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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关于雅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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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掉的女生叫李倩,听花廿说,是为了追回飞出去的笔才翻出护栏摔死的。至于笔为什么会飞出去,似乎是那几个作死女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惹笔仙生气了。我和李倩没什么来往,只模糊觉得是个没什么主见只会跟在人气旺的女生身边充当绿叶的小喽啰。照理以她那种人,是绝对不会有胆量问出什么禁忌问题的,为什么笔仙要杀掉她呢?
不过想想,要是笔仙啊碟仙啊都那么通情达理,小说家和电影导演会饿死的。
“哪里有什么笔仙啊,神仙会像个八婆一样回答你未来老公是谁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吗?都是一些冤魂怨鬼,徘徊不去,借这种机会来发泄怨气——不管你有多小心翼翼,他们还是会找茬大发脾气。”花廿对此表示很不屑。
安然用裁纸刀刮着桌上的蜡油:“‘强者抽刃向强者,而弱者抽刃向更弱者’,呐,都是这样。”
黎莫紧张地拉住他的袖子:“小声点啊你们,你没听她们说没来得及送走笔仙吗?万一笔仙还在这里……”
“来啊来啊,让我打发打发。”安然说着,两指一并,红色的符箓刺青微微发亮。说真的,有时候我拿不准他是真的幼稚还是装的,不过好在他那张脸足够使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人容忍,我是说目前。
“你带蜡烛做什么?”我问他。原物已经被警察当做证物拿走了。
安然大睁着眼:“呐,招鬼用的呢,她们拿走那支功率不大,只能在一百立方范围内召唤亡灵,这么小的范围内还可以撞到鬼,运气真是旺到爆。”运气旺?你的价值观还真是和常人不一样。
呸,我在想什么啊,这病(bian)态满嘴跑火车,我可不能因为他脱离马克思唯物主义的英明指导。
黎莫吓得一抖:“一百立方?十乘十乘十?那也就不到三个教室的大小啊!还是摞起来的!咱们学校里这么多的鬼吗?”
“是的,多到你没法想象,一个回旋踢就能踢到三个。”安然的语气很认真。
“所以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花廿背上书包,“走吧,她们都被带去录笔录,咱们留在学校胡乱猜测也没有用,回家吧。”说着勾住我的脖子:“我忘带家里钥匙了,留我住一晚吧。”三分钟前刚刚收起钥匙,转眼就挂着一脸的纯良笑容编瞎话,从小到大他就是靠着这种漏洞百出的骗局在我家混吃混喝还意外地受欢迎。
对此我只能深深地叹口气:“花廿,你想让我帮你在浴缸里放美国队长和小黄鸭吗?”
“哎?小黄鸭?真的吗?呐呐三月,我也想留下。”安然一把推开花廿,挤到我身边,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有精神。
但是他在说什么啊。
“那个,无恙,我只是打个比方。”
“呐,就是说,没有小黄鸭?”
“……没有。”
“呐,没关系,我有,自己带过去没关系吧?”
“我想我得问问我妈。”
老妈在安然呆萌无神的大眼攻势下干净利落地败下阵来,爽快地同意他留下和小黄鸭一起洗澡并住宿的无理要求。花廿在跑回学校买了三份亚马逊小冰粥后还不见安然从浴室出来,就决定和我一起把安然的那份分掉。
“好了,现在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关于雅馨,你知道什么。”很难为花廿在被抢走小冰粥后还能这么冷静地对安然说话。但是为什么他在问安然雅馨的事?安然和她有一腿吗?
“哎?那是谁?”安然顶着块毛巾,摆弄着小黄鸭,水珠从他的白发上滴滴答答落在地板块上。
“少装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花廿眯了眯眼。
我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你俩在说什么啊?安然跟雅馨认识吗?”
没人理我。
安然咬着小冰粥的勺子:“呐,彼此彼此吧。”
花廿凑近他的脸颊,低垂着睫,带着恶毒的笑意轻声问:“想做缩头乌龟吗,白修罗?”
白修罗?那是诨号吗?就像是九纹龙及时雨母夜——
没等我漫无边际地猜想完这个称呼的意义,眼前银光一闪,铛的一声,一把裁纸刀钉在桌上。安然脸上没有笑意,瞳仁幽黑如没有月光的夜,缓缓说:“安然啊,海棠先生,别随随便便叫错人呐。”
“彼此彼此。”花廿带着胜利的笑容歪了歪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安然和雅馨到底认不认识?雅馨到底是不是自杀?因为啥自杀?既然在我家里打哑谜就应该把谜底告诉我吧不然都给我滚去睡桥洞。”我被他们俩弄得火大,平静地传达出我的愤怒。
“也许她是被人推下去的,也许她是受人胁迫走投无路,也许是刚上高中压力太大……可能性很多。”花廿略过了前边的问题,对最后一个问题做出了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还他一声冷笑:“没准儿是叫绿妖怪从楼顶扔下去然后被蜘蛛侠的蛛丝拉死的——你看格温不就是那么死的吗?还直接把美漫从白银时代带进了青铜时代,标志性的大事件啊女士们先生们。”
花廿宽容地笑笑,用安抚的语气说:“雅馨跟你走得近,她死了你很难过这我知道,但是很明显我们帮不上忙。”
“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跳楼。”
“跳楼属于一时冲动的死法,不过坠落时的失重感很有吸引力。”安然插了一句。我敢打赌,在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憧憬没错。
“你要实在放心不下想替她干点啥,就找几个和尚超度一下。”花廿没理他。
“超度也没用,呐,她已经背了一条人命了。”安然搅着小冰粥。
我马上反驳:“谁说那笔仙就一定是她了?”
他很奇怪地看看我:“三月表现出了敌意,好几次了。”挪挪身子正对着我,神情认真地问:“呐,为什么?”
“你丫轴吧?我朋友死了你们一脸漠然地在这儿不说人话,”他那种神情让我更烦躁,“我他妈这叫愤怒不叫敌意。”安然表情空空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耸耸肩转回去。
“呐,还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