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司灵人》九月幽影

4、第三章

　　是……梦吗？
　　睡意朦胧的心音只感觉一股寒气侵袭了全身，疲惫的身体和意识让她的醒来变的烦躁而不甘，但就当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她却感觉背后一空，下意识的一个机灵，猛缩了下身体！
　　她惊恐地睁开了双眼，却发现四周一片雾霭！会是梦吗？于是，她一边惊恐的环顾着四周，一边在心中问着。但因寒冷而下意识抱紧双臂，手中的感觉又是这般清晰！
　　好冷……
　　周围的无声让这神秘的气氛更加浓重，心底的恐惧骤然而生！
　　更甚，身体是……悬浮着的！
　　“怎么会这样！有人吗？有没有人啊？！”她厉声尖叫，伸出手，摇晃着，似乎在寻求另一只可以握住它的手，然而茫茫雾气里空无一人。
　　“海心音，你没事，你很安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嘶哑地，婉若堆积无数感慨汇集而生的沧桑，“我终于能和你说话了……四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
　　“你……是谁？”心音紧紧捂住跳动愈来愈剧烈的心脏，睁大着眼睛看着前方。
　　有个影子穿过那朦胧的白雾徐徐向心音走来。渐渐清晰了，竟是一个人！
　　当他停步不前，心音忍不住仔细地打量着他——不，更贴切的说是怀着惊讶的心情在欣赏，因为，他是何等特别的一个男人啊！飘逸的银色长发，暗灰色的眼睛如同那薄纱云后的月，虽然皮肤苍白，却不足以让人畏惧。他含而不露的笑更让心音渐渐放弃了敌意。
　　“四百年了……你为什么找了我四百年？”心音压低着声音问。
　　“因为四百年来，只有你才能继承我的意志。你是我宿命中的接任司灵人，一个拥有使唤司灵杖灵力的人。”
　　“司灵人，那是什么？”
　　“是操渡人间未瞑冤魂的异士，拥有超凡灵力的人。我会把自己的一切都传承于你，只望你能坦然接受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而这对每个刚刚发觉自己真实能力的司灵人来说，是一个充满挑战和危险的过程。海心音，你……千万不能放弃。”
　　“不，你到底在说什么？”心音诧异地问，同时，她动用整个大脑的思维与经验来证实她听到的话，“司灵人？会存在吗？！”
　　“对，存在！在你们的生活里，这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他缓缓靠近心音，伸出右手的中指，在心音额头上轻碰一下，一道浅浅的紫色光晕在她眼前扩散，消失，“就让我给你看看属于我们司灵人面对的世界吧。”
　　当他的手朝自己伸来的片刻，心音本能地往后退身，却发觉自己悬浮的身体根本无法行走自如。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眼前那乍现的奇异地紫色光晕骤然消失，她猛地觉得自己已被带入一个前所未见的阴沉怪诞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高高漂浮在空中的她俯瞰着脚下不停变换的影象，只是，这影象根本谈不上赏心悦目——纵然被高楼大厦砌成的世界斑斓多彩，而在那些被人遗忘的建筑物的角落，还有那些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竟到处传荡着悲嚎的哭声和肆虐阴森的呜鸣，犹如无数倦兽在悲怆地吼叫着，还有那些满面腐烂不堪入目的、衣裳褴褛的“人”……甚至还有无数面目狰狞地“同类”在肆意地摧残着其他无力反抗的弱者。
　　“看到了吗？”他喃喃地问，声音依然嘶哑，“这是个凶残地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是哪？！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东西？！”心音害怕了。颤抖着身子，她想躲到他身后，却无奈不管如何恐惧，自己动弹不得，而他亦不施舍半分怜惜。
　　“这就是我们必须操度的死灵。他们生前心愿未了，死时无法排除羁绊并不愿意□□度而成为死灵在人间游荡。死灵，能以不同的形态出现，甚至可以占用人类的身体，控制人类的意识，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发觉他的存在。所以，在这个人间平静的背后，我们就是被选出来完成收复这些人间亡灵的人。你和我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个天生拥有司灵素质的人，只是你体内的灵力仍然被封印着。再一个，是因为司灵杖。”说到这，这个男人闭上双眼，轻拂右手，忽然一道雪亮的紫色光芒拥蔟着一支雕刻有奇异花纹的短杖显现在心音面前，它浑身散发着安详的气息，如同沉睡中的婴儿刚刚从甜美的梦中苏醒一样，令人喜爱。“这就是你作为司灵人最重要的灵器——司灵杖。她不仅是你力量的一部分，也是只有你才能使唤的灵器。好好的保护它，把它当成你的第二次生命吧。当你自身的灵力与它的灵力融合成一体，你才成为真正的司灵人。”
　　诚然，眼前这个自称“司灵人”的男人无论是动作还是语调，都惊异得让人目眩，心音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当那根短杖出现的时候，她原本的惊恐竟无形中被它净化掉了。
　　“是么……果真是这样么……”她讪讪地问。
　　听到她将信将疑地话语，这男人悠然一笑，那暗灰色的瞳孔仿似恢复了生机一般流动着星星点点的莹光。
　　“或许，现在的你很难接受，不过，你很快会与司灵仗汇合。你们相见之时，你做为司灵人的灵魂将觉醒。此后，你会看到许多过去看不到的东西，不过，你不用害怕，因为那就是你的本能。而同时，你也要担当起收复死灵的责任。可是……”说到这，他的神情忽然变得黯然，垂下眼帘仿佛为了不暴露自己思绪的紊乱，“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你……务必对梦罗手下留情。”
　　“梦罗……”
　　“对，她是我朝公主。让你先见见她吧。闭上眼睛吧，否则又要把你吓一跳了。”他说，右手微微地露出莹光，在慢慢地接近她的左手。
　　心音看着他带笑的眸子，“哦”了一声，将眼睛闭上。她能理解他的意图，可是，当她刚想主动将手抬起，却感觉到它已被某样力量轻轻地握着，然后，又被轻轻地托起。那如棉如气的力量包裹着她的掌心，毫无温度，只有冰冷地寒意。
　　是他的手在握着我的手吗？她暗自惊叹着，有种想睁开眼证实一下的冲动，可是，一股奇怪的气流撩起了她身上的衣裳和长发。当气流过去，便听到他说，“可以了。”
　　睁开眼，竟发现四周翻天覆地的变化——花！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一片绚烂的粉色，漫天飞舞的花瓣，简直就是极乐世界一般！竟能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梦境，就连那落在身上的花瓣都是软软的，捏在指头间的感觉就和现实中的一样。
　　正惊叹着，一位身着长袍的年轻的女子缓缓走离他们不远的花丛中，不时顾盼回首，她手中捧着一束花，神情迷茫，一身浅青色罗衣随风摆动。
　　“梦罗……”心音诧异地大声说道，“她就是梦罗？”
　　然而，近在眼前的梦罗竟然对她的说话声毫无反应，依旧手捧花束，痴怨地等待着什么，即便那涣散的目光掠过他们身上，也不停留。
　　心音诧异地看了看她，再看看身边的人。
　　“这是梦中梦，她听不到你说话。”他解释了她的困惑，“而梦中梦的人，也看不到我们。”
　　梦中梦？心音一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心音身后传来：“你该回去了，梦罗公主。”
　　心音马上侧脸看去，是他——梦中梦竟然还可以再出现这个司灵人！他缓缓走过来，和心音那么的接近，却又直接走到梦罗那边。就在擦肩而过的那瞬间，心音看到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而刚毅的黑色。
　　“你……和梦罗公主很熟悉的，是吗？”心音问。
　　“对。当年，我是为皇上效力的司灵，而梦罗，则是我朝公主。”
　　他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梦罗。心音看着他，心里已疑云重重。
　　“回去吧，公主！”
　　耳边忽然传来那司灵人的说话声，心音马上看着他。
　　他是在企求她吧。而当他口出此言，那震惊的公主立即抗拒地倒退着脚步，紧咬嘴唇，两根细细的眉毛在明亮的眸子上颤巍耸动着，并。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来这？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而我却没有享受的权利！”突然出言猛烈，她的眼里迸发出犀利地光芒，“不公平！不公平！他们对我残忍，为什么你也这样对我！你们太过分了！”
　　“公主，很抱歉，我……”
　　“别说了！你不能限制我！我得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让你阻止我！”
　　一挥手，她手中的花如同决裂的情义，被绝望地抛散风中。
　　零落的花，昭示着粉碎的心吧。不过，那位面无表情的司灵人依然不会放弃。
　　“可是，公主，你早就不属于这了，何必呢？继续勉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心音惊讶的看着他：勉强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为什么这样说？猜不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可是，公主看到他一步步的走近时，愤怒地挥舞着长袖，厉声喊着：“我不回去！”
　　那凛然的呐喊声刺破迷幻的苍穹，忽然一道耀眼的光芒吞没了眼前的一切，心音立刻伸手捂住双眼，待尝试着慢慢放下手来，却发现那片花海已经消失，公主也不见了踪影。在她的面前，只剩下这个垂眸沉思的司灵人，那若隐若现的暗灰色的眼里溢露出模糊的云烟。
　　“为什么……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梦里的情形是这样的！”心音不安地问。
　　“说来话长，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声音，似乎更沉重沙哑。他起眸看向心音，无限遗憾尽露于表，那纷繁舞动的发丝，因他身后忽然乍现的愈来愈强的光而变得透明而华丽，“海心音，对不起，就这样改变了你的生活。请耐心的等待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切的。请你务必指引她踏上后世轮回的道路，在下感激不尽！”
　　“不，等等！对你说的一切我还没有……”
　　不，他在消失！心音急了，甚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臂，可是，却发现手指竟然穿破了他如幻般的身体！
　　他看着心音，那含着几分憾恨几分宽释的眼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再无奈越是紧迫的关头越无从道来。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心音惊慌失措地叫着。
　　“时辰已到，我，也该消失了。我和你如同前世今生，不可能同时存在……”
　　“不，等等！等等！”心音惊恐的叫起来，她想去追逐，怎奈这踏空的脚无法前进，“等等，我到底该怎么做！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别走！”
　　……
　　“啊！”
　　心音猛地睁开眼睛，胸口里的心脏急促地收缩扩张，不自觉间张大的嘴巴喘着粗气，搁在胸口上的手已紧紧握成了拳头。
　　四周一片寂静，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吐出，僵硬地拳头缓缓松弛开来。她摸了一下额头，竟然冒出了凉丝丝的细汗。接着，她边努力地调整紊乱的呼吸，用手将额沿的刘海向后掠去，被拭去汗珠的发际终于感觉到微微的清凉。
　　仰面对着那昏暗的天花板，她惘然若失。
　　梦，是一场无法言喻令人心碎的梦。
　　不……不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迅速侧着身子，一边手肘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就在床头和枕头底下乱摸一通。
　　到底是担心，还是某种不愿舍去的期待，她不明白。总之就在刚才，她竟有点怀疑梦里的那个短杖就在自己身边。不过，摸过的地方和过去一样，无异常。这时，她放心的做了一个深呼吸，脑子也逐渐变得清醒。
　　忽然，因为刚才的怪异举动，她笑骂自己的无知。
　　坐起来，看看桌子上的钟，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起床时间，可她再无法入睡，于是，起身换好衣服，拿起桌子边的篮球随意地抛了一下。她决定到到附近的场地去练了一下投篮。
　　早晨的空气清新怡人，环北大道上干净的街景令人舒心爽气。和过去一样，心音和倪儿一起走路去学校。那些骑着自行车上学的同班同学在她们身后大老远兴奋地呼叫她们的名字，然后大笑着，蹬着车，经过她们身边，又渐渐将她们落下。
　　倪儿好像很喜欢上学的样子，一路上不停的谈论班里的事情。她那柔软的齐耳短发伴随欢快的步子在风中轻快飞动，圆圆的脸蛋很逗人喜爱，就连那身普通的蓝色校服都因为她的欢快而变得夺目。倪儿真是个精灵般可爱的小女生。
　　不过很快，她被心事重重的姐姐弄得没趣了。
　　倪儿扫兴地看着心音，问：“姐姐，你究竟怎么了？从我昨天晚上跟你说了学校的事后你就变得不一样了，哦？”
　　“嗯？”心音吓了一跳，打哈哈的动作突然定格。当琢磨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慌忙大声解释，“那里啊！我在为其他的事心烦呢。”
　　“行、行、行，算我服了你了！哈哈！不过，姐姐，我必须得提醒你！”倪儿俏皮地说，“以后注意休息，我可不想每天早上和一个熊猫走在一起！”
　　“啊？……什么啊！”
　　“哈，你今天真很熊猫啊！眼圈够黑！”
　　“呜！没语言了……”
　　一夜都没睡好的心音可怜巴巴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