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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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年第一场雪的落下，揍敌客的家中传来了喜讯。
基裘怀孕了。
这个消息传入糜稽耳中的时候小孩正在玩雪。雪渐渐的积起来的时候小孩是格外感谢揍敌客的训练的。
积雪松软而厚。揍敌客独有的步伐能使糜稽像飘在雪上一样。他能飞到揍敌客后山的老树上玩雪也能在古堡上嬉戏。
真的自由。
他在古堡最高处看世界。就像所有的血腥都被大雪压下，初雪，不是洗涤一切不净的神灵么？然而他们的血脉中罪藏的太深。无可避免。他突然没了前往围观沙也加和明纱的兴致。面无表情的在高处晃悠着双腿。
他突然想会有来自外星的飞船来接他么？会在孤儿院矮墙上晃着腿的少女萝铃不就被接走了么？然后来到一个魔法的世界。
他突然又有了笑容，魔法也没有念这样更接近“奇迹”本身。
汤音站在地上仰望着他。这个女孩大而无神的眼睛和伊尔迷有些相像。不同的是，她是被生活催折成了这个模样。
但说不上可悲。不过是自己的选择。揍敌客的女仆训练为汤音成了这个样子做出了很大的贡献，而加入揍敌客，又是汤音自己的选择。她的瞳孔是黑色的，发色也是。在茫茫的雪中格外显眼。至少这一刻她显得纯粹又沉静。小孩不知道在大雪的映衬下自己会像一个怎样的人。
这种无声很快被梧桐打破。不、更早一些古堡中基裘尖锐而激动的叫声就惊扰了这份宁静。
基裘有孕了。梧桐传达来的这个消息让全家人快速的聚集到了一起。
伊尔迷和马哈仍在外执行长期任务中无法及时回归。揍敌客的信息传递对需要长期埋伏的人有延迟。小孩默默记下了这点。
第二天一早，在家的揍敌客们聚集在大厅。营养师、美容师、服装设计师以及最专业的妇产专家。这些行业中最顶尖的人才聚集在揍敌客。他们将在揍敌客度过九个月直至基裘生产。为什么不拒绝揍敌客？揍敌客是守法公民。揍敌客会为他们提供最高价的酬劳。揍敌客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为什么要拒绝揍敌客？只要你在你的领域内的确神通广大，那么揍敌客在你有用的时候不介意提供你足够的尊严与安全。即使出现问题，揍敌客也有专门人士进行排查，只会与造成问题的人士进行交流。
这样的合作在近年内已经进行了两次。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行业权威们信誉良好而揍敌客也信誉良好。糜稽听到有服装设计师风度翩翩的向基裘表明心迹“美丽的夫人，近六年未见，您一如既往的美丽。您是我的缪斯女神，离开这里就要遗忘你美丽的容颜真是太遗憾了。”基裘在怀孕期间格外的收敛和淑女，离开了一贯的神经质和尖叫，她的面容的确有被称为女神的资本。她的下巴弧线完美，头发浓密乌黑，眉眼带着贵族式的优雅和攻击性的美。她在服装设计师的夸赞下用羽毛扇捂着嘴矜持的微笑。糜稽看到一边席巴的脸已经黑了。
但这位服装设计师在宫廷蕾丝方面的造诣的确高，与基裘碰到一起时更是灵感迸发。他善于雕琢基裘这样带着强烈的进攻性和死亡意味的美，当然，基裘之于他，也的的确确只是“缪斯女神”。但男人的嫉妒心总是没有道理的，不是么？
小孩沉默的观察着这些人。眼中带着尖锐的审视和不容错认的恶意。如果这些人出去乱说……如果这些人动了什么手脚……如果这些人……杀了他们。
没有人发现小孩的恶意。
他又抬头看了席巴和桀诺。他们的态度淡定和沉稳。小孩深深的沉了口气。将恶意压入心底。不能动手。
糜稽是个揍敌客。这声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没错。他是个揍敌客。
哪怕基裘怀孕，席巴和桀诺对糜稽的关注也没有减少。对于糜稽叛逆期的怀疑并没有停止。若是这个自小就格外聪明的次子想乘着基裘怀孕期出逃或者别的什么，揍敌客的家长由多年的传统和经验保证糜稽绝不会成功。但怀孕期间的确人手不足。
窗外的雪干净而纯洁。但冬季确是揍敌客业务的高峰期。真是讽刺。
有些高端的单子只有揍敌客的主人才能承接，伊尔迷都至少还需要三年才能成长到这个地步。他还未进入实力增长高峰。而基裘怀孕不能出手，家中怀孕期间至少还要留一个高端战力。如果糜稽成功离家，那就还要耗费一人寻找。
桀诺和席巴对视一眼，席巴微微点了点头，准备找个时间和自己的二儿子谈心。
小孩并没有发现家长间的暗潮汹涌。他根据自己所学仔细确认了一遍这些新出现的人物没有威胁和坏心，这种认真本该使小孩变得可爱，但恶意使他童稚的漂亮的小脸实际上看着像年幼的恶鬼的面容，他幽灵一般的离开了。没有人阻止他。席巴还要和这些人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和安排，并未跟上次子。
他的女仆在他离开大厅的瞬间就再一次跟上了他。汤音没有资格加入或者旁听这样的事情。揍敌客的家仆中，梧桐是有这个资格的。汤音差的太远。糜稽渐渐习惯了这么一个人跟在他身后。他模模糊糊的想，大哥的女仆呢？
第二天又有新的群体出现在揍敌客。建筑师们。这是基裘的要求，她对这一胎的孩子格外的期待。在孩子出生以前，要搭建出足够使她满意的儿童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快事实就证明基裘的歇斯底里并没有得到好转或者收敛，她只是停掉了尖叫和夸张的动作，她看上去就像个完美的淑女，但那一道道命令并不是一位完美的淑女能发出的。在伊尔迷未回归的那些天里，据糜稽所知基裘已经重造了五次儿童房。她每天会花上大半天去与营养师之流沟通交流，要求“尽最大可能提高孩子的资质”，还有妇产专家，基裘对“安全”和“保胎”没有任何概念，她只要求质量，如果成不了她完美的艺术品那不如未出生就早早死去。剩下的时间她就在挑剔儿童房，前一天可怜的建筑师还在为这位美丽的夫人的夸奖而欣喜，第二天他就发现成品已经消失然后基裘笑得极为温柔的继续和他沟通。
糜稽不太习惯古堡里没了基裘的尖叫，过往这几乎是这座古堡唯一的声响了。但现在一群群行业顶尖人才在古堡中行进，糜稽从未让他们发现过自己，只会默默的观察他们。这些人最先还有一些残留的战战兢兢，但很快他们发现无需有各式的担忧，揍敌客反而是他们生活的最安全最舒适最没有后顾之忧的地方，除了每天要绞尽脑汁发挥自己所学并迎合那位夫人外并没有什么。古堡的阴森被同伴的众多和巨大的工作压力驱散了。何况揍敌客的主人并未让他们见到真实的揍敌客。鲜血或是其他什么。
过的最舒坦的还是糜稽那天看到的向基裘表白的服装设计师。他和他的团队专门负责基裘怀孕期间的服饰，他们最擅长的宫廷蕾丝风格也是基裘的最爱，服装设计师本人的审美更是和基裘高度一致。渐渐显怀的基裘似乎给了服装设计师不少新的灵感，唯一令他遗憾的是基裘并没有把多少精力放在自己的服装上，哪怕他收到的夸赞够多了也没能改变他觉得自己被敷衍被这位美丽的女士忽视的心情。所幸他没有大胆和没心眼到直接在外人面前抱怨，只和自己的助手提了提。
认为被挑剔也是一种荣耀的显然不止服装设计师一人，儿童房游乐设施的负责人也是这么想的。越多的设计被否认，她就越兴奋，她几乎完全沉浸在了工作和设计中，近来的尖叫有了几分基裘以前的风范，但很快被梧桐找人沟通了，如今的揍敌客不需要尖叫。
伊尔迷终于回归了，他这一回的任务并未用到飞艇，在荒郊野外。他没有收到母亲怀孕的通知，但一看到熟悉的氛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伊尔迷这一季度必将更加繁忙，人手的缺失使更多任务供他选择。糜稽也到了出任务的实力了，伊尔迷试图带这个弟弟，如果由他来带的话糜稽出任务第一年的报酬他将拿到七成。这会是很大的一个数字，尤其糜稽的天赋使他能选择许多地形限制大但其实危险度没那么高的任务。但席巴制止了，关于糜稽是否叛逆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糜稽的警戒等级都是高级。伊尔迷年龄毕竟太小席巴并不放心。
见到令自己满意的大儿子后基裘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强烈要求将糜稽的耐力和力量训练场地外移，以防糜稽在进行自己最不擅长的训练时散发的气场影响到他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小孩蛮失落的。不过看着哪怕是在“强烈”要求也依然克制淑女的基裘，再想想她一贯的易激动和神经质，糜稽无言以对。
他出生前基裘也是这么期待着他的么？小孩无可避免的想到这个问题。他难以自控的更多的去偷看据说在备孕糜稽的时候也来过揍敌客的那些人，试图听到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
“这回来没有看到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啊。在这么严苛的要求下我们的成果不能亲自确认真是太遗憾了。”
“是啊，揍敌客家的这位夫人真的相当注重自己的后代呢。各方面表现都堪称孕妇楷模。能做到这样真是不容易。”
“这回又比上一回更……”那人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样让我们觉得揍敌客也是正常的人呢。”
这场对话以这句话终结。
小孩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走了。
席巴终于找到了空余时间和次子沟通。
这个男人一向喜欢在孩子面前保持威严，他喜欢沉默，主动开口似乎使他很是不适。
“糜稽，前些日子，你要求了不少各国地理人物风情的书籍……”他似乎不知道怎么继续一场谈话。
“是的，爸爸。”
银色长卷发的男人沉默了半天，最后直接开口“你是想出去么？”
小孩一脸茫然，这种表情让席巴心中的警惕再一次高升。是已经在心中预演过了么？
糜稽反应过来，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爸爸，你们想多了。等我能力到了能做任务的时候一定会全世界乱飞。我急什么呢？我只是提前为做任务外找乐子做准备。”他一开始是习惯，后来想到揍敌客们一年到头四处乱飞的状况，突然就觉得这个习惯能为他未来的人生添上不少色彩呢。
席巴点了点头，这回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仍不放松的强调了事情的重点。“糜稽，这段时间不要给家里添乱了，怀孕和高峰期挤在一起人手本来就不足，如果你真的试图添乱那你未来会有两年的任务都会变成给家里打白工。”
“好的，爸爸。”小孩点头。
席巴最后想起了什么“如今你的实力也差不多可以出f级的任务了，准备一下吧，下个月初我会亲自带你出第一次任务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