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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在流血 ...

  •   “她受了惊吓,软得像坨……面条。”
      安然以一种诡异的手法在我的膝盖上捏了捏,然后以上面那个蹩脚到理直气壮的理由把莫名其妙软成一坨……面条的我送回家。好吧,我不想和他深究那个意味深长的的省略号后面到底应该是什么。
      老爸老妈都不在家,我在恢复两腿自由的同时狠狠赏了安然一记窝心脚,又得一瘸一拐地给他倒水顺气。喝了半壶水捡回一条小命的安然一边揉着胸口,一边皱着眉头跟我抱怨:“三月真是太粗暴了……”我没有心情和他扯蛋,抻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拖到了玄关,用力往门外一推并狠狠摔上了门,他在外面鬼叫了一会就没了声息,可能是走了吧。
      家里只剩我一个,忽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呆呆地缩在沙发里,反复回想着雅馨跳下去红红白白溅了一片的画面。大概是冲击太大吧,我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脑子像是变成了一条刚吃过金桔的舌头,麻涩成软趴趴的一滩不明物。
      哎,真安静啊。
      “阿萤阿萤阿萤阿萤~”一个甜腻到欠扁的声音伴随着两声节奏固定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我的安静。“门垫下有钥匙。”我有气无力地回答他的同时,他已经进来了。
      “一边摸钥匙一边敲门有意思么?”
      “象征性的礼仪嘛。”花廿提着手中的塑料袋进了厨房,不用想我也知道袋子里一定是海棠果。
      我一直相信,这世界上最稳定的感情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而是花廿对海棠果的爱,他热衷于深度挖掘海棠果的各种吃法并将其推广给我们,所以我一点也不嫉妒他身上长年弥漫着一股海棠花的清香,我甚至怀疑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海棠果汁。
      他是个男生,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成为我的闺蜜。我拿不准是不是因为他长了一张漂亮脸蛋,花廿的人缘一直很好,无论是男生缘还是女生缘。
      正如我所料,回过神来,一盆带着水珠的海棠果已经摆到了我面前。花廿擦擦手,拣了一个递给我:“喏。”我避开:“我现在不想吃。”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没有收回手。我无奈,只好接过。他一直看我吃完才转开视线,低头玩着手机:“雅馨的事我听说了。”“所以你是来安慰我的?”他揉揉我的头发,没说话。我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太友好,换个日子再向他道歉吧。
      花廿坐了一会就走了,我又吃了几个海棠果,差点因为逐渐上涌的困意把舌头咬下来,起身想去洗把脸。水龙头里的水冷得几乎能握出冰凌,怎么拧也没有温水。我讨厌这种冰冷的感觉,它在提醒我现实是多么的残酷可笑,明明我现在应该抱着雅馨的相片哭到没气儿,但眼前我对着一个只流冷水的水龙头烦躁得直想爆粗口。
      她在看着我。
      我一拳砸在镜子上,雅馨苍白的脸被镜子细碎如蛛网的裂纹分割成千百片,涣散的瞳孔像长满青苔的幽深井口,等着什么从其中爬出向谁追魂索命。我觉得,按照恐怖片的逻辑,她接下来应该冲上来扼住我的脖子,可我又没得罪她,又不是我推她下去的,难道她是那种无差别杀戮的恶鬼吗?好吧小娘们儿我也想问问你自顾自玩终极蹦极跳的原因顺带抽你一顿大不了一死谁怕谁。
      可是我马上就被海棠的甜腻香气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屋里黑成一片,爸妈还没有回来。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右手划了一道口子,干涸的血一直流到袖口,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虫子,让人恶心得想吐。看来那不是梦,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我竟然松了一口气。只是没有勇气再去卫生间查看一下了。
      突然,我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像是什么呢,就像是有谁用铁棍在水泥地上乱划那种声音一样,是与指甲挠玻璃那种声音不同的感觉,不是刺耳,更多地是压抑。这声音时隐时现,间隔时间很均匀,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忍不住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仔细捕捉这暗夜来客。声音越来越靠近,伴随着一点杂音,像是短促的风声,那是……我想我意识到了。
      那是人的喘息,或者说,是“人”的喘息。
      他拖着什么,与楼道的水泥地面摩擦出古怪的声音,是什么,我不太愿意继续想下去。回过神,发现手正搭在门把手上。
      哦不,我在做什么?!
      与惊恐的大脑相反,右手很冷静地向下压,打开了门。
      我和他面对面。
      那个古怪声音戛然而止,他站在我面前,浓重的血腥味道随着他毫无生气的视线一同蔓延。他就像是个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恶鬼,身上浸满了血,大幅的刺青从如蛇信般闪着阴冷暗光的血痂及破碎的衣衫间探出,红色的艳丽花朵与尚在流淌的鲜血交糅为一体,缠上黑色的诡谲符文,很恶毒的妖艳。
      【一个被恶意打坏又粗糙锔好并添上细致花纹来遮掩伤口的瓷娃娃。】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拖在他身后非刀非斧的怪异兵器投下怪异的影子,映在他身后,像是死神的翅膀。刚才的古怪声音,就是它吧。
      “你在流血。”
      就在我与他凝视许久快到极限的时候,他平静地别开眼,淡淡开口。我看看右手,干枯的血痂裂成几片,黏在汗湿的手心。
      “你也在流血。”
      我后来回想,当时我有千万种更好的回答,但不知为何我只说了这个。
      他笑笑,走近了几步,脸上藤蔓般的符文把那平日单纯傻气的脸衬得异样惑人。我后退一步,他拖着那巨大的怪异兵器慢慢踏上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毛绒绒的触感将我第二次唤醒,睁开眼,老妈拿着狗尾草俯身笑眯眯地看我:“迟到了就干脆睡到旷课吗?”
      “安然。”我坐起身。
      “什么?”老妈显然没在我这个频道上。
      “昨天晚上,那个人是安然。” 我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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