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7、孤生凉•风波 ：“来人，

　　初春的气息在宜秋宫一点都没有，这儿就像是被人遗忘的漆黑角落，是那么地残破落败，细小灰尘在日光下张牙舞爪地飞舞着，像女子积蓄的怨气痛苦，阳光在这里都是停滞的，空气中那股腐败的味道始终挥之不去，这样的地方，竟然还可以住人，住的还是那些曾经容颜如花的女子，有的甚至曾经龙恩圣宠，裳洳此时眼前的女子就是后宫之中一时风光无限的淑嘉贵妃，她绝代风华倾国倾城，如今却落得在此度日而且还带着五个月的身孕
　　“这儿已经好久没人来了，你坐吧”已经被贬为更衣的淑嘉贵妃指指不远处的凳子，打断裳洳的思绪，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坐了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
　　“因为没人来，所以也没茶可以招待你，就喝点水吧”淑嘉贵妃看看裳洳身边的釉瓷茶碗，又转眼看着裳洳 “你到这儿来想知道什么？”
　　“我…”裳洳抬眼看着淑嘉贵妃，她的神情和那晚一样冷，一样地脱俗 “我只是凑巧走到这里来，我只是想，我”裳洳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么语无伦次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淑嘉贵妃摸摸微隆起的小腹 “后宫之中的斗争向来都是这样，有人得势就有人失势，能保住命就应该庆幸了”
　　“贵妃娘娘你……”
　　“不要再叫我贵妃了，我已被贬为更衣，你可以叫我杨更衣”
　　冷宫外的空气此刻闻来是难得的新鲜，裳洳踏出宫门，杨更衣的侍女说主子累了，于是就让她回去，沿着来时的路，轻风从耳边吹过，屋檐上零星栖息着的乌鸦，偶尔发出‘嘎’的嘶哑鸣叫，显得更加凄凉，慢慢地落败的景象被抛到脑后，又回到了金光璀璨之下，感觉像从一个恶梦中醒来，但不可否认这些都是事实，这是宫中人都不想去记得的另一个世界，这样的场景会让她们感到厌恶。
　　回到兰薰宫已接近傍晚，云若、子言、子矜看到裳洳都是一脸欣喜地迎上来
　　“小主您可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们了”
　　“小姐！！！！”茜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裳洳抬起头，茜雪挂着泪的脸映入眼帘，却是高兴的泪
　　“咳咳”云若清清嗓子
　　茜雪一听，赶忙跪了下来“奴婢参见小主，小主吉祥”
　　“起来吧起来吧，来了就好，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云若姑姑”
　　“知道了，小主”
　　云若这才露出笑容，她示意子言、子矜带着茜雪下去，自己站到裳洳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小主，奴婢听说皇上从今晚开始招幸新晋秀女了，小主可要好好准备着”
　　自后几天云若每天都会来说皇上又去了哪个哪个小主的宫里，奇怪的是皇上在每人那里只过一夜，有些连夜都不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皇上昨夜又翻哪个小主了？”兰薰宫花园里几个宫女太监在窃窃私语
　　正在扫地的小太监往人堆里移了移 “听说是纯嫔娘娘”
　　宫女一片讶异之色 “纯嫔娘娘？右相的女儿？”
　　另一个太监放下手中的剪刀凑了上来 “可不是呢？不过啊，我听说按着位分她早就该被翻了”
　　旁边的宫女接过话：“我知道我知道，皇上早就对右相不满，这次啊，就是让他难堪”
　　拿着扫箸的太监又说：“听说皇上没一会儿就去蕊珠宫了”
　　“你的意思是说？”
　　“怎么？都不用做了？个个都偷懒，是不是想像襄昭仪娘娘宫里一样啊？”尖细的喊声打断他们的窃窃私语，太监总管文海站在门口，责备道
　　众人马上跪了下来：“奴才罪该万死，公公饶命”
　　“还不快去干活”
　　“是，是”一群人站起来又各忙各的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皇上今天翻了董才人的牌子，小主要……”文海开始叮嘱见到皇上的注意事项，外面的众人各自递了下眼神，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侍寝的旨意对裳洳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入宫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想与不想都不重要了，天色渐黄昏，落霞印在纱窗上眩目耀眼，云若带着子言、子矜给她沐浴更衣，看得出来，她们很高兴，毕竟自己的主子受宠她们腰板也能挺的比别人直，子言给裳洳松松的挽了一个髻，妆容也无多余修饰，子矜拿了浅灰云丝披风为她披上，掌灯时分，软辇抬了她往寝殿而去。
　　寝殿内帘幕低垂，香炉内焚着百合香，轻烟袅袅，只一盏角灯，灯影摇曳，静谧的环境，漫长的等待让裳洳不由得慢慢紧张起来，开始踱来踱去
　　‘吱呀’殿门被推开的声音，裳洳也不敢抬头，慌忙跪下身
　　“嫔妾董氏裳洳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半晌功夫，没有动静，她抬起头，上次花园内那个侍卫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忽地站起来
　　“原来是你？”
　　他的脸上挂着笑，在裳洳看来就是嘲笑 “谁让你进来的？”
　　“谁说不能进？”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裳洳不敢相信他竟这么大胆，忙拉起他 “起来，让皇上看见你就没命了”
　　“朕就是皇上”
　　“啊？”裳洳像是没听清一般
　　“朕就是皇上”
　　“哈哈哈哈”确定这句话后，裳洳开始放肆地大笑起来，她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原来笑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细长的眼睛蓦地像上次一样变得阴沉下来，打量着裳洳：“你觉得在这里还会出现第二个男人么？”
　　这种摄人地眼神让裳洳立刻止住笑，她细细看着眼前人，眼睛看到脚下的时候，忽地变了脸色，那一抹明黄，不禁倒吸气后退了两步，闯祸了！！！
　　“嫔妾知罪，请皇上恕罪”
　　“文海难道没教过你见到朕要说什么吗？”
　　“教，教过，嫔妾谢皇上恩典”
　　周围又陷入了沉静，裳洳的心急剧跳动起来，身子有些瘫软，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渐渐走近的脚步，不紧不慢，貌若诚心考验她的耐心，暧昧的情欲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慢慢吞噬她，这种无形的折磨比明刀明枪要痛苦多了，她只有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向后退
　　‘啪’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腰忽然一紧，裳洳被纳入坚实充满男子气息的怀里，温热吹拂在耳边：“主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皇，皇上”裳洳略惊慌地低下头，看见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话脱口而出“淑嘉贵妃？”
　　腰间的手猛地紧了紧“什么？你说什么？”
　　裳洳有些吃疼地抿住嘴唇，她指了指地上的画像 “那不是淑嘉贵妃”
　　龙赫冷哼一声放开手，一下失去重心，裳洳倒在地上 “杨更衣！不准你再提起她”
　　“可是她…”裳洳拿起画像，她想既然皇上还留着画像就说明他对淑嘉贵妃还有情，只要告诉他淑嘉贵妃怀了身孕，他是一定会把她放出冷宫的，怎么说也是皇嗣啊，这，比什么都重要吧……想着，定了定心，“皇上，淑嘉贵妃她”
　　“够了！朕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龙赫厉声说道
　　“皇上她怀……”话还没说完
　　“放肆！！！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裳洳的左脸颊火辣辣地，疼痛一下涌了上来，皇上，皇上竟然打了她…
　　这还不够，接着她又听到龙赫充满怒意的声音 ：“来人，今日起贬她为宫女去宜秋宫做事，那么喜欢去冷宫，就一辈子呆在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