到会场,看见采儿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我轻轻绕到她身后道:“宁采小姐今天可真是艳光四射,风华绝代。”
      采儿连忙回过头来,堆上满脸的笑容,一见是我,伸出如葱纤指便作势朝我脸上拧来。虽是压低了声音仍掩盖不了愤懑之情:“你还知道来?”说道最后一字,已是咬牙切齿。
      我略略向旁边侧头,一边手指已飞快向她腰间捅去,还未触衣料,她已咯咯笑出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这套动作,多少年前,我们就玩的熟的不能再熟。
      我不敢再看眼前的如花笑颜,低下头,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只见指甲上描绘着精致的百合花纹,在阳光底下瑰丽变幻。我一本正经道:“我这张厚面皮倒没什么要紧,只怕伤了宁大小姐新做的琉璃甲。”
      采儿捂住胸口,喉间发出作呕的声音,我们一起笑起来,又忽然一起停住,四下张望一番,再齐齐压低了声音笑。
      这一刻,清风中夹杂着花香和笑语扑面而来,采儿眼里明亮的欢喜和心满意足已经满的要溢出心间一样。
      我心中一痛,扭开头。
      却见钟景淮在不远处正出神的望着我,不知道刚才看见多少。我脸上的笑意来不及转换,勉强就势冲他一笑。
      采儿看在眼中,低声道:“其实钟景淮真的不错,你?”
      我道:“这话你早说过一次,不必重复。”
      她道:“和许熹来相比,他对你不是要用心很多?”
      我愣了愣:“ 你怎知道?”
      采儿也愣了愣,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采儿,你怎知道,和许熹来相比,他索要得更多。
      他那样骄傲高贵的一个人,想要征服的,可不是一具娇嫩丰盈的躯体。
      说话间,钟景淮和男主角走到我们身边,我看了那身白礼服和一丝不苟的黑发,刚才树下一幕在脑中闪过,但还能挤出貌似完美的微笑。
      还是钟景淮老练,冲采儿举杯:“今日不知多少人羡煞子木兄的好福气。”
      采儿亦举杯回谢。
      我得以打量她身旁的卢子木,他用陌生的眼神亲切的望着我,完全惊喜的样子。笑吟吟道:“采儿这么重要的密友,竟没有早一点认识,真是要罚酒一杯。景淮兄肯赏脸光临,还要多亏小希周旋。”
      我连声哪里。
      这才几分钟的事,他们都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
      外人看来,多么相亲相爱,亲和友睦的场面。
      看得出来,卢子木和钟景淮颇有惺惺相惜之意,谈话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笑容越来越多。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有那么一刹那,我都会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走了眼。卢子木在政府部门任职,今天来的人多半是冲着他那政界高官的父亲,他和采儿政商联手,原本就是最无敌的佳话。
      时至今日,艳阳天下,全没有一句真话。面具呆的久了,就长在脸上,早不记得原来那张脸是什么骇人模样。

      远远的,周克明医生遗世独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说过不必来,他还是足够倔强,不知道他的一句亲口祝福真的那么重要。
      我说是要像伯父伯母道贺,拉起采儿向他走去。
      卢子木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在心里轻哼了一声,然后无限妩媚的笑。
      钟景淮依然笑如暖玉:“小希孩子气了些。”口气好像在说小白。
      卢子木接口道:“她和采儿很像,最是天真可爱。”
      嗤。

      回去的路上,钟景淮问我:“小希不太喜欢子木?”
      我惊问:“真有那么明显?”
      钟景淮微微偏头想了想:“小希一定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喜欢谁,就会笑得很迷人。”
      我气结,遂向他绽开一个迷人的笑。
      合上眼,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至远至近东西,至清至浅清溪,至高至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刚回到家,钟景淮就接到电话,二话不说转身又上了车。
      这一阵子,他出奇的忙。
      我上楼准备换下礼服,发现小白没有像往常那样现身迎我。搜寻一圈,发现它在沙发底下呕吐不止,我慌忙抱起来,它也只是微微睁了睁眼。
      我低声唤它,没有动静,鼻翼微微翕动,竟似没有了气息。心里真正的开始害怕,心慌意乱之间,只想到周克明的电话,马上拨了过去。
      “周医生”我的声音微微颤抖:“小白快死了,快救救它,快。”
      周克明声音镇定:“小白是谁?你现在在哪里?”
      “小白是……”我愣住。
      “文小姐?”
      我低声道:“小白是一只猫。”

      左拐右拐,总算找到周克明介绍的宠物医院,我抱着小白冲了进去。
      一个年轻的男士迎上来:“我是周克明的师弟,你就是文小姐?”
      面孔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点头将小白送到他手上。
      他检查了一下,轻轻触摸小白腹部,引起它一阵抽搐,心跟着一疼。
      他表情轻松,飞快的开了单子,道:“没事,只是它太贪玩,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会儿拍个X光片确诊,马上动手术。”
      我本松了口气,听到手术,又睁大眼睛看他。
      他了然:“不用紧张,这是最常见的胃肠道手术,发现越早手术越早恢复越快。”
      顿了顿,不耐烦的样子:“交钱。”
      我有过教训,包里不敢再不放钱,赶紧交款。
      已有护士将小白放到床上,推进一扇门。我放下心来,看到他盯着我,低头一看身上还是那件礼服,赦然道:“一时情急,我失态了。” 他道:“都一样,宠物养久了,就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分别,你的小猫出现这个状况多长时间了?”
      我抱歉道:“我一天没有见它,并不清楚。平时它都是自己在家。”
      他皱眉:“那你这样可不是真正爱它,要知道宠物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它也会感到孤单寂寞,你不能只把它当作排遣自己寂寞的工具。”
      好一通教训。
      我连声称是。只差没有给动物保护协会递交一份保证书。
      然后小心翼翼问:“您贵姓?”
      他不答:“既然是师兄介绍来的,跟我看看病房,给你的小猫找个房间吧。”

      周克明的小师弟带我参观了他的医院,面积不大,却让我真正开了眼界。一号病区住着四只雪纳瑞犬和两只松狮犬。他摸着一只松狮犬道:“这种犬坚强勇敢,独立安静,个性强且孤僻,你看舌头是蓝黑色的。”
      我点头微笑。他年纪不大,纯真率直,虽然对我恶声恶气,但对动物却无限温柔,只轻轻抚触,那些动物在他手下变得服服帖帖,安静乖巧。
      刚进到六号病区,忽听一声大喊:“你是谁?”定睛一看,一只金刚鹦鹉正斜着眼瞅我,不禁哑然失笑。
      小师弟递给他一柄勺子,它一把抓过,舀起面前的米饭,啄的当当作响。我几乎要大惊失色,指着它问:“你确定他只是一只鹦鹉?”
      他跟着大笑:“他叫春喜,和它主人一样脾气不好,30多岁了,很聪明。”
      好一只脾气暴躁的老鹦鹉。
      逛了一圈,我心情出奇的好,又回到春喜身边凝视它那张布满了条纹,有点像京剧脸谱的脸。
      周克明的小师弟陪我看它:“他的主人是一个老水手,带着它周游世界,去世前将它送来寄养,以它的寿命,还可以再活三十年。”
      我默然。一只鹦鹉居然有这么漫长的岁月要捱,难怪脾气暴躁。
      它和我对望了一会儿,忽然学了海风呼啸的声音,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类似咒骂的音响。我扭头去看小师弟,他见惯不惊:“它想家了。”
      又道:“我的家乡也在海边。”
      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是他。
      我道:“桃花源。”
      他不解的看着我,我微笑:“楼下全是桃树,春天的时候,一片一片的开,一片一片的落,粉红粉红的铺在鹅卵石的路上。”
      他张大嘴。
      我向他伸出手去:“文如希。很喜欢你的家乡。”
      他脸一红:“胡国权。”慢慢的握了我的指尖。

      临走的时候,他的脸还是红的,终于对我说:“对不起。”
      我看他。
      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到师兄的医院去过,听那些护士谈论过你的事情,所以印象不好。”
      我微笑:“不要紧,其实用来排遣寂寞的宠物,早就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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