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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聚会 他是个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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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没想到杨明远还在医院门口等我。
他说:“我带您出来,当然要再送回去。”
回去?我还住在那里?
他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您是钟先生的私人助理,当然要住在那里。”
这年头,什么事情一旦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没有是非真假了。
开门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深吸一口气,拧动把手。
“砰”,一个东西向我迎面袭来,幸亏我还算有所防备,一侧身,从我鼻尖擦过。
再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屋内一片狼藉,人头攒动,香槟四处喷洒,客厅的背景灯全部大开,一个小提琴手站在大把大把的香槟玫瑰中间正拉的疯狂,音乐声、尖叫声、杯子破碎声震耳发匮。躲过旁边抛来的蛋糕,我踮起脚尖向里走。
墙边几个白制服的侍者向我点头致意,我注意到他们胸前的标牌,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时钟正指向12点,看来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我摇头。
忽然一个胳膊搭在肩膀上,回头一看,一张年轻陌生的面孔:“说的是……是……风……风雨无阻,你来晚了……”我轻轻拿下他的胳膊:“是么,我早来了,你没有看见。”
他还要说话,我将手指放在唇上,作了个嘘声的姿势:“你看,快十二点了,我的南瓜车快要不见,我得赶紧走。”他甚是配合,给了我个“你快走,我替你挡着”的眼神,转身向人群走去。
芳菲在窗边和一个金发男孩用法语说话,手里捏着一支黄色的扶朗捻来捻去。看得出她已喝得不少,脚步虚浮,男孩伸手抓着她的胳膊,自己身子也是不住摇摆。
没有看见钟景淮。
我知道,这些人没有多少是互相认识的,谁也不清楚谁是谁带来的。寂寞的富家少年聚在一起挥霍青春,根本是再平常不过。
但这样的夜夜笙歌,出现在钟景淮家里就显得有些不协调。
忽又一想,难道不协调的竟是我?
所有的疲倦如潮水般袭来。原来我是那个最不和谐的音符。
在上楼的时候,听见有人问芳菲马尔代夫怎样,芳菲用英语大声回答:“阳光太多、海水太蓝、美女太艳、俊男太猛!”
耳边回荡着众人的欢笑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裙子的下摆全湿了,我准备马上洗澡。
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灯。用眼睛仔细的搜索,发现床上有人。
我走过去,酒气扑鼻。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长相,一绺头发垂下来遮住双眼,四肢舒展,睡得正香。
暗暗叹了口气,真是醉里不知身是客。
我抽出张薄毯,轻轻给他搭上,看到窗子不知何时敞开,窗纱被夜风吹得不住抖动,想必是喝醉燥热,一时贪凉。关好窗户,我走出房间。
记得谁说过,年少轻狂可以原谅。
十年前,我也是这般醉生梦死强说愁。最爱说的话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现在莫说放肆的醉一次,大声说笑的权利都没有。
可如今就是真的醉了,梦里也不快活。
钟景淮的家对我而言就像迷宫,许多房间我从没有打开看,我走到最头上,找了个门扭动门把,居然开了。
天气不好,没有月光,看不清屋内的摆设,我不敢乱走,身体又疲倦的很,倚着门坐在地毯上,把喧闹声拦在门外。
天下之大,却连我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黑暗中有人走近,我差一点大叫起来。
但他的声音让无比温柔:“小希?”
是钟景淮。
他坐下来搂住我:“你怎么来这里?”
“有人喝醉了,睡在我屋里。”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裙子,摸索了一下:“怎么湿了也不换?感冒了怎么办?”
我突然间感到那么无助,快要溺死的感觉。
他把我抱起来,放倒腿上,轻抚后背,吻着我的眼角说:“不哭。”
这是我们同居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居然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是不是哪里错了?
我瑟缩了一下,,他的唇滑到了耳朵上,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反而顺势贴上我的唇,他的唇温暖柔软,只在我嘴角反复流连,呼吸轻柔的吹到脸上,我渐渐平静。
身上还是淡淡的檀香味道,这个怀抱,我还能依靠几天?
我还要强颜欢笑到几时?
我抬头望他,只看到一片水波潋滟。
“小希,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我……”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勉强笑道:“景淮这次要把我转给谁?容我猜猜可好?”
他浑身一震,扳住我的肩膀,眸子如同清光冷月下的寒霜,直直的看到我的眼里去。
他哪知我身心早已变成万古寒冰,亦是冷冷的回望着他。
许久许久,他终于不敌,把我放开,我的肩膀酸痛,几乎提不起胳膊。所以我继续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
一声叹息,他再次轻轻拢住我:“小希眼里景淮是这样?不管如何,我不会放开你。”
我刚刚在一秒前后见识了狮子的柔情与暴力,不敢多言,只能容他拥抱。
各怀心事。
忽然同时叹气,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又摸我的裙摆,由下往上,问:“很冷罢,湿到哪里?”我也摸了下,原来他的裤腿早被裙子渗湿,连忙道歉:“只是下摆一点,不妨事。”
他停了一停:“仿效壮士断腕可否?”没容我反应,一声“得罪”,我的裙摆裂开大口!
惊呼一声,我翻身滚了出去,哪知他竟扑了过来,再一次摁住我,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到,不料竟是这样难以接受。情急之下,竟不能喊叫出声。
耳边是衣料破裂的声音,我闭上眼睛。
妈妈,原谅我。
动作停止。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
“小希?”
我似乎听见钟景淮在轻笑?
睁开眼,那人就跪在身旁,衣服还在我身上。他良心回归?
在黑暗中呆得久了,目力见长,看得出那人在极力忍住笑声。
伸手摸去,原来,原来湿的那截被他转圈撕去。
他摇摇头:“小希自负学贯古今,不知壮士断腕何解?”
幸好我没有开灯。
我静止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他渐渐紧张起来:“小希?小希?”
看清他慢慢靠近,我突然伸手捉住他微湿的裤管,咬牙道:“壮士断腕!”怎奈这意大利纯手工西裤缝制的过于结实。
他的腿缩了一下,但又马上放松,一副随你施为的样子。
我倒真的窘迫起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松了开来。
他伏在我耳边似乎说的毫不经意:“我喝醉的时候小希敢做的事,现在又不敢?”
天!那晚我帮他换衣,那晚我握他的手,那晚我逃走……
我猛地起身,他的唇恭候多时,再次掳获。
一时间唇舌相送有如电光石火,我全身僵硬,大脑空白一片。
他是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