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红颜—幽怨深宫》咸蛋小白菜

5、起秋尘•绿华 “你认识她

　　第二日才四更天，天色稍见明之时，云若就带着子言、子矜侍候裳洳沐浴更衣，梳妆打扮。这是入宫后第一次觐见后宫后妃，非同小可，宫人都有些紧张，伺候的也分外小心周到，子言、子矜手脚麻利的为裳洳上好胭脂水粉，云若在一旁端着一盘首饰说：“第一次觐见皇后，小主打扮可要慎重些”
　　裳洳把头发捋到脑后，淡淡地说道：“殿选之日不是见过一次？不必那么紧张，打扮平常点就好”看着镜子中的子言“梳个普通的发髻即可”接着从云若端着的首饰盘里挑了玳瑁制成的花簪，颜色朴素大方，又挑了一件浅色流彩暗花裙装，素雅不出挑，她实在不想引起人注意，当然越低调谦卑越好，云若见裳洳的打扮，也不由得暗暗赞叹。
　　轿子已候在门口，良贵嫔早已上轿先去，因为她是皇后的表妹，所以要比别人都要到的早些，扶着小太监的手，裳洳上了轿，云若则随在轿后一路跟着走，她隔着轿上的纱帘看出去，天已经大亮，阳光照耀在朱墙金瓦上，金光耀眼，夜晚的阴郁一扫而光，皇宫再次陷入璀璨。好一会儿工夫之后，轿外传来喊声：“绿华宫到”太监挑起纱帘，裳洳走下来，一路走进正殿。
　　秀女们已到了□□，嫔妃也陆陆续续到了，按身份位次一一坐下，还没等坐稳，姚冰璇便走了过来，抓着裳洳的手高兴极了“妹妹，你可来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裳洳轻轻的抽出手，露出笑容“姐姐到的这样早”
　　姚冰璇坐正身子，左右看看，凑到裳洳耳边“你不知道吧，我住的蕊珠宫主位是熙昭媛，她现在最受宠了，昨夜皇上也是到她那去呢”说到这，又凑近了些“可是阿，没想到突然有刺客来了”
　　听到这，裳洳心中咯噔一下，刺客，不会就是他吧？
　　耳边的姚冰璇继续往下说着“后来那刺客就被皇上刺伤而逃，于是皇上就下令全宫搜索，熙昭媛吓得不轻，就因为这样我都没睡好呢”
　　正说着，只听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香风习习，尖细的喊声响起：“皇后娘娘到”
　　众人忙停下动作，齐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身着大红银丝凤纹绣朝服，头戴七宝凤冠，一派和颜悦色“免礼，都坐下吧”
　　各妃谢礼归座，新晋宫嫔则由大太监引着向皇后行叩拜大礼，皇后受礼，又命手下赏了，众人这才全部归座
　　“还有谁没到？”皇后接过身边宫女香芹递过来的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香芹看了下面一眼，“回皇后娘娘，敦颐贵妃娘娘和襄昭仪娘娘还没有到”
　　皇后把茶碗递回去，眉目见已见不悦之意：“敦颐贵妃因伦静帝姬一向晚到，可这襄昭仪怎么还不到？”
　　“敦颐贵妃到”门外走进来一个面色冷漠的女子，以一只金福寿簪挽出望仙九鬟髻，插着六支翡翠镶金琅环步摇，扶着侍女缓缓而行，如同雪中独立的寒梅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皇后连忙示意她免礼“贵妃快起，伦静她怎么样？”
　　敦颐贵妃坐到皇后右手边第一位，眼角瞄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多谢皇后娘娘惦记，伦静她还好”
　　大太监见状，领着新晋宫嫔向她行礼：“众小主参见敦颐贵妃娘娘”
　　裳洳飞快地看了一眼敦颐贵妃，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丽质天成，所以说后宫之后从不缺貌美女子，只是这敦颐贵妃太过冷漠了点，从方才入殿到现在脸上毫无一丝表情，要不是随着她气息微颤地步摇，还真会以为那是个假人。
　　敦颐贵妃点头示意起身，众人归座，过了一会儿工夫之后，才又听到太监的喊声：“襄昭仪到”
　　襄昭仪，裳洳眼前浮现那夜的情形，那个凌厉的女子，心下不由一阵寒，进来的人身着大红撒花裙装，梳着别致的飞凤髻，簪上硕大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妩媚，气势咄咄逼人。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襄昭仪微微欠身却并不行礼“臣妾来迟了，望娘娘恕罪”
　　皇后微微一笑，“襄昭仪起来吧，这主子有什么，必和奴才脱不了关系，想是襄昭仪宫里的人伺候的不周到才让你来迟了”说着，看了襄昭仪一眼“来人那，传令下去，襄昭仪春锦宫里所有奴才全部仗打三十”
　　闻言，襄昭仪只轻笑一声：“多谢皇后娘娘，这帮奴才再不好好教教改日爬主子头上了”
　　皇后转过眼，笑道：“人都到齐了，这届秀女刚刚入宫，对宫中之事不甚熟悉，各位妹妹可要多加提点，另外，照着宫里规矩新晋入宫的秀女都要由画师做像收入内侍馆，画师已进宫，你们就先下去吧”
　　“是，皇后娘娘”
　　一时间众人散去，姚冰璇和裳洳并排而行，她抚着胸口，“刚才可吓死我了，大气都不敢喘呢”
　　裳洳笑笑，突然像想起来什么，看着姚冰璇，“对了，姐姐，你对这些娘娘熟悉么？”
　　姚冰璇放下拍胸口的手 “不是很熟悉，只听说过一二”
　　“那，姐姐可知道宫里现在有哪位娘娘是怀着身孕的？”
　　“身孕？”姚冰璇皱皱眉头“没听说啊，宫中除了敦颐贵妃的伦静帝姬、定妃的皇长子承瑞、戴婕妤的端柔帝姬外再无别的了”
　　那昨夜的女子？裳洳蹩眉，心中的疑问加深
　　“小主，我们回宫准备准备吧，一会儿该画像了”云若从后面走上来，在裳洳耳边说着
　　姚冰璇也点点头 “我也该回宫准备准备了”说完，扶着旁边侍女的手走了
　　新晋后宫女子留画像是鹰紫皇朝自始传下来的规矩，由画艺最佳的画师在萧闲馆绘制，画像之时只被画之人一人进去，以让画师专心作画。
　　轮到裳洳的时候已是午后时分，在这之前她已听子言、子矜嘀咕了一上午，说这画师是鹰紫最厉害的，甚得皇上喜爱，重要的是他长的好看，上门求亲的都要踏破门槛，看着子言、子矜向往的神情，裳洳露出进宫以来最由心的笑容。
　　踏进萧闲馆，一阵扑鼻的清香传入鼻，原来里面到处放满盛开的兰花，看来这画师也是颇具闲情之人
　　“小主来了，请坐吧”
　　温润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这声音？怎么好像在哪听过？裳洳稍走进了些，屏风后面的人拿着一卷宣纸走出来，看清他的样子，裳洳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是你？”
　　不错，正是昨晚的刺客，他竟是宫廷画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裳洳向后退了两步，云清夜放下手中的宣纸，笑道：“这下你明白我为何知道你是新宫的了吧”他的声音还有些气虚，脸色也略显苍白
　　“你的伤没事了吧？”裳洳平静下来，询问道
　　云清夜低头磨着墨，“放心，还死不了”忽而抬头 “可以开始了么？”
　　裳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作画之事，她眼绕过云清夜往后面的晒画架看去，先前的画像墨迹还未干，画艺果然不同凡响，只可惜，因他受伤的关系，画少了些力道，她走到云清夜面前，拿起笔，笑了笑 “还是由我来画吧”
　　云清夜略带诧异地看着她，找不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他从裳洳的手中拿回笔 “小主说笑了，这是臣下的职责”
　　裳洳又拿回笔，绕到桌子前，抚平宣纸，笑语盈盈：“你伤未好，又画了这么多人必然已十分疲累，我可不想被你画成丑八怪”
　　云清夜不禁笑了起来：“小主放心，臣下……”他往后面的晒画架看过去，刚想自赞画技，转眼却看见裳洳画已完成□□，画中人的神情气韵和她分毫不差，犹如真人站在画中一般
　　“你？”他暗叹，自以为画技绝天下，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个和他不相伯仲的女子
　　裳洳完成最后一笔，放下笔，又从旁边取来另一张宣纸，细细画了起来，看着画上人影渐渐清晰，云清夜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还没等裳洳画完，他就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笔
　　“够了，画像已完成，小主回去吧”
　　“你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