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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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稽这回看到伊尔迷的时候他带着一只鸟。
或者说，魔兽风鸦的幼崽。
基裘从小就教育他们不要养宠物，即使是相对她而言，态度也是格外的歇斯底里和强硬，大概这位出生成长在流星街的女性经历过什么吧，但风鸦显然不在“宠物”的范畴内。
这种魔兽成年后和三毛的战斗力可以一拼，难得的是战斗力出众的同时智力也相当不错，算是非常棒的战斗伙伴。正常风鸦的寿命有45年，揍敌客家的长辈们默认了伊尔迷的宠物。
这位不像孩子的完美杀手模版大哥难得的露出了一些孩子气，糜稽由此确认伊尔迷的确是喜欢他的新伙伴的。
他没有和糜稽说话，似是隐隐有些克制。小孩下意识的绕过了这位大哥，显然，他对大哥日益深重的威严的恐惧并没有因为风鸦给伊尔迷带来的活跃和孩子气有所好转。
说起来，小孩独自嘀咕，孩子气这个词，用到他这位大哥身上，蛮恐怖的。
他娴熟的穿过丛林去继续围观训练营。那个叫沙也加的孩子仍然是训练营的一道光。参加集训的大家都身处黑暗难得笑容，还要在数目众多的、对他们而言实力强大的变态中挣扎求存。而经历同样说的上悲惨的沙也加，却是在那样灿烂的微笑着，对他们来说，是光明啊。
沙也加说不上多漂亮，但气质却是格外的清澈，眼睛一笑便弯了起来，很是可爱。而这束微薄的光并没有发现她所依赖着的明纱姐姐的挣扎。显然她并不是那样细致体贴的性格，也是。她的出生不需要她细致体贴，对她来说，爸爸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远远看着她能得到一些温暖，但实际相处起来却相当的难以言表。
她们之间仍在僵持。明纱什么都没说，沙也加也什么都不知道。她仍不知道爸爸的罪恶，只理所当然的要为爸爸复仇。为世界上最好的人复仇。她的三观相当的正确，她的坚持相当的坚定，她一点儿也没有发觉她的明纱姐姐在多天的纠结中快要崩溃了。
揍敌客的女仆是罪恶的工作。像汤音，她为了保护三岁时的糜稽杀过疯狂的母亲，揍敌客家杀了她的孩子，而汤音作为揍敌客的女仆担下了母亲的复仇。她也杀过年迈的老人，揍敌客家杀了他相约白首的老伴，她要担下来自爱人的复仇。还有很多。
没有复仇这样的支持，明纱根本无法在这样的工作中坚持下去，她已经开始实习，前些日子她靠着那丝可悲的可能鼓励自己，但如今仇人已死，她赔上了一生。而仇人的女儿，这个内心其实道德感强烈的女孩根本下不了手。
又到了回家的时候。糜稽的家。
融合了江楼后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对那幢古堡产生了排斥，又在更短的时间内再次认同了家。他的潜行已经很好了，像他所有的长辈一样，无声无息。揍敌客的主人们走路无声无息，他们的爱也像这脚步一样。但的确是存在的。而糜稽，的确是天生的揍敌客。他属于这座缠着鲜血的古堡。
他极其准时加入到晚餐，终于能做到在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声响，今年他刚过不久五岁生日。伊尔迷四岁半的时候做到了这点。饭菜一如即往的参杂着毒药，今日的毒药为糜稽带来了剧烈的疼痛，但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所幸饭菜的味道一如既往的优异，糜稽还在训练植物提取剂的程度，这些佐料的味道并不差劲。
他在饭后有多吃一份提拉米苏蛋糕的权利。这份蛋糕并不是特别讨喜欢重甜口味的糜稽欢心，但更棒的布朗宁已经被伊尔迷抢先了，这座古堡的主人们大都喜欢甜食，伊尔迷也不例外，他试图将这份蛋糕喂给他的风鸦，但风鸦似乎不喜欢这份善意。
小孩在一旁心痛，我是你的弟弟诶！在你的心中还比不上一只风鸦么？！你从来都没有将蛋糕让给我过！
伊尔迷下一秒理所当然的将蛋糕从别开骄傲的头颅的风鸦面前移开，送入自己的口中，好吧，糜稽知道为什么了。显然，分蛋糕给同样喜甜的弟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但分给明显食肉动物的风鸦在表达了自己友好的同时蛋糕依然属于伊尔迷。
果然是大哥的作风，糜稽在心中默默感叹。
若说有什么情感在他心中最纯粹，也始终不变、不动摇，那一定是归向伊尔迷的。因为揍敌客家的这位大哥像机器一样稳定，你面对他的时候不由自主也始终如一了。
小孩有奇特的、名叫饭后消食的习惯。在猎人世界，尤其是揍敌客这样的人家里实在是非常的可笑。这个世界哪怕是最普通的人也可以在饭后剧烈运动然后毫无动静，人们的身体综合素质比江楼的世界强太多。当然，伴随着人的强大也有更多更可怕的病痛出现，糜稽没有什么了解的欲望，但家中课程告诉他，总有特殊的客户需求，让这个目标看上去就像患了那种病死亡一样。小孩不情愿的跟着课程了解那些病症。纯理论的课程他可以上的比谁都快，但他慢悠悠的在那儿装作自己没听明白谁也不会发现。
他晃荡着又看到了那只风鸦。没有名字的风鸦看上去依然非常自由。糜稽心中升起一股恐惧，他明白自己的大哥是怎样的人。这样明明属于他、却没有彻底的被他掌控的生物能一直这么下去么？
他摇摇头想要晃开这种妄想。从身上掏出作为空中行进助力的钢线和钩爪，和风鸦比赛着飞起来。
他大概真的是来自天上的物种。“汤音，回我的房间等我。”随着这声吩咐糜稽飞的比风鸦更快而轻巧，风鸦不甘的鸣叫，糜稽越飞越低最后从窗户跳入房间，他张头仰望风鸦，那只鸟越飞越高，叫声也开始得意明亮，糜稽这才突然发现，他原来还是人。
他原来仍是困于地面的物种。
糜稽莫名的惆怅。
这一天的饭后消食格外的愉快，小孩在房间里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电脑相关书籍打开。
他拥有这方面的天赋，小孩知道。他漫无边际的想着，如果揍敌客的家长们清楚他的天赋点的真正位置会怎样，但现在他并不怎么想接触这些机器。他喜欢鲜活的的东西，那些机器足够听话却缺乏变化和惊喜。
但这样的天赋不利用起来就让它荒废太可惜了。小孩手中的书页翻的格外慢。他的眼神掠过书上的彩图在脑海里构造起一台真正的机器。
启动……
运行……
结束……
还能更好。这样的功效远远不够。他结合起江楼记忆里的那些知识，那个少年天才在病的最重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放下学习。另一个世界的计算机发展和这个世界没有完全重合。如果结合起来……如果结合起来……糜稽在脑海里尝试拼装新的零件。
他很快感到了晕眩。
“汤音，糖！”
小孩无奈的呼喊自己的女仆。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了么？他想。要么等待自己再长大一些，要么就通过实际操作省下一些参数运算。
算了。
糜稽已经确定好了自己的将来。他将为揍敌客提供世界上最好的信息渠道，提供最一流的工具，最强的杀手家族揍敌客就需要最好的一切！
但不急。
他才是个五岁的孩子呢，小孩放下书，女仆汤音敲门而入，送上糖果。
他在巨大的柔软的床上滚了滚，幸福的翻了个身又打起了跟头。
窗外风鸦的叫声传入他耳朵。
糜稽并不想养一只宠物，伙伴也一样。他眼前浮现出他的罪责，所有的生命都自由，他已陷入血色的纠缠中走不出来，无论是怎样的天性的生命，他都不需要它们陪同。
他可以把这只风鸦当作食粮，可以把某个人当作食粮，可以把汤音作为食粮，可以……不会有任何伤心。
但如果作为伙伴……那对于糜稽来说，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揍敌客是最上层的捕食者，小孩这么对自己说。我们不需要更多的同伴。
伊尔迷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小孩偷偷的想。
是为了三毛么？
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