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万的故事》kanki

53、第53章

　　第53章

　　沈清在他们回到纽约三天之后登门造访。

　　他来得突然，而且还带着大腹便便的舒雁飞。

　　“后天在N大书店，有一个我的小展，希望你们能赏光。”

　　舒雁飞拿出两张雅致的邀请函，递给壹万。

　　壹万看了一眼，很有些意外：“您是钱抒女士？我朋友特别喜欢您的作品！”

　　钱抒是真真的艺术女神，但凡她的展，真真就算丢学分也是要翘课去看的。壹万对行为艺术和装置不感兴趣，所以只知道钱抒其人，并不知道她就是沈燎的嫂子。

　　舒雁飞笑：“钱是我母亲的姓氏，受到她的启蒙我才走上艺术这条路，为了纪念她我起了这个艺名。”

　　她笑起来很和煦，言谈举止让人如沐春风，壹万一下就喜欢上了她。

　　“谢谢您的邀请，我一定会去的。”

　　舒雁飞道：“别一口一个‘您’了，你就叫我舒姐吧。”她看了看一旁的沈燎，又笑了：“以后成了一家人，你就要把我叫老了，现在先听你叫几声姐姐，占占便宜。”

　　壹万脸上顿时飞红了。她没想太多，道：“舒姐姐，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一直叫你姐姐的？”

　　舒雁飞开心笑了起来：“壹万，沈燎，那就期待你们光临了，我还要去产检，先走了。”

　　她站起来，一旁的沈清扶住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壹万又给他加了几分印象分。

　　他们走后，壹万戳戳沈燎：“你刚刚怎么一句话不说？”

　　沈燎不高兴了：“你看到沈清说话了吗？”

　　壹万想想，这两兄弟还真是，从见面到分手，一个字都没说。

　　壹万道：“你嫂子人挺好的，我要是告诉真真我见到了钱抒本尊，她得嫉妒死我。”

　　沈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她啊，是不错……可惜，嫁给了沈清。”

　　壹万假装吃醋：“哦？她哪里不错了？”

　　沈燎顺着她演下去：“就冲她开口替我求婚成功这一点，那也是相当不错了。”

　　壹万惊：“哈？”

　　“你忘了刚才她让你叫她‘舒姐姐’时是怎么说的了？‘以后成了一家人，你就要把我叫老了’。你敢说，那时候你没想过以后会叫她‘嫂子’？”

　　壹万张张嘴说不出话，她确实下意识的这么想了。

　　“然后你说什么？‘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一直叫你姐姐的’，你敢说你的这个‘以后’，和她的‘以后’不是同一个‘以后’？”

　　壹万无言以对，脸红得要滴血。

　　“既然你已经把自己当成我们家的一份子了，那这个前提必须是我娶了你，你嫁了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壹万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你刚才就在想这些？”

　　“对。”沈燎摸摸下巴：“我在想，这嫂子太坏了，不动声色替小叔子把婚都求了，还一下子成功了，让我准备了那么久的惊喜泡汤，我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教育她。”

　　壹万料定他在胡诌，把手伸到他面前：“惊喜呢？你倒是让我惊一下啊。”

　　沈燎做出翻口袋的样子：“咦？我的鸽子蛋呢？哪去了？”

　　壹万两个鼻孔出气，“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你要知道，耍我的代价是很沉重……”

　　的。

　　话没说完，她就怔住了，沈燎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手上拿着一个盒子。

　　壹万这时候还在想，这人做戏做得真够足的。

　　然后沈燎把盒子“啪”的打开，里面的光芒霎时闪瞎了壹万的眼。

　　沈燎一脸正经，甚至还带着点紧张的说：“壹万，嫁给我吧。”

　　壹万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也是十分精彩了，因为久久没得到回答的沈燎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受惊过度面瘫了你是？”

　　他直接把戒指从盒子里摘出来，戴在壹万手上：“嗯，刚好合适。”

　　壹万缓缓把脸转向他：“我答应了吗你就胡乱给我套石头。”

　　沈燎二话不说要把戒指从她手上褪下来。

　　壹万连忙把手举高：“喂喂，送出去的戒指泼出去的钻石，你就别再惦记了。”

　　沈燎把她的手拿下来，包在自己的掌心里，笑得一脸温柔：“我刚才其实是在想，你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个更大的。”

　　壹万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知道他其实和她一样紧张。

　　她笑了：“不，我就要这个，给我鸵鸟蛋我也不换。”

　　她抬头，在沈燎唇上轻印：“yes i do”

　　沈燎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俩人气喘吁吁的分开，他才在她耳边低喃：“哪有你这么不害臊的，把婚礼才说的话提这么早就说了。”

　　壹万也学他，一边轻轻在他耳边吐着气，一边气若浮丝的吐字：“我就说了，你爱不爱听？”

　　接下来几个小时，沈燎用实际行动在沙发上，床上，以及房里的各种地方，证明自己对她那句话有多爱听，多受用……

　　好不容易结束，壹万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陷在床上沉沉睡着，连做梦都没力气。

　　沈燎靠坐在床头，手边一下下的轻抚着壹万散落枕际的长发，和之前的嬉笑不同，此刻的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一旁的手机上，是国内的财经新闻，一家名叫“德恒”的公司正在不断买入沈氏集团的股份，引起了业界的关注。

　　沈燎拿起手机，翻到琼发给他的资料页面，那是一份秘密调查报告，显示德恒公司近期的业务往来和资金流动。看起来很正常，并无瑕疵，他们自身的实力十分强大，在对沈氏下手之前，已经通过同样的方式收购了一家上市公司，倒卖之后就甩手走人，那家公司原本业绩还不错，经过几轮劫掠，最后彻底沦为空壳，裁员90%，甚至发生了老员工跳楼事件。

　　强取豪夺，摧毁一切之后扬长而去，这就是德恒的“野蛮人”作风。

　　沈燎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思索着德恒突然对沈氏出手的原因，虽然沈氏目前经营疲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恒想要吞下沈氏并非易事。而且，在不断收购沈氏股份的同时，这家公司竟然还通过公司控股的形式，进行着另一桩企业收购。

　　是贪得无厌，还是有恃无恐？

　　沈燎给jason发了一条消息：“找人查一下德恒老板。”

　　Jason很快回了消息，直接丢给他一个资料包。

　　沈燎回他一个大拇指。

　　jason回「要谢就谢琼吧，她知道你肯定需要这个，提前安排人收集的。」

　　沈燎沉吟片刻，终究是回道「我的婚礼会安排她坐家人席。」

　　jason「我天，你求婚成功了？」

　　沈燎「嘚瑟.jpg」

　　jason「恭喜！以及我已经准备好被琼劈成两半了」

　　沈燎「这些年，谢谢。」

　　jason「请你，一定要幸福」

　　沈燎看着最后一行信息，没有再回复。他知道，那是琼写的。

　　打开jason发过来的资料，他一目十行的浏览，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信息，果然，在私家侦探拍下的照片中，他看到一个熟人，顾家诚的助理贺良才。

　　照片中是贺良才和德恒老板，从肢体语言上看，俩人关系应该很不错。

　　在德恒不断买进沈氏股票的背后，毫无疑问有顾氏的支持。

　　真正想对沈氏动手的，是顾氏。

　　沈燎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沈清必然是在争抢地王的过程中，动了顾氏的利益链。吃掉了顾氏一块很大的蛋糕。顾氏不可能坐视不管，之前工地的事故很有可能就是顾氏的“手笔”，或许他们只是想给沈氏制造一些麻烦，没想到却死了人。

　　沈燎了解顾家诚，他虽然看不上沈氏，但以他的胆子，还做不到下如此狠手。看来幕后还有比他更狠辣的人在操纵此事。

　　他想到了顾老爷子。

　　他走到客厅给jason打了个电话，得知国内警方已经对顾氏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出了这样的事，顾氏一定会趁机加速对沈氏的收购。沈清要如何应对？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对沈氏的关心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苦笑一下，他仍是打了沈清的电话。

　　电话里，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沈清，只是略过了获取资料的方式。

　　沈清在电话里很客气，对他说谢谢。

　　沈燎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沈清做事处处都要压他一头，即便避开他，在他面前倒下去，他都要把自己扶起来，然后再亲自打倒。这次他将“G”转移，无疑又挑起了沈清的斗志。

　　有此结果，他并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你看，爷爷，我已经遵守了承诺。

　　天色将明未明，夜的阴影透过窗厨投射在他身上，似乎，也刺进了他的心中。非常轻且尖锐的刺痛了他的心脏。

　　“沈燎，你怎么了？”

　　回过头，他看到壹万披着睡衣倚在卧室门口，眼里有对他的担忧。

　　他心口本已消散的刺痛，在看到她的刹那，似乎又翻搅了一下。

　　“画展。”他摩挲着她的秀发：“别去了，好吗？”

　　说不出为什么，他一心只想将她绑在身边。尤其是这个时候。

　　壹万不解：“为什么？我都跟真真约好了，要给她做现场直播呢。”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你去。”沈燎揽住她的腰，施展美男计。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壹万敏锐的从他的语气中嗅出一丝不同。

　　沈燎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警方已经锁定了工地事件的嫌疑人，但他已经逃离中国。我最近查到，工地的事很可能跟顾氏的幕后大老板，也就是顾家诚的爷爷有关。他的大本营就在纽约。所以，我担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直觉在报警，而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听了他的话，壹万蹙眉：“嫌疑人找到了？是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壹万，壹万……别激动，听我说。”他紧紧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冷静下来：“我也是刚刚知道。警方没有公布，我是通过朋友打听到的。”

　　“是谁？”

　　沈燎从电脑中调出一张照片：“他叫于平，绰号老狗，是个有前科的抢劫累犯，工地的摄像头拍到他在事发前后进入工地，现场提取到的生物证据证明是他割断了缆车绳索，警方已经将他列为案子的头号嫌疑人，马上就会发通缉令。不过据我所知，他在出事之后已经第一时间逃离中国，想要将他抓捕归案恐怕没那么容易……”

　　壹万盯着那张照片，像被毒蛇扼住了喉咙，脸色苍白得可怕：“这个人……这个人……我见过……”

　　她想起动身前往纽约的前一天，她到生父工作的工地，想要偷偷看他一眼，却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匆忙离开时，撞到的那个男人。

　　他脸上的痣实在太过特别，即使记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单凭这一颗痣，壹万就能肯定自己见过的就是照片上的于平。

　　她扭头看着沈燎：“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警方吗？”

　　沈燎摇摇头：“目前于平的资料还处于未公开阶段，你不便联系警方。后续如果有必要，再看。”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道：“根据你刚才的描述和我了解到的情况，于平出入工地，明知可能会有摄像头，但并没有对自己的外形做什么掩饰，说明他有恃无恐。案发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逃到国外，说明他是有备而来，他和你父亲并不认识，也没有过节，所以他进入工地，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一起命案，至于受害者是谁，他不关心。他有很大可能是受雇于人，而雇佣他的人，我们猜，是顾氏。”

　　壹万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顾氏为了和你们沈氏竞争，做出雇凶杀人的事？”

　　“他们的目的未必是杀人，应该只是想给我们制造一些麻烦，没想到于平手太黑，弄出了人命。我猜，现在这个时候，有人比警方更想找到于平。”

　　“雇佣了他的人，想要灭口……”

　　沈燎蹙眉：“这段时间你最好少出门。画展……”

　　“我要去。”壹万打断他。

　　她放柔语气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担心，周六我可以不去画展。那周一去上课呢？下馆子呢？逛街购物呢？如果他一直不出现，难道我要一直躲？”

　　沈燎：“……”

　　壹万道：“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沈燎让步：“好吧，至少，你要让我或jason陪着你。无论去哪儿都不能单独行动。”

　　壹万点点头，同时也有点好奇：“jason陪着我干嘛？就他那小身板，真遇到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他。”

　　“就他那小身板，可是全美跆拳道各类大赛的常胜将军，我的跆拳道都是跟他学的。”

　　壹万咋舌：“有机会切磋切磋。”

　　周六。

　　舒雁飞的展不大，仅在书店一角辟出一块空地，展示了几件近年的代表作。

　　壹万征得同意，开了视频和真真连线直播。真真看到舒雁飞本人那满脸潮红眼冒金星的样子，让壹万忍不住吐槽：“你改名叫贞子吧。”

　　“为什么？”

　　“这样你现在就能从手机里爬出来了。”

　　jason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她们，露出莫名的姨母笑。

　　真真朝壹万挤眉弄眼：“这人谁啊，对着你笑成这样，该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大姨妈吧？”

　　壹万道：“小声点，他中文八级。”

　　jason在一旁点点头，用中文对真真说：“我应该是姨夫吧？”

　　真真咋舌：“妈耶，真听得懂。”

　　壹万教育她：“所以，你不要乱说话，小心搞出国际问题。”

　　挂了真真的视频，壹万和舒雁飞打了声招呼，离开展区，到书店的其他区域去参观选购。

　　jason跟在她身边，对她说：“你今天心情不错。不过某个人的心情可能就不太好了。”

　　正在SAY总部开某个紧急联络会议的沈燎打了个喷嚏。

　　十分钟后，会议结束，他立即给壹万打电话：“还在画展现场？我现在过去接你，大概半小时后到。我来之前你别离开书店。”

　　挂了电话，他打开刚接收到的电邮，浏览一番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据可靠的消息，于平离开中国后在几个东南亚国家之间辗转，一度销声匿迹，最近一次出现，是在纽约。他受了枪伤，一直跟在身边的女人也消失了。

　　沈燎蹙眉，有人想咬死于平，结果没有做干净，现在于平来到纽约，怎么看都只有一个目的：报复。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走向停车场的脚步愈发急促起来。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书店门口，下车，隔着一条街，他看到壹万走了出来，身后是jason。

　　他看到壹万撞到了一个戴着帽衫的男人。

　　他看到壹万抬起头，原本一脸的歉意在看到男人的脸的一霎那变成了错愕。

　　他看到那个男人一直捂在口袋里的手动了。

　　他的心脏骤然缩紧，目眦欲裂，不顾红灯和滚滚车流，向壹万的方向奔去：“壹万！！！”

　　那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轰然的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