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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乌鸦在哽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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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一刻,金木辰君被推进手术室。老金木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是外省女儿们打来的。大女儿在江南谋生,小女生嫁到西北。从东北出发去谁家串门都要飞行三四千里,老金木夫妇遇到大事无能为力时,越发感慨这份落寞。
杭州新城正处于梅雨季节,处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老婆,明天有空吗?要不我们一起去恒大挑选家具。”
“明天有课。”金木舒文情绪不高,正在洗手间修剪眉毛。
朱玺自讨没趣地打开电脑,心中有点不悦,这种沉闷是来自十几年的日常积淀。
“是若溪啊!等一下,她在洗手间。”
朱玺拎着手机敲开洗澡间的门,“家里的电话,好像有急事。”
金木舒文正在淋浴。她并不愿意接听若溪的电话,成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啥事?我在洗澡呢!”
对方空旷得有些蹊跷,“说话呀!”
声音犹如一只遥远的乌鸦在哽咽,“大哥被谋杀了!”
金木舒文的脑袋“嗡”一下,一个“杀”在脑海里引发了错综复杂的场面。她曾经甚至为虚构不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凶杀情节而苦恼,而此刻她被关键词和想象力快要击垮了。
她躲在洗手间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滚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早晚要遭到横祸。”这既是意外似乎又在意料之中,她一直隐隐担心大哥会遇到暴力,这种暴力来自家庭或□□。
她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停地在卧室与洗手间的过道上走动。几乎每十分钟都要向辽远的沈阳回拨一次电话,所有的回复都是手术进行中。
“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人下这样的狠手?”
“谁知道了,估计是破烂事。”老金木并不愿意追究既往,闪烁其词夹杂无耐和恐惧。
金木舒文站在阳台上,一阵阵斜雨滴落在额头上,她不安地分析着残忍背后的动机。堡垒永远都是从内部腐烂,传说和现实中的悲剧往往与女人相关,难道守身如玉的辰君也逃脱不了此种定论?
“嫂子,你跟我说实话,乔顺到底是什么人?”
“是个挺老实的人。这事儿,还是等你大哥醒来问他吧!”
古丰嫣的思路异常清晰且理智,这让金木舒文有点懵。作为一个女人,当丈夫刚遭遇生命危险仍处于昏迷时,还能如此泰然若之。
手术室里,执刀医生有点紧张,缝纫被削成碎片的肌肉让手脚发麻,寻找被切断的神经更令他棘手。如果不是这人胳膊如大腿一样粗壮,早就像刀削面一样被剃光了,可见削面手当时的嗜血心。
五个小时之后,金木辰君像一具木乃伊一样被推出来。
麻药在手术的中途就已经失效,手术针角就像饿狼的牙齿在撕扯着他的肌肉,他被疼痛折磨得脸部肌肉有点痉挛。
他无法忍受被石膏和绷带塑裹起来的高度窒息,发疯似地用腿砸床让古丰嫣把绷带剪断。
“你就忍着点吧!”站在床边儿的堂弟金木辰辉不耐烦地数落他,“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绷带被剪断之后,他总算略微平静下来。
老金木看儿子已经吃东西了,心里压力减轻了一半,无论如何,儿子是捡了一条命。
老金木和金木辰辉去吸烟室占位子。房间里的其他病人也开始昏昏欲睡。
古丰嫣一边往丈夫的嘴里送水,一边不时地加上几句。
“就你这体格,不一脚把那只耗子踢沟里去。”
一缕刘海趴在额头上,让他不停地甩脑袋。“脸很痒,给我抓一下。”
“你这是药物过敏。”旁边床位上一个陪床老太太提醒道。
“李小冰对你好,就没说挡几刀?”
无论古丰嫣说什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也不接茬。“谁的电话?”他斜过眼睛虚弱地问。
“你的两个妹子明天飞回来。”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古丰嫣看在眼里,冷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要伺候你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