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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尸魂未去(一) ...

  •   “阿玖看着很高兴。”白玄阴这是第一次看到钟离玖笑得如此灿烂。“是,五哥未死,钟离家多了份血脉。这锋国兵未灭,锋国多了不少人气儿。”钟离玖道。

      “只望这并非昙花一现。”白玄阴看着天上飞过的大雁,眼神暗了暗,强劲的对手,在大裴和南轻的词典里面,不斩草除根,根本就是没有成功。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钟离玖根本就没有注意。“师父,裴国太子希望我做他的御用捕快。”钟离玖久久看着他好看的下颌,她不愿意为敌国卖命,又或许这是她唯一存活的方式了。

      “想去就去吧,少了分危险。这太子是个好人,手段精明,不优柔寡断,对你好,是你目前最有利处的依靠。”白玄阴低下头来,与她的视线相撞。“话说范青琰回来了吗?”悄然改变了话题,掩饰了内心的想法。钟离玖不想找依靠,更加不想的是,打仗的那天,二人反目成仇,失去了一个真正对她好的朋友。真正能够依靠的还是自己,没有人能永远的陪伴你左右。

      “早就回来了,为师对你的勇敢很赞赏,却也要警告你,不要拿性命来拼。”白玄阴早就知道一切了,现在看到钟离玖的样儿,对她不担心是假。

      “徒儿明白。”钟离玖点了点头,这世间关心她的除了她的兄弟和姐姐们,孔舒玦,便是她的师父了吧。“邪微瑕并非等闲之辈,你冒然前去,定不占上风,那一日,为师随你去。”白玄阴手中拿着一串铜铃,“这邪微瑕身上满是阴浊之气,若是一个不小心,你这阳刚之气满满之人便会没命,这是为师自阴府借来的阴风铃,戴上,就不怕了。”

      的确,邪微瑕碰到她的时候她全身都感觉疼痛,是被阴气伤了身。“谢师父。师父可是听范青琰说的邪微瑕?”白玄阴见钟离玖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点了点头。

      “嗯,顺便提几句,免得你后悔。就算死,也不能死在他手上。他杀的人,永远都不能轮回。”白玄阴一边说,一边把铜铃别在了她的玉佩上,“他也并非何等卑劣之人,就是脾气略有暴躁。此次邀你至天山,必定是因为重要的事儿。为师定会陪在你身旁,不用怕。”

      “嗯。”钟离玖和白玄阴相视一笑,但也不是说不怕就不怕的。白玄阴的法力没有邪微瑕的高,这次若是他用蛮力,怕是不占上风。
      再聊了聊天山上或许会发生的事,和繁琐的小事儿,钟离玖便前往了东宫。

      “阿玖,我找的你找的可辛苦。”一到东宫,就看到孔舒玦发了疯一样,两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肩膀,细细瞧着她,随后把她拉入了怀,力气大的让她近乎喘不过气。“万一是那邪微瑕过来把你掳走了怎么办?”

      “我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钟离玖离开了他的怀,“可有什么事儿?”“啊?”“有什么妖魔鬼怪需要我这个御用捕快!”孔舒玦看了看四周,道:“我这东宫可是干干净净。”见她转身就要走,又急忙叫住她:“但是,还真有那么个地儿,阴气重得很,半夜就能听到亡婴的哭声。”

      “细细道来。”钟离玖下意识看了看腰间的阴风铃。“那儿,是宫里最邪门的地儿,听传闻我皇爷爷的曾经一个宠妃婉妃因为被皇太后陷害,身怀六甲,关入冷宫。那冷宫如今变成了禁地,就因为在那儿,婉妃带着深厚怨气生下了我十二皇叔,因而十二皇叔在宫里地位都不及那宫女。就在婉妃死后清理冷宫,发现了个手工制作的夹袄,和一个手缝的娃娃,被皇爷爷一声令下拆了。从而只要靠近的,除了十二皇叔其他人皆接连去世。”孔舒玦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十二皇叔比我只大了两岁,父皇常言他与我长得相似。偷偷尾随着皇叔去过一次,听到了人们常说的哭声和女子撕咬的声音,那一天后我高烧不止,是皇叔照顾了我三天三夜才醒来。要说,祸来自婉妃,恩便自她的儿子相报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听了孔舒玦的话,钟离玖倒是更有了些好奇心。

      “那你去……”钟离玖自然是不怕,就怕那弱不禁风的孔舒玦。“当然不合适,放心,我给你找好人了。十二皇叔会陪你进去,现在正站在门口等着呢。跟你说,他为人实诚得很,你千万别吓着鬼间接吓到他。”孔舒玦的话中带有些许其他的味儿,那冷宫,定有鬼。也同样损了她一句,受了她一白眼,“哦对了这是进宫令牌。”上面格外大的金色“太子令”吸睛。
      “嗯。”钟离玖应了声儿,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那倩影,美得让孔舒玦不由得愣了愣,随后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想必,是十二王爷崎王吧。”钟离玖看着面前的男子,不得不说,他长得的确和孔舒玦格外相像,只是他的发型,气质,衣着,与他截然不用。“正是。”崎王爷着一身浅蓝色锦袍,脸虽与那孔舒玦十分像,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人有种莫名的舒心感。嘴角微微上翘,干净的瞳孔美得波澜不惊。只是,那舒心的香味儿,时而还有些刺激她的鼻腔,说不上来的奇怪。

      温文尔雅的气质与她师父有得一拼,却比起谪仙少了分仙气,多了分闲情雅致,就这么看着也是赏心悦目。他的发高高挽起,光滑的大脑门白皙而又无瑕,不似孔舒玦一般有种凌乱的妖孽感。

      “在下司空玖,叩见崎王。”钟离玖跪下,还没来得及磕头,就被他扶起。“使不得。”“在下明白,崎王爷这些年被冷落的厉害,但是在下不曾将势力迷信看得重,这礼仪必定要施行。”很明显,崎王爷愣了愣,随后给予了她足够融化冬的笑。

      “在我这儿,不该有什么礼节。”钟离玖看着这仅有二十一岁的男儿,他的眼睛干净得发亮,却被别人说了妖女的儿子二十一年,想着也是委屈。“那在下也就不多讲礼数了。”但是礼数还是要有的。

      “嗯。”崎王爷和她聊完后便去往了那皇宫。“令牌。”就料到,那守着城门的兵将不是白吃饭的。“太子令牌,何人敢拦我们?”阳光下,那金色亮晃晃,这令牌是一位无子无女无徒弟的老先生打造,就在前三年去世。独一无二,里面格外复杂的机关就连白玄阴都连连称好。“两位请。”小兵也是没啥见识的,看了就要吓得尿裤子,立刻就让开了。

      “崎王,不必活在阴霾之下,冲破别人创造的黑暗。我如今已为皇帝口头封的义女,几日后那皇旨下来,我也从那毫无地位的无名小卒,成了高贵的裴国义公主。看得出来,崎王比我有能力,只要稍微花些心思,那便可除了那黑暗的称号。”钟离玖看着崎王爷唯唯诺诺的样儿,道。

      “明白,只是我不想卷入那皇室纷争,就算一辈子被欺负,也比一辈子花那些恼人的力气。”钟离玖无意瞟见,崎王爷的眼神,多了分凌厉。她不好多说什么了,静静跟随其后。

      空气越发的冷,一阵阵阴风在那炎日的空中飘荡,可不嘛,冷宫的门儿,向两人敞开了。就连那烤得鹅卵石路滚烫的艳阳都没有什么热度了。“定魂符,妖魔现身。”钟离玖把符咒定在空中,不一会儿一群杂鬼就飘出来了。“王爷退后!”阴风铃响得厉害,钟离玖感觉到自己被一阵阴气做成的屏障保护,可她什么也看不到。

      拿出浮生剑,刺破符咒,肉眼所见的所有鬼怪全部死去。“好了,咱们进去吧。”崎王爷眼神暗了暗,脑仁子突突地,有种扑上去杀了她的冲动,却还是抑制了下来。钟离玖越往里面走,阴风铃响得越厉害。进了大厅先是看到一个摔坏的牌匾,奇异的香味儿格外呛鼻,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好像不久前就闻到过。上面隐约可见四个大字儿,人走茶凉。娟秀的字体,一看便是女子所书,怕便是那婉妃。

      “家母的字儿真不错,刚硬的很呢。”钟离玖捡起牌匾,拍了拍灰,道。崎王爷先是一愣,随后,开怀笑道:“好眼力。”“这四个字儿,我可没在史册见过无上皇赐了这匾额。”钟离玖皱了皱眉,拿出超生符往上一贴,这上面的字儿立刻边了,变为两袖清风。
      据她所知,婉妃写得并不是这类字体,这笔迹刚强,更不像女子的娟秀小字儿。所以,崎王爷这是在故意掩饰?崎王爷干笑了几声,努力保持镇定的脸上满是尴尬和恨意。
      “怕是时候来的不对,还是那大白天,婴儿和女子的哭啼声我听不到。”钟离玖巡视了一圈,随后眼神定在了那摇篮椅上。很明显,都是婉妃给孩子做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没派上用场。

      钟离玖抬头看向一旁紧紧盯着自己的崎王爷,问道:“我能碰那个摇篮椅吗?”“别伤了身子。”她点了点头,戴上取丹手套,轻轻触碰摇篮椅。摇篮里面本来什么都没有,突然,出现了一个木头娃娃,嘴角挂着诡异的笑。“这是……”钟离玖看着木头娃娃要抓住自己的手,毫不犹豫拔出浮生剑,卡擦,就把它的头砍下来了。

      木头娃娃静躺着,丝毫看不出刚刚的动作痕迹。“没事儿吧。”钟离玖被崎王爷拉到了身后,在和他擦肩而过之时,闻到了刺鼻的味道。她打量了打量崎王爷的神情,丝毫没有破绽。就说为什么当时闻到异香那么熟悉,原来是崎王爷身上的味道啊。

      “嗯。”钟离玖看到崎王爷眼中流露出的疑惑,摇了摇头,心里虽然有了些许的忐忑,却依旧选择再次向前走。外厅看着杂乱不堪,内房却是美如画卷,丝毫看不出一点儿冷气。“王爷,这婉妃,葬在了何处?”

      “母妃因惹恼了父皇,被抛入了狼群,啃的骨头都不剩,流下一地的血。”崎王爷的脸刷一下白了,钟离玖眼神却死死盯着园中一棵大榕树,连一句话都不安慰他。此时此刻她哪儿还顾得上他的想法,脑子里只想着,这榕树底下有一阵怨气。握紧了浮生剑,一步,一步,靠近。“玖姑娘!不可啊!”崎王爷的话让钟离玖的脚步一顿,那双水眸此时却似鹰的一般。

      “莫非崎王爷了解?”崎王爷眼中划过一丝慌乱,面对她的探索,表现至此,可以说是有些愚笨了。“不了解,只是许多人葬命与此。”“撒谎!就冲着这冷宫的阴气,除了至阴之人,或是修炼至仙之人,才可无性命之忧!”崎王爷冷笑道:“聪明,但是,聪明的人,活不久。”

      崎王爷温文尔雅的模样瞬间破网而出,一阵格外大的风扑面而来,钟离玖有些支撑不住,却强忍着把浮生剑架在他的脖颈上。“你是谁,你肯定不是王爷!”钟离玖见他没有动作,一把就要将他的胳膊背过身后。

      却没有想到,崎王爷的力气异常得大,反手抓住钟离玖,大力一扯,就把钟离玖狠狠地摔在地上。钟离玖感觉没有力气对抗这样一个怪人,便昏倒了过去。她本来就被阴气所伤,刚刚被她五哥救回来一条命,随便折腾几下还可以。刚才真要跟一个力气比她大,身形比她壮的一起拼死拼活,真的是拜下风。

      “区区一个附在别人身上二十一年的小鬼,想伤了我未来的娘子,想都别想!”白玄阴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这辈子唯一的徒儿要发生事儿了。他脱不开身,要紧事儿要办,只得让狐忌心去一趟。这样他下凡游历历得多了,来凡间,也就不仅仅是为了游玩儿。“你是何人?”崎王爷猩红的眼眶中满满的杀意。

      “我是谁重要吗?”狐忌心看着在地上晕过去的钟离玖,一把抓住崎王爷的衣领,手在他的心脏处狠狠一拍,在使劲拉出了他破损的心脏。“好你个小鬼,敢换了裴国十二王爷的心脏。”狐忌心的指甲格外的长,没有用力就把脆弱的心脏给捏了个稀巴烂,满手都是浑浊的黑血。化成无数只蛆虫,散发着恶心的臭味儿。

      狐忌心的狐狸眼中漫出厌恶,把蛆虫甩到了地上:“果然就似本人一般,酸臭。”狐忌心看着直直躺倒地上的崎王爷,拿出衣襟中的帕子,擦干净了好看的手。“阿玖啊阿玖,这妖魔鬼怪,还是少遇到的好。”看着昏迷的钟离玖,有些不忍,抱在怀中,她轻的就似一根羽毛,抱着好不费吹灰之力。

      “崎王爷也是可怜,心脏被埋在这千年榕树下,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狐忌心单手抱着钟离玖,一只手用法术牵引着崎王爷真正的心脏。

      没有想到,榕树早已经和崎王爷的心脏合为一体,又经过了二十一年的修炼,基本上就要成为那榕树精了。不过,狐忌心活的时间也不短了,在那九尾狐王身上学到了轮回术。脱离了本体的灵魂,可以召回,只要心脏还是那颗心脏。狐忌心念了个咒语,一阵绿光从榕树本体亮起,随后,一颗健壮的心脏缓缓飞入了那崎王爷缺失的心口处。

      又用了一成功力给他修补了身子,崎王爷的容貌变了,变得如同女子一般秀气,怕这才是他该有的容貌,该有的气质吧。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崎王爷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狐忌心,眼中满满的感谢。

      “十二王爷,我知道,你没有学过说话,不过,我把那小鬼这些年学过的记忆全都留在本体里了,你可以说话。”“真的?”崎王爷听到自己的声音,摸着自己的喉结,格外惊喜。

      “你怎么会被夺了心脏?”狐忌心感觉到钟离玖缓缓醒来,将她放下。“说来话长。当年,母妃想着她在冷宫,我长大了必受排挤。求了位巫师问怎样保我一世无恙。她说,生下来我时,把我的心脏埋在她最喜爱的大榕树下,还让她服下了一颗丹药,待挖去了我的心脏后会长一颗新的。那,便是本来待在我身体内东西的活体。就变成这样了。”

      “嘶……”钟离玖摇了摇自己的头,定睛看着两个盯着她看的人。“王爷,你。”“阿玖,你刚开始看到的十二王爷不是真正的十二王爷,但是现在,真正的他回了本体。”狐忌心知道,钟离玖肯定迷迷糊糊听到他们的谈话了。“那就好。”看着面前那令钟离玖都自愧不如的好看男子,笑了笑。

      “日后不必唤我王爷,你们救了我,也算是结交,成了友,唤我司崎即可。”孔司崎崎王爷作揖道,眼神看到钟离玖的时候还有些飘忽不定。“你为什么不利用榕树把他杀了?”“毕竟这是我的原身,杀了我自己,不值得。我一直抱有希望,会回到原身的。”钟离玖瞧着眼前,回了个揖:“司崎兄日后有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助王爷一臂之力。”孔司崎如同雪一般的皮肤浮上两片红霞,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钟离玖正要走,却见孔司崎望向身后的大榕树,皱了皱眉。“怎么?”“这大榕树,烧了吧。”瞧着大小,榕树也上千年了,哪是说烧就烧的。“可惜了吧。”钟离玖小心翼翼地问道。“废话什么,这大榕树,阴气环绕,留着也是祸害。”说着,狐忌心就点燃了树根,不一会儿,树根冒着黑烟,榕树眨眼就不见了。

      “这是……”钟离玖看向狐忌心。“这是棵被污染了灵气的树,日后化为人形,必定祸害苍生。”狐忌心的话钟离玖还是信的,三人便离开了这冷宫。

      大案结了,孔舒玦得到了消息还有些不敢置信:“阿玖,没想到,险些害了你。”“太子这话晚了。”钟离玖面若寒冰,就像吃了三尺寒冰一般,面色铁青。“怎么?多给你点酬谢不就行?”“不必。”钟离玖的神色越发凝重,感觉眼前一黑,再次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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