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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谁言此处婵娟 第三章 ...

  •   当天晚上不是我当值,所以吃过晚饭我就在屋子收拾东西。过了这个夏天,姑姑就要放出宫去,我想着把一些衣物和平日里的赏赐带给姑姑,也好让她回乡后手头能宽裕些。原本在御膳房打杂,只不过拿着最下等的月钱,还要孝敬几个管事公公。如今调到毓庆宫,因为五阿哥宽待下人,时不时能得些赏赐。我又是在阿哥跟前服侍的,月钱比过去也多了不少,半年来手头也有少许积蓄。
      正收拾着,有人来敲门,我去一看,是毓庆宫总管张佑福派来的。
      “紫萱,张公公让你去书房服侍。”
      “今晚不是我当值啊。”,我问道。
      “公公说是五阿哥吩咐的,你还不快点去。”
      既然是这样,我只有略微收拾下衣服就去了。在书房门外,张公公拦住我,说:“刚才五阿哥说,想起上回你做的荷叶饼,让你现在去做。”
      这荷叶饼是过去在御膳房做事时偷看到大师傅做的,上回因为好玩和兰娟依葫芦画瓢做来试试看,不想正巧被五阿哥看见,还要了吃吃看。因为当时五阿哥也没说什么,我们不过当他是尝个新鲜而已,没想到还记得这件事情。
      我答应了,就去到小厨房里做荷叶饼。这荷叶饼的材料不过是普通的绿豆面和细豆沙,只不过上笼蒸的时候裹了荷叶,蒸出来的饼就带有荷叶的清香。现在这时节多的是新鲜荷叶,不一会儿功夫我就做好了一笼,又泡了雨前龙井茶,一起端了送到书房里。

      书房里焚着淡淡的沉水香,因为怕灯点多了会热,只有书桌前点着大灯,因此里间的灯光柔柔得投射出来。窗前挂的竹帘被风微微吹动,使得地上的光影忽明忽暗,如同水面一般晃动。我端着盘子走进去,只五阿哥独自在桌前看奏折,看得极其入神,都没有听见我进来的脚步声。
      我上前先撤了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换上了荷叶饼和茶水。五阿哥这才察觉到,抬起头来,微微笑道:“特地把你叫来做这个,我已经和张公公说了,今晚就算是你值班,已经让原来的宫女回去了。”
      “劳烦五阿哥费心,其实不必的。”,我有些受宠若惊。
      “刚才送上来的点心太甜腻,我突然想起上回吃的荷叶饼,忍不住就要吃。”,五阿哥拿过荷叶饼吃了一口,“果然是清香爽口,比上回吃的还要好。听卓嬷嬷说你原来是在御膳房当差的?”
      “是,奴婢入宫后一直在御膳房当差。”
      “这道点心是你在那儿学来的,还是你家乡的东西?”
      “这道点心……”,我犹豫了一下,“奴婢是偷偷看大师傅做的,觉得有趣就记下来,上回是胡乱照着做来试试看。”
      五阿哥听完我的话,不禁笑起来,很有兴趣得拿起荷叶饼来看,说道:“原来是偷学来的,那真是不容易。我还说那些自视甚高的大师傅,居然肯教你做点心。”
      “奴婢不敢。”,我只觉得脸庞渐渐热起来。
      这时,外边有人通报正福晋求见,五阿哥脸上的笑容敛去,就说:“让她进来吧,这会儿来总是有什么事的。”
      正福晋西林觉罗氏是名门闺秀,大学士鄂尔泰的孙女,娘家在朝中手握重权。可正因为这样,太过于看重自己的身份,平日里总是摆出正福晋的款儿。两位福晋平日里除了节日朝见和晨昏定省,没事儿是不会往来的,也算是相安无事。
      说话间,正福晋就进来,行过了礼,五阿哥示意我给福晋端茶。我出来后,冷不防得被人拉住了问:“福晋在里面?”
      我退了一步,才看清楚原来是卓嬷嬷,说:“嬷嬷真是吓我一跳,福晋在里边,阿哥差我去倒茶。”
      “下午怎么侧福晋和阿哥吵嘴了?”,卓嬷嬷不理会我的话,继续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咬咬嘴唇,“五阿哥午睡起来后就心情不好,结果侧福晋来找,我和流苏都被支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拌起嘴来。结果只看见侧福晋哭着跑回去,后来我就被叫回暖阁,可五阿哥什么都没说。”
      卓嬷嬷想了想,对我吩咐:“你先去倒茶吧,一会儿我端进去。”
      虽然不明白卓嬷嬷要干什么,我只好去到了茶来。卓嬷嬷端了进书房去,我就在书房门口站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卓嬷嬷送福晋出来。我只听见福晋说道:“这天气也怪不好的,阿哥的身体就要格外注意。本来就燥热,别再弄着有的没的人又惹阿哥生气。朝中的事情重,我们女人家不能插手,也不能再给阿哥添乱才是。”
      我只有跟着卓嬷嬷胡乱应是,又送福晋到门口。正福晋看看天色,转身又吩咐。
      “如今夜里短,让阿哥早点歇着,还有……”,说着眼光转到我身上,“晚上不要送这些茶水,喝了会睡不着。虽然阿哥不注意,你们做下人的要留心,什么时候做什么都要多长些心眼。”
      说着,又看了我一会儿,才扶着小宫女的手离开。我听着那花盆地落在青砖上的擦擦声,直到远了些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卓嬷嬷不再说什么,关照了要小心值夜也回去了。我走回到书房,五阿哥正端着茶立在桌前,一副落有所思的样子。听见我进来,转头问道:“什么时候了?”
      我抬头看下条案上的自鸣钟,答道:“回阿哥,再过一会儿就要子时了。”
      “都这个时辰了。”,五阿哥看看窗外,又指向桌上的一叠奏折,“把这些个都让张公公收拾了,明天一早要交到御书房去。你去张罗一下准备安置的事情,我也困了,今天不看了。”
      今天五阿哥出乎意料得这个时辰就说要睡,我一边叫小太监去知会张公公,一面跟着五阿哥去了寝宫。负责更衣的太监上前来要替五阿哥更衣。换了一副,五阿哥却示意他退下,反而指明我留下。那太监不说什么,走的时候却怪异得看了我一眼,只看得我头皮发麻。
      一时间,寝宫里只有我和五阿哥俩人,五阿哥坐在床上,看了看我,开口说道:“我现在问你件事,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
      “是,奴婢知道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五阿哥犹豫了一下,才重新开口:“下午,我让你去倒茶后的事情,一件件说来给我听。”
      我很奇怪为什么五阿哥会问这个,但既然这么吩咐,我也就一五一十得说了。说的时候,我偷偷留意五阿哥的脸色,只见他神色越来越沉重,眉心都拧成了川字。等我说完了,半天都不言语。我站在那儿,觉得周围的空气渐渐闷热起来,背心上已经起了一层汗。
      良久,才见五阿哥缓缓开口道:“罢了,你下去吧,只当下午什么事情也没有,知道吗?”
      我心里觉得怪异,只能回答:“是,奴婢明白。”
      翌日,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湛蓝的天空不见云彩,太阳就那么亮晃晃得挂在当空。
      我一早醒来,见窗外已经一片明亮,怕是已经睡过了头,连忙推醒身旁还睡着的兰娟。
      “还早吧。”,兰娟迷迷糊糊得看了了天,“这鬼天气热得难受,还一大早就那么天亮了,真是不让人安生。”
      说着,她还是下了床,我俩人打了水梳洗完,时辰也还早,尚未到开早饭的时候。兰娟说要再回去躺一会儿,我想上午不是我当值,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见姑姑。所以我对兰娟关照了几句,把收拾好的东西拿包袱装了,一个人就出了毓庆宫,往西五所走去。

      见了姑姑,自然有说不尽的体己话,姑姑更加是舍不得我。我俩说几句就抹一回眼泪,姑姑想着出宫后定然是不能再见着我了,就是出宫前,也未必能再有机会见着面,直把一条手绢都哭湿了。
      说了有两个时辰,我已经是不得不回毓庆宫去。姑姑一边不舍得拉着我的手,一边又有千万句话叮嘱我。我临走的时候,姑姑一直站在屋子门口,每走出几步回头看去,她还始终是站在那儿。看着她依依不舍的样子,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淌着眼泪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出很远。

      我走回毓庆宫,才刚进宫门不久,打头看见张总管过来,避之不及只有站住了给他请安。
      张总管见着我,问:“你上哪儿去了?”
      “奴婢有个姑姑快要放出宫女,今天是去看看她。”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张总管看了看我,“这眼睛都哭得跟核桃似的,还不快回屋洗个脸。一会儿还要到前面去服侍,怎么好让五阿哥看到这个样子呢?”
      两个跟着的小太监直拿眼睛斜着看我,脸上带着怪异的神情,定然是这副模样太过狼狈了。
      等回到自己屋里,在洗脸架子前的镜子一照,自己也被自个儿的模样唬住。忙忙得打水洗过脸,就往前头当值去了。
      此时五阿哥刚用完午膳,里头正忙着撤下桌子。我端了茶上去,五阿哥转头来拿,看见我微微一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拿了茶喝。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五阿哥坐在窗边,叫了我过去问道:“怎么眼睛哭肿成这样?”
      冷不防是问这个,我极不好意思得回道:“奴婢有位同乡的姑姑就要放出去,今天去看望了她。因为都舍不得,所以哭了好一阵。”
      “你进宫多久了?”
      “奴婢已经进宫两年多。”
      五阿哥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你家乡在哪儿?”
      “奴婢祖籍抚顺,但祖父就已经迁居浙江。”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奴婢……家里已经没人了。”,我不由得又是鼻子一酸,“年前家乡瘟疫,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说着话,泪珠又不自禁得流出,我忙掏出手绢擦了眼泪,说道:“五阿哥恕罪,是奴婢失仪了。”
      五阿哥轻叹一口气,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你在宫里,父母膝下不能尽孝,就连后事都不能替他们料理。”
      我心里无限酸楚,眼泪更是不能自制得涌出,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此时,有人取了我的手绢,轻轻替我抹去脸上的泪水。
      “奴婢不敢。”,察觉是五阿哥,我忙要跪下。
      “是我说起了你的伤心处,这该是我的错。”,五阿哥扶住了我,“你这般年级的女孩,原就该在父母跟前承欢膝下。如今入宫来,一待就是十多年,不但是骨肉分离,也耽误了你们的大好青春。”
      我努力调匀呼吸,良久才止住了眼泪,抬头看时,五阿哥正站在跟前。他淡淡一笑,将手帕递还给我,说道:“擦干了眼泪再出去吧,不然让张总管看见了,只当有什么事了。再来,你这个样子,也是犯了规矩的。”
      我连忙谢恩接过手帕,只觉得好一阵尴尬,胡乱擦了眼泪。说话间,张佑福进来回话,抬头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我赶忙将手帕收起来,借着收拾茶盅转过身去。只听见张佑福说道:“皇上那边传话来,阿哥下午不必去御书房了?”
      五阿哥有些错愕,问道:“怎么了?皇阿玛是身体不适吗?”
      “奴才是听说皇上有些头疼,才传太医来诊过脉。”
      “那我要去看看。”,说着五阿哥就站起来要走。
      张佑福笑着拦下五阿哥,说道:“皇上就是怕阿哥要特地过去,所以才特地派人传话来,说不用阿哥过去请安。太医已经看过,说是劳累了些,已经开了香薷丸送上去。”
      “怎么说皇阿玛病了,我做儿子的都要过去问候才对。”
      “皇上知道五阿哥最是孝顺,所以才特地不让去看,也是想着这大太阳地下,生怕阿哥也病着了。现在阿哥执意不听,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反倒是不孝了。”
      张佑福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五阿哥果真又坐回去,想了一会儿,招手叫我过去:“昨天晚上那荷叶饼,你再做些给皇阿玛送去。”
      这点心上的事情,本来是有专人负责的,如今五阿哥却指明让我去做,而且还是要送给皇上的点心。张佑福脸色微微一变,说:“这……只怕不好吧,这饮食上有小厨房的人负责。紫萱丫头不过是在书房服侍,让她给皇上做点心那是大大的不妥。”
      五阿哥不以为然,也不看张佑福,拿了本书边看边说:“昨晚紫萱做的点心,我尝着不错。那些厨子的手艺都吃腻味了,换个人做还觉得有几分新鲜,而且我身边服侍的人做了吃食给皇阿玛,也算是替我尽孝心了。”
      “五阿哥的孝心,那宫里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的。紫萱不过是个小宫女,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的好。奴才也是为五阿哥着想,不想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倒是让别人抓了把柄。”
      “把柄?”,五阿哥声音一沉,放下手上的书。
      “奴才只是想说,这宫里毕竟人多言杂,阿哥想孝顺皇上那是天经地义,可保不住有些小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的。这流言蜚语的可太厉害了,阿哥不得不防啊。”,张佑福是从小跟着五阿哥长大的,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他却能当着主子的面直言不讳。
      我悄悄去观察五阿哥的脸色,只见他也并没有多少情绪表露,只是取了扇子在手中把玩,片刻之后说到:“那就你去替我向皇阿玛请安就好。”
      张佑福领命退出,我端起茶盏也跟着退出去,看五阿哥不过依旧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眼光落在桌上的奏折上。我正要掀开帘子出门,五阿哥叫住了我:“紫萱,换一盏冰镇酸梅汤来。”
      虽然昨天我有提起过酸梅汤,可五阿哥原本是不喝这个的,突然自己提出还是让我刚到诧异。呆滞了些许时间,张佑福不悦得看着我,训斥道:“没听见阿哥说什么吗?还不快去取酸梅汤来,还愣这么干嘛。”
      可等我端了酸梅汤回到书房,却是不见五阿哥的踪影,问了门口的小太监,才知道五阿哥往右面院子去了。我沿着廊下转到后院,院子角落种着一株杨柳,此时树上已能听到稀稀落落的蝉鸣声。五阿哥就站在树下,背着手仰望着柳条,口中吟道:“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
      因为此处没有座椅,我就半蹲着举起托盘,五阿哥接过青瓷碗,看了我一眼,问道:“知道这是什么诗吗?”
      “回阿哥,奴婢不知道”,我垂手站到一边。
      “不懂……想来也是不懂。”,五阿哥似是有些落寞。
      “不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说,“这诗前面两句直白,奴婢还能懂得。”
      五阿哥浅啜一口酸梅汤,问道:“噢,懂得什么?”
      “这蝉儿在树上,未必就吃不饱。独占了这么大一棵树,只怕它是因为衣食无忧,心情舒畅才会鸣叫。”
      “这蝉乃是餐风饮露,居高清雅,终日鸣叫也终究食难裹腹,你怎么会说它是心情愉悦呢?”
      原来在五阿哥心里,这蝉竟然是这样的,听着这些,我不由得一笑,说到:“五阿哥,这蝉吃的是树里面的汁液,而且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叫,所以这叫声正说明他在用膳。”
      本来按着宫里的规矩,我这样和主子说话,那是犯了极大的错,立刻就能被拖下去罚板子。可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还是就这么说了出来,话出了口反而把自己给吓住了。
      正忙着要跪下告罪,听见五阿哥轻轻笑出声来,眉眼间的阴郁一扫而空,说道:“这话倒还挺有意思,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怪新鲜的。看来我倒像是只见识浅薄的井底之蛙,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
      “五阿哥真是折煞奴婢了。”,我听着五阿哥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这才放心继续说,“奴婢只不过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罢了。”
      “乡野生活,想来总是很好的。”,五阿哥脸上显出些许羡慕的神情,却不过只一瞬即逝,又换成淡然的神情,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午后的太阳越发毒辣,即使是站在树荫底下也是热浪阵阵袭来。我只觉背上汗水不断渗出,顺着脊柱就那么流下去,衣服渐渐粘在了身上。
      五阿哥还是站在树下,手中的酸梅汤隐隐冒出水汽来,杯子的外壁凝了许多水珠,有些就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下去。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五阿哥才开口道:“把这个拿下去,我想去书房一个人静静。”
      我接过几乎没有喝过的酸梅汤,请安退下,等回到茶房才算是长舒一口气。兰娟看我满头的汗水,挨着我坐下,边拿扇子替我扇风,边凑过来小声说:“你听说没有?这次皇上是派三阿哥去办事,而且还说是让三阿哥全权处置。”
      “哦。”,我有些不以为然,也不想谈论这些事情。
      兰娟看我没有搭话,又靠近了些说道:“这事儿可让纯妃娘娘长脸,就是近来最得宠的令妃娘娘都被比下去了。”
      兰娟说得兴起,我只有随口敷衍得问了几句:“你怎么又知道这些了?”
      “现在毓庆宫里面哪个不知道啊,朝堂上才下来消息,卓嬷嬷和张总管就被愉妃娘娘叫去,后来说是又找了五阿哥过去。”,兰娟说着停下来环顾四周,见除了我俩并没有其他人在,才放心接着说道:“愉妃娘娘虽然是五阿哥的生母,可向来不怎么受宠,先前有纯妃,如今又有令妃。她把后半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五阿哥身上,这事儿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原来又是愉妃在上头施压了,难怪今天五阿哥看上去格外阴郁。我见过几次愉妃,无非就是传话和送递物品的差事,每次见她总是笔直得坐着,虽是精心打扮起来,脸上却从不见笑容。让我带给五阿哥的话,也无非是要五阿哥认真办差,不能掉以轻心之类的。那一次,我回宫转述愉妃的话,五阿哥站着听完后,我有听见他轻轻的叹息声。虽是微不可闻,可在那寂静的书房中,听来却是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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