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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为什么吴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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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无悬念地迟到了。
其实迟到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有足够的厚脸皮抵御住任课老师的责备眼神就好,不知道如果我告诉她我第一节课也翘掉了她会不会感觉开心一点儿——别以为这不重要,马丁·路德·金是为啥得了诺贝尔□□的?
安然在睡觉,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该拿昨晚的事怎么办呢?装聋作哑?那可不是我的风格,还是报警吧。可是报警的话,万一从他的屋子里搜出什么尸体枪支原子弹啥的,我家的房子就很难再租出去了。
巧的是,下课铃响了,我感觉脑子里“叮”的一声蹦出一只小黄灯泡。
直接问问他不就得了。
我身处脑抽状态难以自拔,冲到安然桌前一拍桌子:“安然!”安然像被咬了尾巴似的猛地坐起身,又因动作幅度过大加上惯性作祟,连人带椅仰面翻了过去,顺带着碰翻了他身后放置将发题单的桌子,各科题单雪片一样洒了他一身并最终把他堆成一片没有林海的林海雪原。
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
“花廿,收拾一下。”我一边召唤花廿,一边沉着冷静地把安然挖出来拖出教室。
好不容易在后操场找到一个不被打扰的角落,我把安然撂在草地上,他还是一副瞳孔涣散死不瞑目的样子。我用脚尖踢踢他:“哎,聊聊?”
“我如果说不想聊的话,你会打我吗?”他一手挡着眼睛,虚弱地说。
我刚想敲他的头,他忽然凑过来,在我身上闻闻:“好香,吃了什么?”
“香?”我抽抽鼻子,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鼻端,“哦,海棠果,花廿昨天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安然一脸困惑。
我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耸耸肩:“朋友啊。”
他缓缓点头,还是很困惑的样子:“不明白,请再直白一些。”我没心情和他唠家常,而且他那两只大而无神连高光的不具备的黑瞳仁也让人看了发怵。
“昨天晚上,是你吧。”
他眨眨眼:“……呐?”
“我又不瞎,你这德行谁能认错。”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纠缠,“你别在我家的房子里瞎搞。”
“……如果你说的‘瞎搞’是美国电影里常用的意思,那么我还未成年,这一点三月不用担心。”
“反正话我说到了,你想必也知道我什么意思。”我懒得陪着他打太极。
他像一个好孩子一样坐起来:“呐呐,三月,为什么吴国灭了以后范蠡还活着而文种死了呢?”摆出一个乖乖的笑容:“三月很有趣,所以请不要再说这种让我困扰的话啦。”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步履轻快地走掉了。
他……是在警告我别知道的太多吗?
我认真思索着好奇心与猫之间的关系,一边慢吞吞走回教室,一屁股坐回位子以后,看见桌面的数学笔记上有张折起来的便利贴,正好贴在国王号上,冲外的那面画了一个银河眼。
FUCK,我还想去彩虹海呢。
我翻开便利贴,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
【海棠果是一件无聊的骗人的东西;得到它的人未必有什么功德,失去它的人也未必有什么过失。】
亲爱的老Shakespeare会对你致以亲切的咒骂的。
我瞥了安然一眼,他趴在桌上,不知是真的在睡,还是仅仅只是闭着眼。
“谢谢,Othello。”我嘀咕一句,随手扯下便利贴,团成一团丢进垃圾袋,并认真考虑着要不要再吓他一下,海棠的香气打断了我的思路。
“告白被拒了?”花廿玩着我的钢笔还不忘挤兑我。
我抽回钢笔:“没有。谁会喜欢那种家伙。”
“那就好。”花廿笑了一下,倾身在我耳边说:“待在安然身边,但别和他走得太近。”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里读取出更具体的信息,他却只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伏桌大睡的安然忽然咕哝一句不知是梦话还是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