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盲》金木寒石

3、月黑血光灾

　　傍晚，天边涌起厚厚的一层乌云，一架冲往西南边际的飞机在暗蓝色的天幕中留下一道万里白霞。李虎的车厢坐着两个陌生的男子，车厢内静默。过了一阵儿，他们在平山饭店门口停下来，拴在电线杆子上的藏獒断续向稀疏的客人伸舌头，压制地嚎啕嗫喏。
　　金木辰君已经安排最受男人欢迎的菜系，纯天然没有任何污染的本地鸡鸭猪牛羊肉类，从南方海岸线空运过来的大龙虾等海鲜类，还每人两瓶的五粮液都已经被服务员撬开了瓶盖。在北方，酒桌永远属于男人的世界，谈论的内容也是男人们关心的矿山、项目和房产等焦点，很少谈及家长里短，更不用说提到女人话题了。可是今天却打破了惯往常规。李虎的表兄是一个有城市户口身份按耐不住寂寞的人，言语间似乎对女性话题饶有兴趣。
　　“金木兄，像你这身份，这身材，地下可有人啊。”
　　金木辰君的脸变得通红，连忙招呼转移到吃喝上。诸位微醉。
　　“兄弟别客气，你们先喝着。我出去方便一下。”
　　金木辰君撤身后，李虎对表兄的打趣有点不满，转头向另外一个人敬酒说：“我看辰君是被那个女的讹上了，这次给她二十万，还有下一个二十万。这事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
　　“真搞不懂，脑子瓜子挺灵活的，怎么跟这种公共汽车型的女人搞在一起。”
　　马路上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像急旋风似的朝向饭店门口驰来，吓得领着孩子的大人急忙闪到路边。
　　“这是忙死啊！”
　　金木辰君解完小便正要进饭店的门，突然被一个沙哑的声音叫住，向他招手。他没有看清是谁，直接朝模糊的身影走过去。
　　刚要靠近摩托车，一道闪亮的白光向头颅挥过来，他条件反射地用手臂遮住。数刀下去手臂顿时剧痛发麻，全无还手之力。他冲出刀林沿着公路逃命，索命人像投放手榴弹一样将斩刀向目标掷去，鲜血如泄露的汽油染红马路上的石子和杂草。
　　旁观居民和路人被惨不忍睹的屠杀场面惊吓得胡乱地喊叫：“杀人啦！杀人啦！”
　　此刻五金店门口正站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少妇，幸灾乐祸地欣赏着真实版影片。
　　逃到一个被洪水冲积成沟壑的悬崖边时，他浑身虚脱并且随时都可能倒毙崖内。他垂着快要卸下来的双臂，恍惚中看着一个持刀的男子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白色的轿车截在两人之间。李虎费九牛二虎之力将金木辰君推入车厢，一路颠簸着逃亡。
　　躺在后座的沙发上，他神智已经不清，奄奄一息，“带我去医院。”
　　李虎被吓得魂飞破散，“哥们，挺住，马上就到。”
　　开了四十里路之后，终于到达巴音乡医院急诊室。
　　“要先交钱。”等了四十分钟之后，护士突然给了这样一句回复。
　　“要你妈逼钱，你他妈的赶紧给他止血，否则宰了你。”
　　金木辰君被推进去之后，古丰嫣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赶来。
　　“嫂子，我已经尽力了，后面就看辰君的命了。”李虎直截了当地当着众人的面说。
　　她恍惚地奔进急诊室，看见丈夫躺在一块木板上，眼睛似睁似闭。接到李虎的电话之后，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活人了。他的两只手臂像是面板上被斩裂的鸡腿，刀刀见骨，有些肉片已经掉下来。
　　“赶紧拉走，再不输血就完了。”一个老医生正式宣布。
　　救护车将金木辰君运往镇医院。
　　值班医生和护士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后进行了大排量的血液输入。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慢条斯理地取证，这让处于崩溃边缘的金木辰君的母亲完全失控：“你们就别折腾他了，赶紧送大医院做手术吧，再拖下去不是要人命吗，这可咋好啊！”
　　“即使现在出发，不出事故的话，那也要十个小时以后才能到沈阳。你能保证到了之后马上就能做手术吗？我劝你们现在赶紧找人联系医院和医生。”
　　正如派出所工作人员预言的那样，运送金木辰君的车连夜赶路次日中午才到达医院。疏通各种关系最终委托一个在沈阳打工的包工头挂上了九个小时后的手术号。
　　就在武辰君遇难的那一夜，镇里最高端的商场燃起一场大火，火势一直持续七十二个小时将财富烧得精光才被洒水车熄灭。金木辰君的命运正如烈火中燃烧的肢体，其结局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