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夜话》写小说的狐先森

4、第四章 又死了一个

　　安然今天没有翘掉晚自习。
　　年级主任来视察时冲着他欣慰地点点头，就差说朽木可雕孺子可教什么的了，但依我看，安然只不过是睡过头错过了放学铃而已。再说这种完全没有交作业写作业觉悟只知道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小混蛋完全没有给予教育的必要嘛，晚自习对他有个卵用。
　　“阿萤阿萤，陪我去洗手间啦——”黎莫，我同桌，晚饭时为了听三次水吧帅哥哥温柔的“请您拿好”，不顾我的劝阻豪情万丈地喝掉了三人份的亚马逊小冰粥，看来人在智商清零时根本不知道水在胃里是呆不了多久的。
　　果然爱情是盲目的啊。
　　“不去，我已经连着三天没写数学作业了。”我还要观察安然那个中二货呢，毕竟在充斥着细菌与不愉快气味的某场所和一个只要不说话看上去还是很好看的神经病之间抉择，我还是更青睐于后者，除非我也喝了三人份的小冰粥。
　　“说得好像你写跟不写有很大区别似的。”她丢给我一个白眼自己出了教室，真可怕，我数学很烂这种国家级的机密居然连她都知道了。
　　跟一堆看不懂的函数图像一个个联络完感情后，我像一条濒临淹死的鱼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走廊里的白炽灯。大约是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它害羞地闪了闪。
　　要是停电就好了。我无声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别害羞嘛beauty。
　　闪了闪，灭了。
　　啧，真准。
　　教室里一片骚动，对于不想写作业的人来说，停电是最好的借口了，比什么作业被狗吃了被猫扯吧了被小外甥拿去擦屁股还要理直气壮。不过同样，很多别的娱乐项目也干不了了，所以面对这种状况，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扯蛋，毕竟没人未卜先知带来手电一类的……哦不，那神经病带了蜡烛。
　　安然把杯子当烛台，点起一支细细的白蜡，悠哉悠哉地享受着目前班里唯一的光明。没关系，你个傻缺，一会儿有你乐的。
　　“老师，我同桌刚才去了洗手间，我去找找她吧。”
　　“去吧。安然，你那火哪儿来的？”
　　“……呐，我陪三月去找她同桌吧。”
　　哈，有照明工具啦。
　　洗手间在一楼，安然拿着蜡烛在前面走，还吹起了口哨，旋律很好听。
　　“什么歌儿？”我忍不住问他。
　　“呐，某个闹鬼的学校流传出的小调，想知道歌词吗？”
　　“……不怎么想……”

　　“窗外的暴雨肆意张狂，
　　四十个人坐在教室中央……”

　　“四十个人浮在天花板上，
　　四十把刀子亮堂堂，
　　四十双手背在身后，
　　手上的血珠哗啦啦地淌……”

　　“空无一人的走廊脚步乱响，
　　四十个人坐在教室慌慌张张，
　　四十个人脸色死灰蹲在桌子下，
　　四十个手脚折断堆在窗台上……”

　　“窗外的大雨纷纷扬扬，
　　四十个人仍在教室中央……”
　　安然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我冷静地对他说：“转过去，无恙，我已经想抽你了。”他礼貌地表示困惑后，就把头转了回去，并且不再吹口哨。
　　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在一楼乱转的黎莫，如果忽略她被安然吓到差点用蜡烛点了安然的白毛这一小插曲的话，还是蛮顺利的。
　　准备回去时，安然突然改变了路线：“呐呐，走小楼梯吧。”
　　“为为什么？！小楼梯闹鬼的啦！”黎莫抱着我的胳膊，拼命摇头。
　　“闹鬼？”安然脚步一顿，“太好了。”
　　所以说，他的兴奋点还真是奇怪啊。
　　走到三楼时，突然从四楼传来一阵尖叫，黎莫也配合地与之呼应，我真不想承认我也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安然马上进入鸡血状态，把蜡烛塞给我，三步两步蹿上了四楼。为了不落单，我使出了双十一血拼的力气拖着半死不活的黎莫跟上了他。
　　主任什么的都在四楼走廊里，搜捕校园小情侣专用的大电筒发出超亮的光。一群女生抱成一团瘫在地上，居然是我们班的。
　　“花廿！”我从围观的人群中揪出那个小辫子，“怎么了？”
　　他看着我，笑容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们走了之后，她们偷偷拿了安然的蜡烛玩笔仙……”
　　“请来了雅馨……”
　　“又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