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盲》金木寒石

11、温柔的圈套

　　礼仪的矫饰纵然尽收眼底，但是它确实具有令坚硬的棱角融化的奇效。乔羽的媳妇紧握金木辰君麻痹的手掌，咒骂小叔子就应该在看守所好好反思。
　　走廊上集聚着八零八病房的探访者，包括亲人、敌人和中间人。与金木辰君打过招呼之后，都自觉地找了一个方便的地方谈话。
　　乔顺媳妇倾向前拉住古丰的胳膊，故作惊状：嫂子，你可真瘦了，这两天可把你折腾够呛，嫂子辛苦了！
　　哼，谁摊上谁瘦一圈儿。
　　乔顺也瘦了，昨晚我去给他送衣服，心理真不是个滋味。嫂子，你看乔顺已经在看守所呆好几天了，麻烦你和哥签个字，放他出来吧，那里真是吃不好睡不好。
　　古丰嫣冷笑，这我可说得不算，等辰君好一点再说吧！
　　嫂子，我哥要上洗手间。金木舒文把古丰嫣支开，扫了一眼眼前这位干瘦染着黄头发的女人，这就是村中那种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左右逢源的女人。
　　真是无知者无惧呀，她正准备反驳几句，恰乔自广从电梯进来。
　　老金木与乔自广握手表示理解，但没有过多寒暄。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金木辰君，在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的双臂上停留片刻，眼睛流露出微妙的恐惧与惭愧，也有老子为儿子擦屁股心甘情愿的无奈。
　　双方心知肚明，会合的终极目的是谈判。
　　医院北门只有两家小吃铺，旅客与病人从来不需要精心的服务与膳食。吃与不吃的标准是看谁家更整洁一些，他们进了卖逊肉饭馆的隔壁。
　　断断续续地进来这么多人，小老板冷清的面坊顿时忙碌起来。
　　乔自广心事重重，面对金木家人有些拘谨。他想道歉似乎又无从开口，只好勉强问问两个姑娘和女婿目前都在从事什么工作之类。
　　我看嫂子有点心软了。
　　古丰嫣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强硬，昨天还理直气壮的宣布决不妥协，其态度传到乔家大院之后，着实引发了不小的风波，而此时明显陷入了温柔的圈套。
　　软硬兼施的把戏，看来他们对程序有点懵懂。
　　是这样，昨晚来的四个兄弟，想给我们施加点压力，说法律是人定的。是否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这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我嫂子说的一句话很在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假如说，确实有强硬的后台，在自治区或在中央都有人可以游离于法律为乔顺撑腰，但是我怀疑谁会顶着丢掉乌纱帽的风险牵扯进来。
　　乔自广拿着杯子的手颤抖不停，嘴唇也哆嗦不止，哪有，哪，哪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