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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千里共婵娟 第三章 女孩,加油 ...


  •   人工作了以后,总是比不学校里那样清闲自由,就算你官晋几品,也不见得好到哪去。想我是耿局长身边第一得意之人的时候,也每天在办公室从早到晚地对着电脑,午饭面包加酸奶地打发过去。现在反而有了些不同,系统中对研究科室有特殊的照顾机制,定期的户外运动比赛,特定的餐厅提供花样繁多的抗辐射食物,甚至明文规定可以在工作时间把仪器搬到太阳底下去,露天研究作业;当然,泄密的责任绝不小,加上有些研究精密繁杂,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在办公室里。
      我就不同了,我虽说拿着研究科室的通行证,确定研究方向和评估研究价值上报就是我的所有工作,科室的研究方向钱隼早就拍板了,评估价值,起码要出点成果之后;另外就是作为参加试验的志愿者,我可以提研究假设;我提出减小控制度,尝试能否使志愿者意识和受控人意时共存,再次之后的一段期间,我的工作就是提着笔记本电脑到处游逛。上午在图书馆查清史,野史正史,记录传说,研究天干地支;下午碰头会之后就在运动场上一边看人打羽毛球一边回顾研究预算和过往开销。
      这样的日子过起来,十分的惬意,餐餐吃饱,顿顿吃好,时令鲜果样样不少,无张有弛,催人变老。虽然每天都轻松,我却看不见什么升职的希望,职业的前途在那里,渺茫未知,我还不到30岁就仿佛进养老院了;所以时不常,开私人电脑去扫一眼猎头信息,打算好如果事业一直无进展,合同到期就跳槽。
      当然,不是说生活安宁了欲望就一定膨胀;但是欲望膨胀的人不少,生活安宁的人也不多。钱隼同学在和高层老年人的持续性瞎斗中情势走低了一个星期,钱隼和下属相处非常得体和科学,可对上司和同僚就非要火拼。钱隼火拼失败的结果,就是没时间搭理我了。我每天在单位坐山观虎斗,回家一边给老妈打电话,一边给光棍哥哥烙饼。
      我烙饼的技术相当高,不经常糊;馅料除了砂糖之外倒入大量奶粉,就算糊了,也一样甜得毫不逊色。
      当我下班就洗手和面,正满手面糊的时候,手机铃声大作,科室中研究有了进展,基本实现我说的假设,我撂下面团,向单位飞奔,当我坐在两个磁头之间,才想起打电话给老哥让他奔回家把热奶油的小火关掉。
      我闭上眼睛,想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工作,很快彻底的黑暗就结束了,周围又是夏日独有的温暖气息,花香十里,这回的确和上次不同,我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文本上,由上至下,由右至左的来回扫动,明显是意识共存的,但是我感觉不到五阿哥的意识,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我。我不能像上次那样主动地各处观察,只得留意余光扫到的部分,因为选定时间是同一日的晚上,我不能确定永琪本人是否感知到了此日下午的事情,房间里并不太热,不知是不是避暑的方式,只有书桌上点着一盏朦朦胧胧的灯,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暗暗的。左手边的茶碗也不曾透出冰气,想来也是温温的。
      永琪抬手揉了揉眼睛,我无力阻挡,也没法操控,这种感觉非常怪异,我微微有些恐慌,被动不已。永琪把折子置在桌上,向后靠了靠,我就随着他的动作感觉到周边的环境,让自己渐渐适应,永琪又坐直,展开一个奏折默读起来,我没有兴趣,只好借助有限的余光看着周围。没过多久,门外帘子一抖,白天那丫环婷婷地进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远处的房间极暗,只是看得清圆圆的轮廓,走进了搁在桌上,才看清是饼,上面满是条条茎茎的压痕,不知是花纹还是什么别的,饼边是一个新的茶杯,繁复地彩陶,太暗一样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永琪的精力很集中,视线不曾离开奏折,我也不敢尝试去强硬控制他,那女孩子进来,他只是微微一动,想那女孩子看不出他的察觉。
      突然间我觉得视线的稳定性低了不少,刚刚开始以为是永琪在移动,后来想永琪当然是稳稳地坐着,俩人说了什么,我感知得很模糊,片刻后,又恢复了刚才清晰的状态,永琪已经拿过饼来,咬了一口,豆沙的,很清甜细腻,带着一股植物的香味,似乎是荷叶。
      那丫环又回了几句话,这女孩长得很是秀丽自然,似乎并没有什么粉黛,五官周正又精致,听她的话似乎原本在御膳房干活,这些在史书上都无从考核,那史书上连永琪母亲也只有姓氏,名字也未提。想这样一个年纪小又标致的女孩,竟在御膳房打杂,想来并没有什么背景,可现在在五阿哥身边当差,又是这样贴身的工作日夜服侍,又不像是简单的人物,我正仔细打量她,永琪又低头看了看龙飞凤舞的奏折,我的视野也回到了那些纸张之上。不久,外面通报声响起,说正福晋来了。
      我心里兴奋,上午为这位大老婆出了头,我倒要好好看看我帮忙的这位是什么样子。永琪似乎并不高兴,也没有明显的笑意牵动肌肉,让她进来,人还未掀开帘子,就听见珠环叮当的脆响声,永琪却不抬头,帘子开了,我只看见满身衣着颜色沉稳,并不似侧福晋那么花枝招展,还未看清,意识就悄悄暗下来,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实验室微绿的墙壁,磁头虚弱地来回旋转。我深吸一口气,大家谁也不说话,鱼贯地出了实验室,在外间小会议室里,我才说说出基本符合设想。
      话音未落,大家就集体鼓掌,之后又宽松地讨论稳定性,直到9点才真正下班。
      我在回家的路上,在路旁一个小有名气地糕饼店里问了豆沙饼,又描述了一番刚刚看到的那种点心,店主和善地告诉我叫做荷叶饼,又拿店里做的给我看,我掏钱买了。回家跟老哥切开尝了尝,并不似刚才那样清甜细腻,现代的饼,虽然在上面压了荷花荷叶的花纹,却毫无植物的清香,面和馅都有些油腻,老哥啃了一块就撂下,说还不如我做的好吃。
      研究是枯燥的,实验是辛苦的,运动是快乐的,晒太阳是健康的;综上所述,暮春的羽毛球赛事徐徐拉开大幕。
      说是羽毛球赛事,不过是整个局里各个科室出一人参赛,一对一淘汰赛,最后剩下来两个决胜,局长给冠军科室颁发个镀金奖杯,8强选手发购物卡奖金,冠亚军多发;余下参加者均有各种精美实用的奖品。
      当我和我的科学怪人们焦头烂额鸡同鸭讲的时候,科室秘书卢睿拿来了赛事章程,大家立刻就放下毫无进展的正事,热烈讨论开来。卢睿笑说:“让咱小杨主任参加,咱巾帼不让须眉,当年你杀耿局长,一个当十个。”
      我心说耿局长根本不会打,你把球扔给他,他都接不着。不过被人称赞心里还的确很受用。副主任罗涛接茬道:“我看也行。咱们这些人从大学毕业都没摸过羽毛球了,平时运动也就游泳池顶天了。”
      平时沉默的调试员景浩突然大笑道:“别提游泳啊。”
      立刻四五个人发出一阵哄笑,我赶紧转向卢睿,卢睿靠在椅背上摆摆手,罗涛自己慢慢说:“前年游泳比赛,我去的。不知道怎么弄得,第二圈呛了口水就沉下去了。”
      我端杯子喝半口才止住大笑。讨论了半晌,最终决定我去,罗涛拍拍我的肩膀说:“给志愿者点福利。”
      局里林林总总的科室大概有40个上下,减去因为各种原因不参加的,刚刚好32人参加。我的场次是星期一下午,午休过后半楼的人倾巢出动,到处都是短短的横幅,运动场的最顶层堆着金字塔装的冰镇饮料,呼声震天,实质上,哪有如此关注体育,倒是一群大人童心未泯,凑在一块玩才是真的。
      我抽了签之后,转头喝水的功夫看见我们科室的横幅“女王静,必胜!”,我的雪碧一口喷出去。
      这场比赛最缺德的就是不分男女的单打,像我们这种单位本来就阳盛阴衰得非常严重,所以我对胜利没什么把握,还没抽签的时候我就选好参与奖里那种不上雾的小镜子了。我相当幸运,和我对战的是个一样从某个不见天日的研究科室出来的男生,看起来就是从小题海里长大的,运动细胞缺乏,打了不到20分钟,我就全胜下场,我们科室起立高呼胜利,我举着拳头学人家绕场跑一周,一直回了办公室气才喘匀。
      我们没看见下面的比赛,因为勤恳的景浩给了我们新的信息,似乎找到了控制意识稳定的方式。我坐在两个磁头中间,手里还攥着一瓶冰镇的雪碧,卢睿从我手中拿走的时候,我的手心已经被冰得发麻了。我试图平静下来,闭眼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手心的冰冷就消失了。
      我的视线清晰起来,时间并没有距离上次的荷叶饼多远,还是夏日的黑夜,我,不,永琪靠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把折扇,我能细微地感觉到折扇的棱角硌着手的触感,永琪的手轻轻摆动,我尝试一下,似乎我可以用上一点力气,不过我还是放松下来。永琪并未察觉,只是坐着,很快一个宫女掀开帘子,那宫女不是紫萱,虽然光线不明亮,倒也能看出。一个老妇缓缓走进来,站定施礼,平静地说话。
      永琪有些急,没几句话就问道:“卓嬷嬷,那紫萱什么出身?”
      几句话来,我明显感到我可以操控永琪的身体,我尽量放松意识,他似乎也很自如。卓嬷嬷回了长长的一段,我听出有些话似乎是规劝的,对紫萱,似乎也没说出什么来,不过是姓叶佳,正白旗。永琪敛了眉,又说了些话才让她出去。我的意识也淡淡下来,手心的冰凉又回来了,我从卢睿那要回水,大大喝了一口,放下猜想,那紫萱对五阿哥来说,难道算是重要的人物?
      再来一次报告会议,我的志愿者和运动员都当得尽职尽责,会议结束下班一刻钟,大家都换了带科室标志的T-shirt,到楼下餐厅大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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