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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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后来小孩愉悦的滚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次任务呐！
小孩的抗毒训练终于进行到了奇门毒药阶段，这一阶段最让糜稽难过的是，如今常常出现口味异常奇葩的饭菜，揍敌客的厨师并未神通广大到连这些毒药的味道都克服或利用起来。以见效快，威力强为主要特点的奇门毒药并不需要隐蔽，反而常常连味道都有“攻击性”。如今糜稽想到接着进餐后进行的毒药掌控课程就忍不住面目扭曲。
不过常规抗毒训练和常规药物掌控课程的完成意味着糜稽这回可以选择不少药物用以防身扫尾。虽然由家长带着这一回任务绝对不会破坏揍敌客的完美信誉，但谁想自己的第一次有所缺陷呢？如果还要家长出手帮忙就太逊了。
这个月月底糜稽接到了自己的第一张任务单，在此之前，对药物的筛选、组合和放置，当天装备和武器的选择占据了糜稽大量的心力。他还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提前表现出自己的机械方面的天赋，他能为自己提供更贴合自身的有效的装备和设施。当任务单的纸被梧桐和蔼的送到小孩手中的时候，小孩的抱怨更是升级到了更高的地步：如果由他出手构造一个任务接收系统，揍敌客也不用沦落为出任务还要靠看纸这么“古老”的方式了。
不管怎么说，任务单的到来反而安了糜稽的心。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终于又有心思观察那些出没在揍敌客的外人了，一段时间不观察，糜稽惊奇的发现他们的精神出现了两级分化：极度亢奋或极度萎靡。亢奋的那些几乎接近基裘平时的状态了，靠着揍敌客为他们独家提供的异常珍贵的营养茶一类，他们精力和精神都燃烧到了极点也没有觉得疲惫，还需要梧桐安排人手进行安抚，以免惊扰或者同化主母基裘。萎靡的那些有着同样的饮食，但似乎是被打击到了，成天幽灵一样晃在他们的允许活动区域，似乎试图靠着昂贵的餐饮彻夜彻夜的工作。还是可靠的梧桐需要对他们劝解以免这些脆弱的人猝死，传出去对揍敌客的影响实在不好并且还可能影响下一次怀孕的招工。
基裘依然是很优雅的样子，她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一样似乎纤细而温柔，连她面容那种过于锋锐的美丽都有了几分柔化。说实话，这样的基裘让小孩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甚至在这段时间放弃了为孩子换衣的爱好，这原本是揍敌客这一代对基裘恐惧的最大来源。但事实上，糜稽看着那些行业顶尖人士，默默的默默的把自己的活动范围不断外移。至于伊尔迷，早已不见人影多时，不知是为了巨量的任务、巨量任务可带来的酬金，还是为了逃避怀孕中的基裘。
任务单上的信息简略而冷漠。
目标名称，目标居住地，目标职业，目标护卫，目标居住地气候特征，任务时限，客户特殊要求。
糜稽想，他可以为揍敌客建立一个巨型信息库，虽然知道是f级单子所以信息才这么简略，但这仍然是对出任务揍敌客的不负责！如果有巨型的数据库那对应的准备就可以详细到位很多，解放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了。
揍敌客不轻视任何难度的单子，但事实上，这样的f级，如果不是恰逢糜稽首次出手，一般会由女仆或者管家实习生出手。而对任意年龄的揍敌客来说，唯一需要花一点心力的、就是客户特殊要求那里的，让这场暗杀看起来就是揍敌客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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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稽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个单子会到他手里了，揍敌客特技猫爪掏心么，如果是管家或女仆出手的确有少许麻烦，并非是揍敌客对这项技艺保守严密不外传，而是猫爪和曲肢一样，要求特殊的骨骼结构和从出生起就开始的药物培养，连作为揍敌客主母的基裘都没有习得。
但雇主知道自己雇佣到一个小孩子会生气的吧？他迷迷糊糊的想。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盯着念力图腾直到眼前出现幻影，慢慢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着席巴快速行进直至飞艇停放地。路过训练营的时候，小孩看到明纱又早早的起来在对着日光祈祷。她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得像汤音。小孩只是略略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席巴。
飞艇停放地有四架飞艇，其中三家都有独特的纹饰，只有一架是纯白的崭新的。席巴带着小孩跳上纯白的那一架。
飞艇起航，小孩还是第一次搭乘这样的交通工具，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飞艇不大，但设施各方面都是最先进的。银色长卷发的爸爸温和的开口，将糜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糜稽，这架飞艇以后就是专属于你的了，包括飞艇上配套的三班工作人员。他们的工资将从你的账户支付，从今天开始。在你十五岁前你不能完全支配飞艇，同理你也不需要完全承担飞艇的费用，只需整体的三分之一就好。除此之外，你还有一架规模一样的备用飞艇长期在流星街附近待命，在你八岁之前你大约是用不到的，但八岁后你就会需要并且负担备用飞艇的花费。”
他似乎是不习惯一次性说那么多话，毕竟杀手大都是沉默的。顿了顿才继续。
“你可以自行进行飞艇的设计和设施调整，第一次的费用由我和基裘支出，如果后续还有调整的话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设计的时候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出现揍敌客。”
然后他又恢复了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坐在飞艇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
糜稽觉得爸爸就像那些rpg游戏里的提示人物，碰到了剧情才会跟你叨唠几句，其他时候就在地图上装石头。小孩开始整理自己的工具，这些如果放在十六岁的江楼身上一定是算重的，但对快六岁的糜稽·揍敌客，能清楚的察觉到这些物品的重量也得夸夸揍敌客的训练全面性。
飞艇上的时间过的蛮快，他们在这座城市的边缘下了飞艇。此时刚刚入夜。席巴点点头看他的次子离开。
糜稽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这些繁华与揍敌客是不同的。来揍敌客参观的游客大都带着狂欢式的疯狂或者静默的过分。大抵揍敌客的确有这种魔力让人察觉出生死的庄严的。这是庇佑一方土地安稳的家族，这却也是与黑暗纠缠最深的家族。然而这座城市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热闹。糜稽在掠过城市的阴影时看到那些孩子，他们与他是截然不同的。有富贵的有贫穷的，有天真的有早熟的，也有那些大略一看像江楼幼年时期一般的。他又一次异常清醒的认识了自己。
小孩早早“飞”了起来，他第一次在揍敌客之外的地方做这些事，但十分熟练。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没有发现有什么经过了他们头顶。糜稽稀罕天空。天空似乎也是稀罕糜稽的，他藏在天空的阴影里，若不是念，席巴几乎要跟丢自己的次子。
令糜稽觉得分外无趣的护卫队，分外低级的科技监控。
这个孩子天真的笑了起来，却没有任何笑声。他自由自在的走进了目标所栖身的房间，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看着就很温柔的样子，黑卷发和紫罗兰色的眼睛。笑意缱绻的和她的爱人通着电话。她有白皙的肌肤和矜持的姿态，大概也有一颗温柔宽容的心，如果在外游玩的话糜稽很乐意借助自己孩童的可爱去讨她喜欢来换得些许糖果，就像江楼曾经做的那样。糜稽无视了那个贴身的女护卫，歪了歪头想了想，拿出女仆和管家会用的仿·猫爪，掏出了女孩的心。
揍敌客家的小孩做的……这大概也会是重要消息吧？小孩想到。估计雇主也会觉得没面子一点的。虽然雇佣揍敌客这件事无法被谈起，但只雇到一个孩子大概不会是什么好的体验。糜稽觉得自己是个各方面都很周全的人。
他从女孩家中顺走了一张大额钱币，又悄无声息的掠走。这时候女孩尚未发现自己即将死亡，更不用说护卫。她将带着那样美好的笑意和自己的男友谈着话马上倒下，连死亡的痛苦都不怎么察觉。小孩觉得自己也是个温柔的人。美好的女孩应该有美好的终结，不是么？
小孩出了门不远就感知到了爸爸。他心虚的看了眼手中的纸币，蹦蹦跳跳的向席巴走去。这一回他得到了席巴的夸赞“糜稽，做的不错。”在糜稽在路上浪费时间的时候，席巴完成了另一项在这个城市的任务，但他好歹及时赶上了围观次子的首次出任务。下手利落隐蔽，干脆快速，作为初次任务还是对于糜稽此时的实力来说都足够漂亮。
席巴本以为次子会选择等待夜晚下手，当年的伊尔迷做了这样的选择，当年的席巴自己也这么选。揍敌客对待自己的第一次任务都足够小心，而糜稽前期准备的时候又那么在意。谁想到次子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过像晚饭后又要了一份甜点般随意。
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的怨恨和黑暗聚集在这个世界，又借由揍敌客发散出来。席巴这回出来时领取了在这个国家的一系列任务，任务数量其实算不上什么，这个国家依然新生率高于死亡率每天人口都要增长。但作为人类的怨恨中最深的一种，到了愿意花那么多金钱去驱使揍敌客确保他人死亡的地步……哪怕这的确是富庶的国家，小孩也不太能理解，这样深和多的怨恨从何而来。
就是为了富庶啊……钱和权自古就是最容易催生人心的黑暗。
席巴示意小孩可以做飞艇回归揍敌客了，糜稽有些坦然和害羞的表示自己还需要一小段时间。席巴同意了。
小孩给人的感觉是瞬时就欢愉了起来，他出任务的时候身上没有沾到一点血，穿着基裘给他准备的小和服就像世界上大多数的平凡的五六岁的孩子一样，跳进了一家甜品店。
这个国家足够繁荣所以能吸引足够有本事的人，这家的老板是有名的结合了日式糕点和法式糕点特色的大师，糜稽从知道自己的目标居住地就开始谋划，钱的来源，行动的路线，如何征得席巴同意都在心里演了好几次，这爱预演的毛病一看就是揍敌客，不过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拿着那张犯罪现场来的大额钞票快快乐乐的选购了一堆心仪已久的蛋糕、布丁。对饮料就有些力不能及只好遗憾的看了又看。甜品店的老板娘对小孩似乎格外有好感，笑嘻嘻的多送了他一瓶彩虹饮料。大约是他足够漂亮的缘故吧，那样漂亮的小孩露出克制又向往的神色是很多人都会怜爱的。无论哪个世界的人总是视觉动物。
糜稽又想自己未出生的弟弟/妹妹，这一代的伊尔迷和他从外表看来都很有欺骗性，像基裘，女气的漂亮，不知道弟弟妹妹会长什么样呢？如果生下妹妹却像席巴……妹妹会不会自卑呢？他对基裘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他的心思又晃悠到席巴身上，席巴小时候长什么样呢？不过面上的笑容还是甜的无可挑剔，乖乖的对老板娘道谢，离开了揍敌客大宅后糜稽的笑容就变多了，变得正常，讨人喜欢。这和江楼恰相反，江楼会在家人面前笑得像阳光少年，陌生人和陌路人面前无所顾忌的冷漠。大概揍敌客的确更自由而无压力，这个家族从不塑造或者希望你去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你能做到什么就好。所以小孩无聊时也乐得在外人面前伪装使自己的生活更便利。
糜稽忽然意识到在揍敌客你无论如何都是个乖孩子！这个家族的黑暗这么深而沉重以致在家族业务之外你无法变得更坏。飙车？纹身？没有家长会在意。毒品，赌博？那对揍敌客来说就是笑话啊！
糜稽变在脑海里画着席巴小时候的画像边跑向席巴，这一幕如此普通温馨。他看着席巴发现席巴果然没用自己真正的外貌，一边想若是你不想继承多年的家业在外是大逆不道但放在揍敌客就不一样！世界上大多数都会告诉你你是好样的！
一个揍敌客不能变成坏小孩……糜稽看着手中的甜点，它们来自于那个死去女子的恩赐，小孩看到她的一瞬就明白那是会给他这样的小孩钱去买零食的人，或许会直接把家族专属厨子做的更棒的甜点直接给他，然后看这样的小孩进餐时满足的笑意，自己也微笑。然后，他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