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有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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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舒服极了。
等我醒来，天竟然还未亮，身边空荡荡的，我唤人时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鼻音极重。
静竹将我扶起来：“太太先把药喝了，待会我让他们把晚膳传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卯时过半。”
原来我睡到了现在，还生着病，怪不得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怎么就你一人？小舒柳呢？”
门外噔噔跑来一人，紧张地捧着药碗上前。
舒柳说：“可算把您盼醒了，老爷不许下人唤醒你，这药早早熬好，凉了数次，又回锅了数次，我生怕一会儿把药煮到底儿了您又没得喝。”
我接过瓷碗，问：“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静竹：“老爷今日休沐，一直陪着太太的，方才被老祖宗叫去问话走了。”静竹打量我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太太您今日有没有惹老爷生气？”
我将空碗递给舒柳，舌尖苦涩，锁眉不解：“嗯？为何这么问？”
我分明一直在睡觉，哪有惹过郑珩轩。
静竹压低声音：“老爷脸色很臭，待在屋子里看书，谁也不予理睬，走的时候也是甩袖而去。”
我一脸茫然：“我不晓得。”
“那……太太，传饭吗？”
“老爷要回来用膳吗？”我问。
舒柳：“老爷没提这事。”
“那应该是要回来吃的，选几道老爷爱吃的菜，叫人拿小炉温着端过来。”
舒柳记下，又收走药碗噔噔噔跑开。
晚膳呈来后，我坐在桌边等郑珩轩，席间有好几道菜的小炉都熄了，我又好吩咐人把凉了的菜撤下。
郑珩轩回来时，桌上只剩下了用小砂锅盛好的肉汤。
“夫君？”
我记得静竹的话，靠近他观察他的脸色。
郑珩轩伸出手探我的额头和脸颊，见我没什么大碍，便收回手。
我跟在他身后转悠：“夫君用膳了不曾？”
他把外衣挂在架上，闷声回我：“吃过了。”
我按下心中失落，还想再关切他几句，郑珩轩却唤人把桌上的汤撤走。
静竹担忧地望着我，不敢造次，只能端走我最后的吃食。我偷偷吞咽津液，不舍地望着静竹退下的背影。
郑珩轩一脸冷意看向我：“以后你不必在我身上花心思，也不用次次拿汤打发我。”
他以为我留着汤是为了同之前一样讨好他。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攥着袖口看他：“不是打发，我知道我生病时你一直照顾我，我留汤是怕你没有用膳，况且这汤也……”也是我的晚膳。
“夫人想和我礼尚往来，互不相欠？”
他语气怎的这么冲，我多说多错，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我记着他的好，生不了气，小心翼翼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
“或许你从第一步就错了，到现在一错再错。”
我琢磨出这话的意思后才惊讶抬头，撞进他冰冷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第一步是错？夫君想说我嫁给你是错？”
郑珩轩默认。
我强颜欢笑：“你不说对我说你从今往后会好好待我，不会像开始之初那样对我横眉冷目？夫君……你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我都能解释，你该听听我说。”
郑珩轩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再直视我时他眼中的寒意收敛了起来。
“我的确听你说，你心仪的轩郎不喜欢你，我想是因为你忘不了他恨不了他所以时时记挂他。”
我头乱如麻，堪堪理出那么点儿思绪都被这句话吓得四处逃窜。我隐约记得自己在梦中胡言乱语，说自己在意轩郎对我的感情。
原来……原来竟叫郑珩轩听去了。
我双颊发烫，一是感到羞耻，二是他竟因为这话找我算账，着实可笑，于是端端坐好，问他：“你还听到了什么？”
郑珩轩的脸更冷了三分：“莫非你还想怪我窥探了你对他的满腔情意。”他扯出牵强的笑，“要怪只怪你不够警惕，在梦里口无遮拦还叫我听到。”
……这死脑筋。
我不吭声，自顾自起身去了耳间，将他晒在一旁。心猿意马洗漱以后从柜中抱出锦被铺排在厅中的贵妃椅上。转身和衣躺在榻上。
当下之意明了，我睡铺你睡椅。
我生了狡黠心思，气恼这人闯死胡同，也可怜他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若他真的气不过寻我麻烦也不错，到时我将事实从头到尾告诉他，也想瞧瞧这人什么反应。
要我说，郑珩轩怪才二字真非浪得虚名，我等着他撕开情面找我理论一番。他却径直去了厅中，好整以暇躺在贵妃椅上。
我扭头偷偷瞧他，郑珩轩如无事发生。
……又想装大度，把欲加之罪扣在我身上！
我头疼欲裂，忍无可忍，把礼义廉耻抛脑后，满带一腔愤恨赤脚扑向郑珩轩。
“好你个冤大头！”我压在他身上，回瞪他诧异的双目，他嘴角嗫嚅，我连忙堵住他的嘴，这人说话我从来辩论不过，上上策是先发制人。
可我低估他的力气，郑珩轩抬手牵制住我，翻身将我困在椅上，双眼亮得吓人：“你恼羞成怒了不曾？！”
天旋地转后我们的处境完全交换，他居高临下压在我身上，我双手双脚失去自由，可怜极了。情急之下我一口咬住他的胳膊，以烈制烈，等他僵硬地无所作为，我才抽回自己的胳膊，朝他抡捶过去：
“你这人好怪！自己生自己的气！你要是觉得我喜欢你是错，就把我休了丢回谢家！我还乐个自在逍遥！”
“你……”他睁大眼睛，情绪复杂。
我恶狠狠盯着他：“郑珩轩，无耻骗子！无情无义！”
我觉得，自己需要哭爹喊娘一朝才能让这狼心狗肺的呆子意识到他做了多大错事。
郑珩轩捉住我乱晃的双臂，轻轻拉起我，把我收在怀中。
“我的错。”
我说：“自然是你的错……”
他稍微松开我，俯下身吻住我的眼睛。我立刻闭了嘴，不敢造次。
“棠棠，冷静了吗。”
我趴在他肩头，心跳如擂，许久才闷闷地“嗯”声。
我觉得我病得严重，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
郑珩轩用拇指替我揩泪：“棠棠，不哭了，是我不对。”我在他的怀里感受体温，放松下来将脚缩回群里。
我满脸泪痕，他却止不住笑意，此情此景实在让人心里不畅。
“哭也好，瞪也罢，你照样好看。”郑珩轩笑着将下颔搁在我肩膀，他忽然同稚童一般，缠着我：“棠棠，我想听你唤我。”
我抽抽道：“夫君。”
他知晓我还在生气，也不强求，轻轻笑叹：“棠棠，你怎么这么硬心肠？”
郑珩轩，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方才咬我，我还担心会硌坏你的牙齿。”
……郑珩轩，你怎么又如此乖嘴蜜舌。
我道：“夫君夫君夫君……”
“唤我轩郎。”郑珩轩轻柔拍我脑袋。
我盯着他脑后的发带，浅绿上绣着墨绿枯松，伏在他耳边吹着气：“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哈哈哈……”他贴着我的额头，“棠棠，你果然心肠硬，好吵……”
温热附在我的唇上，吞掉我的絮絮叨叨。
我收回最初对郑珩轩的评价，他才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分明是勾人魂魄的鬼魅，一颦一笑都催我意乱情迷，我突然生出害怕，这妖精万一有天去招惹其他人怎么办？
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是拴住他。
我颤栗着，陌生的感觉侵袭而来，或许是太冷了，渴望眼前的温暖，我没有畏惧，反而急不可耐地欺身而上吻住他。
比起吻，我觉得更像在啃，这时的郑珩轩格外安静温顺，任我摆布。我像饿狼似的，发泄着不满和情意。
肚子突然咕咕作响——
“……这是要吃掉我啊？”
我恼羞成怒：“是！今天就吃掉你！休想逃！”
却没想到郑珩轩伏过身，一改温顺：“我念你岁数小，你却百般诱……我。”
“明明是你诱惑我……唔！”
脖子被轻轻咬住，衣衫尽褪，我却分不清哪里是滚烫的哪里是冰凉的。
……
一夜荒唐，欢痛不分，我喃喃啜泣道：“郑珩轩，我可不是别人的。”我是你的，正如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有所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