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相》安催眉

5、第四章 这几日

　　这几日，最令开封府人津津乐道的除了即将开始的灯会，就是建安王府在为元宵节大肆采办。进进出出的下人比原来够年时都多，漆木箱子都是一箱一箱的往王府里抬去。
　　沿街的一行人瞧见了，心里纳了闷。哎，这王府这是干什么这么多人？
　　又抬头瞅了瞅太阳，没毛病，天上一个太阳东升西落的。
　　“一定是我没睡醒，眼花了。”少年默默地腹诽，“不然为什么每次把爹气的摔东西砸板凳不顾形象破口大骂‘千年老乌龟’的王府怎么会出来这么多人。”
　　旁边的人看出了他的纳闷，笑嘿嘿地凑上去,“这位小公子是最近才出府的吧。那就难怪不知道王府在干什么。”这人声音越来越低，赚足了神秘感。
　　那锦衣玉带的小公子，好奇地挑了挑眉，一脸兴趣，“哦，说来听听。”
　　“嘿嘿，说是没问题，不过嘛……”那人猥琐的缩了缩头，眼珠子咕噜一转，从袖子里伸出手指向小公子搓了搓。
　　小公子看见那人的动作，盯着他的脸上瞅了几秒。随后痛爽快的从腰间荷包里摸出五两碎银，朝他抛了过去。
　　“接好勒。”
　　“哎哟，谢公子赏赐小的名叫张三。公子唤我小三子便好。”张山直接朝银子扑了过去，生怕它掉在地上磕了碰了，眼珠子就跟粘在上面一样，死活挪不开半点。
　　“我的小乖乖哟，可别摔坏了。”
　　这是旁边一个老商家看不下去了，提醒锦衣公子道，“这位公子，你可千万别信他，他是这街上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公子想必出身富贵。但这些银子可够平常人家近一个季的用度，还是快些收回去，莫让他和讹了去。”
　　老商家旁边还有几个人在不停的扯着她的袖子，向他示意别说了。
　　“臭老头多，什么嘴呢？滚一边去，还想不想……”张三终于舍得从银子上撇开眼睛。他顺手将银子捂在怀里，凶神恶煞的盯着老商家，做势要掀了他的铺子。
　　锦衣公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眉头狠狠地一皱，“哎，讲还是不讲不讲？我可就要把银子收回来了。”
　　张三一听也顾不得教训那老头。他急忙转过身向镜头公子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说，“讲的，讲的。公子别急，小的马上就讲。”
　　张三：“这王府啊，是打算过元宵节了。咱们街上这次这么热闹，王府也是出了一把力的。不过这街上搞这么热闹有什么用？再热闹小王爷也看不见。”
　　“咱开封府的人都知道，小王爷六岁生辰时，就有一位云游的老僧路过这里。替他算过一卦，说什么十岁之前有一场大劫。这可把王爷王妃唬这着了，这些年说什么也不让小王爷出门，前几年甚至进都不让人进。”
　　张三摸了摸下巴，“不过嘛，这几年都没有什么动静，可能是放松了警惕，这不还打算府里办开灯会呢。再加上小王爷嘛，肯定是娇生惯养的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听说王妃可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张三一边说一边发出啧啧声，眼里流露出羡慕，“呐，看。这几天王府可不就在大肆采办吗？我姑妈的邻居的小女儿在王府里当差，听她说这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也不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锦衣公子见他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王府的人，眼里一丝厌恶转瞬即逝。
　　“这就完了？就这点事，像你说的几乎开封的人都知道。算来算去，你也只告诉了我个王府要大办元宵节吧。”见张三半响没有说话，锦衣公子开口反问道。
　　“嘿嘿”’张三说，“这可不一样，这都是小人的一番心意呀。”
　　锦衣公子是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张三。
　　张三：“就是不知道公子你还有什么事？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而不尽。价钱什么的好商量。”
　　锦衣公子：“别，本公子事情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那，那也行。小公子您可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不知道来南街找我张三。下次一定给您优惠优惠。”
　　张三一边走一边回头，恋恋不舍的盯着锦衣公子的荷包。
　　那眼神缠绵的跟对生死离别的恋人似的。
　　刚才的老人看见那无赖走后，可惜的对锦衣公子说，“公子，你可算是被他骗了去。早知道你是问这事不如老朽直接告诉你，可惜了那些银子。公子，你可小心张三这次尝到点甜头，他怕是惦记着你了。”
　　锦衣公子听见老人关切的语气，“老人家，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也不常出门。这人啊，多行不义必自毙，迟早都会有报应的。”
　　他漫步走到老人家的铺前，看见上面挂着些福袋、香囊等。颜色看着就讨喜欢，花样也绣得新奇。
　　于是就挑了四个摊在手中，笑嘻嘻的问，“老人家，我选的这几个香囊要多少钱。”
　　老人家看了眼他手中的香囊，细细的算道，“小老儿每个香囊卖30文，公子这里有四个，一共是120文”
　　顿了顿又从摊点下面摸出四条流苏，“我看公子面善，逢年过节也讨个吉利。这四条流苏就算送给公子吧。”
　　锦衣公子一愣，随即就接过了流苏，从荷包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老人家。
　　“哎呀，公子，你这钱给大了。小老儿这里是做的小本生意，哪里找的开。”老人家一看那银子，急忙摆手说。
　　“那就别找了。”
　　“这可不……”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呈斜地里撞了出来。
　　现场看见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公子要是被撞到了不死也残呐。
　　大家都为那公子捏了把冷汗，但好在那个球虽然滚得快，但还算是灵活。终于在最后几步刹住了车。
　　这时人们才看清那个球到底是什么。
　　“哟喂，那是徐家的二少爷。”
　　“好像有一个多月不见，二少爷又圆润了几圈啊。”
　　“看着就有福气。”
　　“…………”
　　徐家是御贡皇商，专门向皇家做买卖。与其他商家不同，徐家有个大小姐被皇上纳去做了贵妃。所以徐家也算得上是皇上的岳父了。
　　徐瑶生得漂亮，性子温温柔柔的。很是得皇上宠爱。徐家就徐二少一个男丁，徐家女子都把他当眼珠子一样宠着。就剩下一个稍微严厉的徐父在妻子宠妾女儿中里外不是人。
　　徐二少被宠得圆滚滚的，但上面还有徐父压着，倒也还算老实。不赌不毒不娼，没事就喜欢到处凑热闹。今天帮人个忙，明天打抱个不平，开封府的人都还算喜欢他。
　　不过这长宽高都差不多，也难怪看成个球。
　　徐福记没有理会周围议论纷纷的人。他火急火燎的冲到锦衣公子面前气急败坏地说，“赵霄，咱们快回去，大事不好了！咱们被你哥给逮着了！”
　　他身后老远站着两名护卫，看见赵霄顺着徐福记的指向看到他们，举起手朝手向他示意道――别跑了，乖乖滴跟我们回去啊。
　　“吧唧。”一声赵霄的荷包就从手中掉落，与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击声。
　　赵霄僵硬的低头看向徐二少，二者的目光里都泛起一阵惊恐，想起了当年被支配的恐惧，打了个哆嗦。
　　然后同时收回目光，撒开脚丫子就往皇宫里跑，不约而同的想到――要遭，船要翻哒，吴命休矣。
　　天是那么的蓝，水是那么的绿，花是那么的香，赵霄与徐福记是那么的――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