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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男扮女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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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青琰从小习武,这骑马的速度快得立刻赶上两人。“我有什么能帮忙的?”范青琰扯着嗓子在疾风中喊道。“回阴阳楼阁就行!”孔舒玦感觉怀中的小女子越发冰冷,骑马的速度很快提了上去。
范青琰的神色暗了暗,一句话都不说的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孔舒玦冷笑,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钟离玖:“你要救的人,就这么绝情。”随后立刻奔向东宫。
东宫内因为这件事弄得手忙脚乱,慵懒邪魅的太子今日竟然发火了,把最好的御医挨个叫过来看。“太子,这……这姑娘的脉象紊乱,内外却无半分伤痕,不得原因。臣,臣也无能啊。”最后,把太医院最有名的太医都给叫过来了,回答的都是一样的话。
“清然,贴张告示,东宫召名医,好患者之人得白银千两。”孔舒玦好看的眉头紧皱,瑞凤眼中满满的着急。“是。”清然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自家主子头次这么认真吩咐下去的速度自然不会慢。
“阿玖,一定会没事儿的。”孔舒玦在看到钟离玖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感觉,她青涩的感觉让他舒服,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他对她一见钟情。
此时此刻,墨迹未干的告示已经被清然贴在了告示板上,人们一看他的着装打扮,便明白这是个大户人家的通告。“啧啧,东宫急招名医前来瞧疾,治好者得千两银子。有意者前去东宫。千两银子……”一个带着斗篷的男子念叨着钱,看似矜持的模样下早就乐开花。
“咱去瞧瞧?”几个略懂医术的人商量着一起去,而那斗篷男子则是紧紧盯着东宫两字,脸上的凝重消不去。“这东宫,可是这狗皇帝儿子呆的地儿,要治的人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人。”男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刚偷的包子,只见后面传来大喊的声音:“小偷!”
斗篷男子看向向他奔来的包子铺老板,想都不想就飞奔离开。一跳,上了屋顶,就一秒不到的利索举动,包子铺老板没反应过来,继续向前追着。“偷他个包子怎么了?咱锋国的灭亡,这包子都赔偿不了丝毫。”斗篷男子一口吞了包子,牙齿狠狠蹂躏着。
“不过我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要是被那老头儿的亡魂知道了,非得骂我个十天半个月,再罚我抄一大堆东西。我还真需要那银子千两,到时候还给他钱。”斗篷男子琢磨着,随后踩着砖瓦去往那东宫。
到了那儿,排队的人不下百人,看着一个个世俗得很。斗篷男子看了,不由得嘟囔理由一句:“就这么些充数的人儿排着,这人估计不是病死的,是等死的。”前面几个大汉听了就不服气了。“你有能耐,你去啊!”“是啊!你就行了!”一看就是粗鄙之气,口中的酸臭味儿让斗篷男子忍不住蹩了蹩眉。
“就你们说话这口气,你们注定与这千两银子无缘。”斗篷男子见几个大汉不满地看着他,又道,“但是呢,我有办法治好这人,几位行行好,让我排前面去,成功了我跟你们分钱呐?”
“就你个毛头小痞子,滚开。”一个壮汉把他往后推,就要插队。“这位好汉,你凭什么排我前面,你除了有着身躯,还有什么?”斗篷男子一脚踢在他的腿肘上,然后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速度,力气,格外惊人。
再是一脚拦腰踢去,壮汉立刻就躺在十里外的草丛里歇凉了。“小样儿,跟我斗,不看看谁?”再转头,见前面几个粗大的男子都呈现出畏惧的神色:“怎么?怕了?”斗篷男子拍了拍手。几个男子面面相觑,最后让出了道儿。“还给钱吗?”斗篷男子坏笑着看着几个壮汉,他们纷纷摇头。“很好。”斗篷男子看着几个人屁颠儿屁颠儿跑路了,深深叹了口气。
还好他骨头硬,不然就这么几下子,壮汉没倒地,自己倒是先受伤了。是夜,前面几个人都摇着头走出,可见他们都没有成功。他排在最后一个,便不必担心插队什么的。在路边摘了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前面只有三个人了,他席地而坐,翘着个二郎腿。
“为了个千两银子打扰小爷睡觉,真的是。”斗篷男子见前面就一个人了,拍了拍沾染灰尘的烂衣服,站起身。“最后一个。”最后,他进去了。里面倒是好看得很。一进门便有那假山浮在湖泊中,两旁全是珍贵的花草,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儿。远处是自己种的树林,夏天是个避暑的好地儿。就粗粗瞧了几眼,就进了那房间。
“可不嘛,前面的都把小姑娘耽误了,现在奄奄一息。”斗篷男子把了把她的脉,“还好,有本小爷。”他从自己袖中的破袋子里取出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药丸儿,看着不是寻常物。“水。”斗篷男子伸出手。
孔舒玦抵了碗水给他。斗篷男子把他往水中一放,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药丸儿就融在了水中。药水散发着好闻的药香味儿,斗篷男子接过钟离玖,看到她的脸不禁愣了愣。
这是锋国人,他的九皇妹。“犹豫什么?”“没没没。”斗篷男子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块儿糖融在水里,给她灌下去。不一会儿,钟离玖便缓缓睁开眼,听见斗篷男子正在和孔舒玦说病因。
“这小姑娘满身的阳刚之气,定是碰了什么至阴之气,伤了元神。刚刚融在水里的叫定神丸,锋国曾经可是很多的,都被你们一把火烧了。很苦,但是混上糖便会如同糖水一般,没了那股味儿。”斗篷男子看到钟离玖的眼皮跳了跳,轻声唤道:“小九,醒了?”孔舒玦瞪大了一直无神的瑞凤眼,他们认识。
“你是……五哥?”钟离玖激动地紧紧拽住他的衣袖,怪不得,他那么明白锋国的药,那糖的味道还和她五皇兄钟离彧自己制作的糖一个味道。“小九,这几年五哥出国游玩,不曾想到会碰到灭国之事。只是更惊讶于,小九你逃出来了。”
“你们好些聊,时候不早了,若是这位累了,便去隔壁厢房歇息着,我先回去了。”孔舒玦见两人聊起来锋国的事,有些愧疚于他们,便不愿听下去,先行离开了。钟离玖点了点头,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钟离彧。“没有想到,正巧遇到五哥。”
“我还没想到遇到小九呢。”钟离彧取下斗篷,露出一张和钟离玖初来裴国一样的花脸。“五哥好好擦擦脸吧。”钟离玖拿着沾满水的帕子往他脸上拍。“小九这是要谋害五哥。”钟离彧接过她的帕子,拧了拧干,把脸擦了个干净,露出白净的脸。
“除了你可还有活下来的?”钟离彧一脸云淡风轻。“不曾。”钟离玖摇了摇头,支撑起身子,把头往钟离彧肩膀上一靠,丝毫不嫌弃他破旧的着装,“小九只有五哥了。”
钟离彧安慰了几句后问道:“话说,这裴国太子对你可是不错啊,但是你也别忘了我们那灭国之仇。做做朋友还是可以的。”“五哥你想多了,我跟他没有儿女之情。”钟离玖倾诉道,“五哥你知道吗,我当上阴阳楼阁的捕快了,还有了个师父。”
“我不知道,只是看小九很满意这个师父和裴国里面对我们两个锋国人最没有危害力的地方。”“但是五哥,我要当这个太子的贴身捕快了。”钟离玖平时倾诉除了和四皇兄之外,便是那向往自由的五皇兄,一年前,他偷偷跑了出去,才没有遭殃。“我是出于不知道你还活着。”
“好啊,小妮子想你五哥死。”钟离彧刮了刮她的翘鼻梁,开玩笑道。“才没有,今天看到五哥很高兴,五哥不要去游玩山水了好不好?陪小九。”钟离玖抬头看着钟离彧好看的侧脸。
“你知道五哥最宠小九的,山水和小九当然选小九。”钟离彧揉了揉她的发,“逍遥惯了,偶尔消停消停,陪陪我那会撒娇的小妮子。”“五哥最好了。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四皇兄生了顽疾,被隔离了起来,是五哥带着小九翻墙,给他送药,每日照顾他,他这顽疾才好起来的?”钟离彧听着钟离玖的话,点了点头:“怎么会忘了呢?老四还没赔了我这人情呢,就这么无情离开了。”
“小时候我怕黑,是四皇兄每天哄着我,但是有一天开始,他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再哄我了。我哭啊,哭啊。是五哥,揍了他一顿,还骂他不如五哥个小他一岁的人,然后代替他每天给我读典故,哄我入睡。”钟离玖感觉眼眶有些湿润,钟离彧帮她擦去。“哭什么,想起五哥就那么难过?”
“不是,我是怀念当年。当年我就比五哥就晚了一盏茶的功夫出生,虽不是同个母妃,关系却不比我与四皇兄那亲兄妹差。当年,就属我们和四皇兄三人关系最好,四皇兄教我武,督促我读书。五哥你呢,就是教我医术,没事儿让我帮忙抄几份古文。小九却只是这么学着,除了五哥偶尔麻烦我的抄文,什么都是皇兄们帮我。如今细细想来,是时候偿还了。”钟离玖握着钟离彧的手,不禁哭了起来。
她好久没哭了,她忍了好久好久了。“说起来,你说所有的锋国人都被……”钟离彧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钟离玖不停地点着头。“不会啊,在南轻的大草原上,有我们锋国的旧军。”“他们叛变了?”钟离玖眼中有着不敢相信,要知道,锋国是出了名的忠贞。
“不是,是驻扎,他们准备灭了南轻,给我们锋国一个交代。”钟离彧摆了摆手,“你是知道的,我逍遥江湖很久了,打仗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就到裴国来,看看有什么法子让他们自相残杀,再趁着鹬蚌相争,来个渔人得利。你五哥已经牺牲很多了,这次亲自带兵大南轻。”
“五哥,可曾想过,在这千忧大陆,还有一个几乎隐于山林的国家?”钟离玖觉得就这么几百个人是打不过整个南轻的,南轻固然人少,但是从小在草原上长大,性子都野得很,“这国家名隐世,也是如名一般悠闲,但是不管是兵力,还是武器的发达程度,都是上上等的,我们和隐世可是世代交好,加上他们的势力,这样,渔人便不是那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而是有拳脚的壮汉。”
“不提还真把这个给忘了。如今待在敌军巢穴里,也是危险至极。这样,明天呢五哥去去就回,把南轻的兵搬到隐世,临时改变计划,联合隐世攻打南轻和大裴,安排好了就回来陪着你。”钟离彧拍了拍头,道。“小九一起。”钟离玖害怕,就这么一个粗心大意,会失去唯一的亲人。
“不行,太危险。哦对了,这是裴国的东宫,太危险,万一身份被发现,你就危险了,翌日一早,你带我去阴阳楼阁,让我会会你师父,看看好人坏人。好了,睡吧。”钟离玖看着钟离彧离去的样儿,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陪我睡吧。”
“那五哥陪着小九。”钟离彧坐在床边,钟离玖躺在他搭在腿上的手上,他看着她进入梦乡,不由得叹了口气,希望她安好吧。
一大早,钟离玖缓缓睁开眼,感觉到后脑勺的温暖,就知道钟离彧没有抛弃她于不顾。“醒了?”钟离彧低头看着钟离玖。“没睡吗?”钟离玖看着钟离彧有些发黑的眼圈。
“睡了,我们走吧。”钟离彧起身,打了个哈欠,“我想那裴国太子一定不会放你走,我们偷偷走。”“不必如此麻烦,他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直接走便是。”“怕是你五哥翻墙翻惯了,算了算了。”钟离彧推开房门,便走出去。
两人到了阴阳楼阁,见了钟离玖也不拦着,两人就进去了。“师父。”玄阴塔下,白玄阴站在楼下,看着两人走近。“他是……”白玄阴打量了打量钟离彧。钟离彧也打量着他。“长得倒是挺好看,只是不知道那颗心,是否和表面相同,空有个好看皮囊,绣花枕头,一般书生懦弱气?”
“本阁虽只是一介阁主,但是尊敬的,都要叫我一声阴阳阁主。就凭着,带出来闻名千忧大陆的捕快和近乎无人能解的机关术。”白玄阴踱步,“本阁在此待了很久了,为人清闲,不喜吵闹和勾心斗角。”
“有性格,为人也算能言善辩,能保护好我妹妹。我姓钟离,名彧,字寻。”今年钟离彧也二十有一了,就是一年前,他的父皇亲自取的。
“白玄阴。”白玄阴礼尚往来,把名字也报了下来。“既然小九称您一声师父,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希望,不要让我家小九受委屈了。我尽快回来,到时候,我也拜您为师。”钟离彧嘴角挂着好看的笑,却不知,就这么一转头,钟离玖心中牢记的第一抹笑,便成为了最后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