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之水》一勺酒

6、第六章

　　“不意曹大人突然到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实在是下官之过！”陆沧海连忙下堂，将主位让给曹坤。
　　“陆大人这是——在审案呐？”曹坤紧绷着一张面孔，拔高声音。
　　“正是……”
　　曹坤突地冷笑一声，陆沧海心中讶然，打住话头。
　　“多年不见，陆大人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当年曹某不过是鞭笞薛小侯爷，如今陆大人连钦差都敢抓了。”
　　“下官岂敢！曹大人有所不知，牢中两个乃是冒充钦差的大胆狂徒，并非真的……”
　　“是真是假，本官一看便知。不知陆大人可否通融，叫本官见见那两个假冒钦差的狂徒？”
　　“曹大人，那两个大胆狂徒已经定罪，不须曹大人屈尊移步……”谭清方开口，曹坤瞥了他一眼，拂袖转身下堂。

　　待陆谭二人赶上，曹坤已进了牢房。
　　“不是叫你们拦着……”谭清一把揪起一名狱卒。
　　“大……大人，拦了……拦不住啊！”狱卒苦着脸道。
　　“一群废物！”谭清一脚踹开狱卒。
　　曹坤喝令道：“打开牢门！”
　　展昭白玉堂一天未进水米，本已昏沉疲惫，忽听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精神陡然一振，抬起头来。
　　白玉堂远远地便见一个眼熟的人影，却想不起是谁，此时近在眼前，不由愣住。
　　外头的人倒先开口道：“白贤弟！”
　　陆沧海见状，一颗心似油烹火炙不知如何是好，不由暗暗埋怨谭清，再偷眼看他，却见他神色悠然自在。
　　曹坤浓眉紧蹙面色愈发冷硬，急叱狱卒打开镣铐。
　　白玉堂还未记起究竟是如何结识此人，却听曹坤垂首伤感道：“若你颜大哥知你受人欺侮至此，岂不痛心？”
　　白玉堂当年与结拜兄弟颜查散约酒畅谈时，曾与此人有一面之缘，记得此人久居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之位，深受百姓爱戴，青州乃其所辖之地，大喜道：“多亏遇着曹大哥，不然小弟安能免此牢狱之灾？”
　　曹坤这才注意到白玉堂身旁的人，道：“这位便是南侠展昭？”
　　展昭不及答礼，白玉堂道：“正是。偏有人不认得，说他是个假的。”
　　曹坤回头，陆沧海谭清二人早已噤若寒蝉。
　　“你二人身为朝廷命官，办案不利，冤屈钦差，违抗圣命，有几个脑袋担得起这个责任！”
　　“下官知罪！”
　　“知罪？光是知罪还要大宋律法何用！本官这便上疏奏明圣上，看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二人伏地战栗不起。
　　“你二人暂且闭门思过，若再有甚出格之事，数罪并罚！休怪曹某不讲情面！”
　　陆谭二人诺诺而退。
　　“曹大哥，你怎会来此地？”
　　曹坤见白玉堂面色晦暗声低气短，伸手搀出牢房，道：“你二人都劳累了，现下找个地方休息要紧。”
　　白玉堂让开肩膀道：“不必大哥搀扶，小弟还能自个儿走路。”
　　曹坤不觉尴尬，欣然道：“贤弟不曾被官场锉了锋芒，还似当初那般傲性，可喜可贺。”
　　展昭闻言神色一僵，脚下如踩棉絮。
　　白玉堂哈哈笑道：“曹大哥这话分明是在自夸。方才那等豪狠气势，连小弟也为之心折啊！”向外走了两步，心念电转，突然道，“不知提刑司在何处？小弟在此受罪，曹大哥来得也忒慢些。”
　　曹坤闻言一怔，笑道：“我听说陆沧海和谭清两个把钦差抓了，怎敢不来？提刑司离这儿不过七八里，近来天干物燥，郊外风沙大，有些难行。曹某的确来迟了，贤弟莫怪。”
　　白玉堂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曹坤岔开话头道：“方才在堂上那个人犯是何人？”
　　“他是城中首富王承君的儿子，名叫王威。陆沧海谭清这两个昏官，本想巴结展昭，又怕王家舍不得宝剑，这才想出个馊主意，暗中派人杀人嫁祸，以此要挟王家乖乖交出宝剑。不料撞见凶案的恰巧是我二人。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发现这事难以糊弄过去，也就没想再去敲诈王家，干脆找个借口连我两个一并抓了，好平息事端。我料他两个打死不会承认自己是幕后主使。”白玉堂道，“小弟自有妙计，由不得他们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