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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生烟•龙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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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总让人心情舒爽,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新生的新鲜气息,裳洳从萧闲馆出来沿着花园走着,可她没心欣赏这一片春意盎然,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和云清夜对话的情形…
“你认识她?”看他的反应不用猜都知道,他不但认识画中人,而且还和她关系非比寻常
云清夜把宣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小主说笑了,臣下怎么会认识画中人呢,只不过,画已完成,小主也该离开这里,不然,传出什么话来,对小主你自是不好的”
裳洳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云清夜面前:“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谁”
云清夜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道:“臣下已经说过,臣下并不认识画中人”
“是么?”裳洳扯出丝帕轼了轼额前的细汗 “那我只有去问别人了”说完,转身做出要走的样子
“臣下以为……”云清夜抬高声音,看着裳洳的脚步停下来,又接着说道:“臣下以为小主最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裳洳并没有转头,摸了摸腕上的红玉镯,不经意地说道:“云若姑姑在宫中当差也有十几年了吧”抬起脚,继续走
“站住!!!!”温润的声音隐然带有怒意
裳洳转过身,看着云清夜,云清夜走到屏风后面,拿了一个卷轴出来,他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打开系在上面的绳子,慢慢地展开,那个月神般的女子跃然现在纸上,画上的她,杏眼桃腮,柳眉含羞,浅笑嫣然,美目流盼,比裳洳看到的时候丰腴少少,一袭华丽的堇色长裙美丽地让人惊叹
“她,她是谁?”
云清夜轻叹一口气,把画轻放在桌子上,眼神顺着窗外看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主,你看到院子里开的海棠了么?”
裳洳不知道他突然这么问的用意,只摇摇头 “没看到”
云清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奇香扑鼻,现下正是海棠开的好的时候,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说完转过身,他的脸上悄然蒙上淡淡的哀伤 “那女子,是我妹妹”
“妹妹?”裳洳惊呼出声,还没等她说出接下来的疑问,云清夜就又说道:“小主不必那么惊讶,在宫中,嫔妃失宠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云清夜掩去脸上的哀伤,眼神变的凌厉 “在这宫中,皇上的恩宠会给你带来荣华富贵,也会给你带来灾难陷害,今日即便高高在上明日也会沦为阶下囚,我妹妹她”他顿了顿 “她本是淑嘉贵妃,两个月前因谋害伦静帝姬而被贬为更衣赶到宜秋宫里去了,到那之后才发现有了三个月身孕”
“身孕?为什么不去告诉皇上?”
云清夜没有看裳洳,低头把画卷收起来 “告诉了又怎么样?只会招来灾祸”
“可那是……”
“小主!时间不早了,您该回去了”云清夜把画卷收起来,便走到屏风后面,不再理会裳洳,她也只好走出来。
院子里的海棠开的正艳,就如古人所说‘三月海棠令人艳’,粉红色花瓣张开,犹如晓天明霞一般,而眼前这西府海棠不仅艳还香,随着微风四溢飘香,裳洳停住脚步,站在花园池边,看着池子里的鱼悠闲地游来游去,成群结队,看似非常亲密,可一旦有了吃的东西,就只顾着争抢夺食,哪还有情谊可言?后宫中的女人就如同这些鱼,表面上说说笑笑,姐妹情深,暗地里却互相较劲,有哪个恩宠深厚的就得日防夜防,生怕被人害了,淑嘉贵妃就是这你争我夺中的牺牲品,心下恻隐,裳洳不由得想去看看她,可这宜秋宫在哪?
她左右环顾,远处匆匆走来一个身穿白色绣纹锦袍,看上去像侍卫的人,裳洳向前两步,挡住那人
“你,过来”
那人抬起头,剑眉星目,细长的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你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谁?”裳洳故意加重语气,看上去像个厉害的主子,心里在想这宫中果然衣食无忧,好吃好住,人都长得这样白净好看
闻言,那人扬了扬嘴角,浮上难以捉摸的笑容“你可知道?…”顿了顿 “你叫我什么事?”
一个侍卫竟这么张狂,裳洳不禁皱起眉头,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了?罢了,这也不管她的事,眼下紧要的是问冷宫在哪,于是抬高声音,显出主子的气势“我问你,宜秋宫在哪?”
那人打量着裳洳,那眼神看的她浑身发毛“你是新进宫的?去宜秋宫做什么?”
裳洳走进亭子躲开他的眼神,坐到石凳上 “主子问话,你照实回答便是,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懂不懂规矩”
那人细长的眼睛倏地瞪大,随又恢复,略带生硬的说道:“那里是冷宫,主子去也是不合规矩的,不知你是哪宫的主子?”
“放肆!”裳洳看似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一个奴才倒敢询问起我来了,我问自然是有事前去,你只管回答,剩下的给我吞回肚子里去”
这话出去后,半天没听到声儿,裳洳不禁转眼看过去,那人此时的面色阴冷,细长的眼睛透出危险的光芒,那眼神就像狮子看见了自己的猎物一般,恨不得马上撕烂咬碎,吞到肚子里,除之而后快,她定了定心,告诉自己不用害怕,挥挥手帕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不知道,我也就不问了”说着,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赶快回宫去
“你站住”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冰冷的声音
她没想到一个侍卫竟然敢这么放肆,可是自己毕竟刚进宫,对什么事情都不熟悉,再和他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加快脚步,急急忙忙地向前走去
那人抬眼,眼前已空无一人,冷哼出声:“跑的倒挺快”
这时不远处浩浩荡荡跑来一群人,为首的太监一看见亭子里的人立刻面露喜色,忙跪下行礼:“皇上,您可急死奴才了”
那人—也就是当今皇上龙赫扫了一眼跪着的人,斥责道:“一群废物!”
众人忙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奴才罪该万死,皇上饶命”
龙赫不耐烦地摇摇手“罢了罢了,朕问你,前些日子入宫的秀女是否从今晚开始挂牌侍寝?”
大太监文海点头回道:“回皇上,是从今晚开始”
龙赫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刚才裳洳离开的地方扬起嘴角,主子?朕就看看你是哪个主子!
另边,只顾着前行的裳洳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已来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庭院,走道上堆满枯叶透出阴森恐怖的气氛,屋檐下结着的蜘蛛网和栏杆扶手上堆着厚厚的灰尘,一块破烂地牌匾斜挂在上面,宜秋宫三个大字依稀可见
“宜秋宫?”裳洳重复着这三个字,自己竟走到了宜秋宫,她推开掉漆的大门,一股似是食物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刺得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她皱了皱眉,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脚步慢慢移向内殿,飘逸的薄纱迎着微风轻轻舞着,细碎的声响在周围的环境下显得十分地突兀,再向前走两步,轻微地说话声从里面传来
“娘娘,您就这样?”
“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已消失,空留花容娇颜又如何?”
“啊鳅”飘落的灰尘让裳洳鼻子一阵痒
“谁,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