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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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渐繁重的训练中糜稽最喜欢的还是空中作战的一些技巧。
这个世界的人居然能做到这么轻盈，只要借助钢丝和一些小小的着力点就可以像飞起来一样。他的骨骼不够坚硬负担不了太重的耐力和体能训练，但似乎天生就是为了飞行而生，他灵巧的仿佛生来就是天上的物种。同样的空中前行轨迹，糜稽就是可以花费更少的力量，他随意的自由的在空中进行变向，眉眼格外的灵动，哪怕一如既往的缺少表情也能让人明白他的放松。
这堂课对糜稽来说就是玩耍。猎人世界并不怎么强调空中作战，揍敌客发展出了这样的课程但内容并不是很丰富，这堂课上，糜稽每次都能很快的习完课堂内容获得基裘惊喜的亲吻，但他不提前结束课程，他喜欢这种飞翔的感觉，不同于课程内容时会伴随的各类暗杀手段训练和潜伏方式，他独自行动飞翔过古堡的时候他极为放松和安然。
就像真的是一只鸟。
他享受天际流云晃过日光时眼帘上的阴影，享受山间吹拂过树林带来凉爽和少许血腥味气息的风，享受闭上眼时耳边传来的幻觉似的声音……
他有时能看到伊尔迷，这个大他六岁的孩子行色总是匆匆的，脸色是终年不变的。那双眼睛大而无机质，从里面什么也看不出来。糜稽最无知的时候困惑过为什么会有好似嫉妒这位兄长般的梦。这个担着他兄长名头的孩子十一二岁的年龄，不像个孩子，也并不像个人。也许他的身体的资质并非揍敌客历史上顶尖的那一批，但就心性而言，他是最天生的杀手。
糜稽训练的完成说得上是努力，但对伊尔迷而言，安排不会损伤自己的最大限度的训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有时，伊尔迷会看他，糜稽不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在伊尔迷接受的教育中，“弟弟”无疑是很特殊的，以至于他看向糜稽是眼中会微微凝聚什么，糜稽曾被伊尔迷叫住。
“这样对你毫无提升，糜稽。”他的声音还是属于孩童的，带着些许女气的尖锐的好听。
“你的耐力训练成绩太差了，你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耐力训练上。”语气的抑扬顿挫和那张毫无变化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糜稽在伊尔迷面前一如即往像个真实的孩子“是的，哥哥。”
“需要我帮忙调整训练单么？只要你在开始出任务的第一、二年抽成分我五成就好了。”
糜稽沉默不语。
“也是，五成有些多了，那四成五如何？”
糜稽不明白伊尔迷对金钱的执着从何而来，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我会和妈妈说的，大哥。”他记得那天最后他那么回答，不知从何而来对这孩子的恐惧，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
“还是蛮聪明的吗，糜稽。如果是妈妈的话一定是免费的，要珍惜妈妈的爱啊。”
他把这种意愿告诉了基裘。基裘果然极为激动，“哦，妈妈的糜稽——糜稽——”
她反复的重复糜稽的名字，过了很久，又尖叫着呼喊席巴“阿娜答，我们糜稽知道自己要努力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糜稽首次看到她美丽的眼睛留下泪水。
她真的非常感动。奇异的，糜稽在这种尖叫声中，收到了“母爱”。
糜稽之前要求的人体很快得到了确认。揍敌客家鼓励孩子发展一些无伤大雅的爱好，比如伊尔迷喜欢金钱，基裘喜欢换装。糜稽若是有意愿在人体解剖方面发展一下揍敌客是支持的。只有工作的人生多少有些无趣，何况，解剖和赚钱一样，是对工作有增益的良好爱好。
揍敌客做的比想象中更好。汤音送来的不仅仅包括人死后一天内还鲜活着的尸体，还有仿佛活着一般和真人无异的人偶。
这些“玩具”运送过来的时候，糜稽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房间的顶很高，面积也很大，正面朝阳。再多的、混乱的书都仍显得空落落。墙是鹅黄的，糜稽喜欢这个颜色。墙上刻画着念力图腾，神秘而古老，糜稽没让人把这些图腾遮去，有时候半夜清醒他就盯着图腾看。他听到汤音敲门的声音，随着他的允诺门开了，然后流水一样的、恍若活人的人体被运送进来。他们身上还有着鲜活的生气，好似还活着，只是睡的太沉，醒不来了。他的房间突然就不显得空旷了。哪怕放置了这些尸体后仍有很大的空间。
汤音退下了，糜稽知道她会守在门外。这个女仆直到糜稽能独立完成b级任务前都会守着他。伊尔迷九岁的时候不需要女仆的保护。换句话说，十四五岁的汤音大概就有九岁伊尔迷的战力。这样的资质其实很好了。但伊尔迷十四五岁时战力，大概汤音就永远追不到上了。除此之外，她大约还有“牺牲”一类的特殊念能力，能保证随时为糜稽献身。
糜稽摸上那些美丽的人体。他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的渴望，撕碎吧，破坏吧！他从手边的书堆里拿起一把刀——那些混乱的书中充满了凶器，足够锐利，饮过血——不少是糜稽自己的血，他的手在颤抖，为了激动。
江楼的记忆告诉他这是罪恶。罪恶从何而来呢？他是生来就背负着罪和黑暗的孩子。揍敌客本身就是黑暗。他无从畏惧。也无法抵抗血脉深处传来的渴望。
那种可怕的、属于黑暗的笑容悄无声息的攀爬上糜稽嘴角，像基裘，但这个五岁孩子的笑远比揍敌客的主母的笑更晦涩、黑暗，还带着奇异的童真和无法掩饰的欲望。他平时不常有表情，但此刻，糜稽从未如此清楚自己留着怎样的血。
他下手了。
刀划过血肉的触感如此让这个孩子沉迷。顺着静脉，沿着骨骼，他很快掏出了心脏，从众多的人骨间选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根，仔仔细细的沿着骨骼割下。
坏了。
他最喜欢的骨骼被自己割坏了。
糜稽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很是暴躁，他很快对这具人体失去了兴趣。把它割的破破烂烂后推到了一边，还有很多呢，不是么？
他很快对刀具产生了暴躁的心理。小孩白嫩的手将刀具折断，丝毫不顾手上被误伤的伤口。小孩的血流下来，在他身上形成美丽的图纹，又和地上，人体上的血交织在一起，这幅画面格外的动人。
猫爪。糜稽的手部骨骼进行了变形。
他最亲密的感知着这些美丽的人体。糜稽察觉到了自己的沉迷。
这一天的自由时间过的格外快，糜稽回神时已即将进行夜间的训练。他吩咐了汤音不要进行收拾，也任凭血浸透他的书，他想自己会喜欢书新的色彩的。
夜间训练由席巴负责，这一天糜稽格外的兴奋，甚至做到了提前完成训练。揍敌客的家主对此表示满意。孩子的小小爱好得到支持果然不错。
小孩完成训练后迫不及待的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他凝固住了。
离开时温暖的、血色的场景变得狼狈，那些漂亮的色彩变沉、变腻、变重。也不再流淌。他的书被血黏腻在一起。那些人体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进行拆卸，此刻却格外陌生。它们完整时充满了诱惑，它们被拆卸的过程中是美的，但此刻糜稽看着只余下厌恶。
——他的温暖！
“汤音。”所有的喜意都化作冷漠，他呼唤自己的女仆。
“处理掉！”
糜稽近乎是愤怒了。
这天之后糜稽很快的放弃了这份爱好，揍敌客的家长们和伊尔迷都对此表示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糜稽在实际动手之前就是这方面表现出了巨大的兴趣，揍敌客全家都对解剖成为次子的第一个爱好抱有巨大的期待，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家长一样关心着自己孩子爱好的发展，甚至比普通家长更开明。
“变质的太快了。”揍敌客次子如是解释。
他的确是个天才，五岁就能把自己的思维表达的如此清楚。“艺术该长久一点的，虽然在解剖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美，但”他沉吟了一下啊。
“只要想到只是半天不到的放置我的艺术就会变成那样的东西——”他拖长了音调表达自己的嫌恶，“完全不能忍受！哪怕即刻烧却也——”童声总是带着女气的尖锐，这一刻的糜稽格外符合“基裘的儿子”这一身份。
揍敌客一家子都接受了这个解释，最容易激动的依然是主母“我的糜稽——已经能感受到艺术了么？！不愧是我的儿子，虽然资质差了点，但你总能给我一些惊喜——阿娜答！你听到了么？”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一次晚宴后。揍敌客的家宴总是安静沉默，同时开饭，然后肆意的离开。糜稽一般是最后完成用餐的人，他回房时家人都各自离开了。时间是珍贵的，他们总有事要忙。比如伊尔迷大概会珍惜这些时间去进修一下金融，比如基裘会和设计师沟通新一季的宫廷蕾丝，桀诺祖父大概在那儿观赏书法字帖，不过曾祖马哈和家主席巴的爱好此时糜稽并不清楚，大概男人总是需要一些秘密的吧，尤其是在这个家的小儿子面前。还是这个感想，在这样的前提下，这一回的聚集和等待显得格外温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