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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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作为哥哥，他是多么糟糕……
糜稽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瑟瑟发抖。
糜稽想要去做些什么。
“宝贝儿，你又来了啊。”
糜稽站在教堂的门口。11岁的他很胖了，那种令人战栗的气质也渐渐失踪，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认出他来。这么快，只在他出现就认出来。
这是教堂，头顶是有木刻镶板的双尖拱，天蓝色，饰以金色鸢尾图案。地面是黑白双色的大理石铺的。那些尖拱顶的长窗上都是花玻璃，典型又闪耀。
这座教堂和所有的教堂一样，门扉精雕细刻富丽堂皇，有很宽阔高大的出口，唯一的不同，是其中的主教是永远走不出来的。
糜稽被发现后看了那个口称“宝贝儿”穿着红衣主教衣袍的男人一眼，独自静静走进里间，他发觉自己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
面对一些事，没有那么难，是不是？
糜稽独自坐了很久。这是他很少有的出门，这些年来他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动，不想再往人里去，但也不会完全不出动，在获得了家人的默认之后他反而会出去了——他还要向自己证明自己不那么懦弱呢。
这在今天为他的行动带来了很大方便，揍敌客不会管自家的小孩儿在十一岁的时候四处乱飞，全世界晃，但肯定会关注从不出门的次子突然破了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被完成了啊……在人可以办到的范围内。”那清越的声调在人出现之前先传了过来，就像天使在敲钟一样的音色。
糜稽喜欢这种音色。比自己的声音喜欢的多。
他坐在那深红高背的椅子上，又胖又小，显得可笑。在这声音出现的时候，这间教堂就变了。庞大的金色的漩涡在空中旋转，漩涡下是无数宝石黄金组成的仪轨，那些珍宝以人类无法理解的形式组成能量环，不停的变化着。
还有水银，那是糜稽当年自己选择的“媒介”，沉重的银白色液体燃烧着也流动着，散发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糜稽知道，他接着该走到里边去，走到上面去。他等着那个男人彻底出现。
“你想不到的。”他遥遥的回答。
“我想不到没有关系，我的宝贝儿，早晚有一天你能都知道就好。”尤金笑了，摇头感慨，“我的神，我的宝贝儿，你真是我的爱，你想好想要什么了么？早说过了，我的命会是你的礼赞，不用多此一举的。”
随机这男人又皱了皱眉，说“宝贝儿别冲动，你真的想好了？虽然你完成了，可你明白你的心么？”
他是真的担心。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为了完成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他不希望糜稽是一时冲动。
“不会的。”糜稽回答。他说“我会很完美。你将从尘世的羁绊中解脱出来，我将用最好的力量为你送上永恒的平静，你会爱上那种感觉的。”
“是啊，如果你不够完美，宝贝儿，我这回可不会对你留手，你会消散的。”尤金的说话声总像是在宣告，这间教堂有这么多人前来，和他的声音不无关系。
糜稽回答“我更喜欢死亡这样的描述。”
“宝贝儿，这时候还在否认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你要接受你生来就是不同的，才有更大的可能成功。你没有死亡，哪怕你失败。”
是的。
糜稽默默的想。他闭上眼睛，我是亚路嘉的哥哥啊……我是奇犽的哥哥么？他心里有些迷茫。我真的是揍敌客么？
他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妄念。
“我把这个程式称为明恩之钟——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钟表和水银。你准备好了么？”
糜稽走上前。他没入了光芒里，哪怕他只是个肥胖的孩童，可这一刻他显得那样神圣——
有纯白的光自他身上升起，仿佛照遍人间一切的救赎，纯净到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步。
糜稽·揍敌客身上一切的黑暗都没去了，痛苦和悲伤，欢乐与微笑，都通通退去，只余下一种无法形容的悲悯——
这大概是对世界的悲悯，无论他被怎样冷漠的对待，他都会宽容下去，爱下去。
尤金的表情狂喜。他看到了神！然而不是的。
糜稽在这一刻他还是人的，毕竟人类在痛苦之中生存，哪怕这种悲悯超乎常人想象，但下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余下虚无。
那虚无里又有无尽的快乐生出来，那是永恒寂静万物安详生出的快乐，没有欲望，没有原罪。这样的快乐里，那端坐在空中的人影不会有软弱也不会有坚强，悲伤和彷惶，愤怒与绝望，都消散了，只有平静和高华，伴着那喜悦而来。
这种快乐蔓延开来，先是尤金，他闭着眼默默流泪，接着是整个教堂，所有的信众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天国，然后它要向更多更远的地方去……
糜稽睁开了眼。
一切都暂停了，然后开始回卷、消散，信众自短暂的美梦醒来，露出恍然若失的表情，密室里那个曾经能引起他那么多愤恨和其余情绪波动的男人眼角仍残余着泪水，但没有露出什么遗憾，而是带着狂热的喜悦睁眼看向糜稽。
他的喜悦停住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回的音色不像在宣告什么了“你怎么可能现在——”
“揍敌客不会拒绝力量的。但揍敌客轻视生命。”糜稽低低的笑了起来，孩童的声音稚嫩悦耳，回荡在这间屋子。
“我怎么可能现在还是这样的体型呢？放心，尤金，你成功了，毕竟我将为你献上巨大的礼物，我为这份礼物准备了太久了，不会中途放手的。但我的成功远远超过你。”
“尤金，你活的太久啦。做人类不好么？可惜哪怕我的礼物也不能把你变回人类了——发生的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你活得太久啦。人类是不该活这么久的。”
最后他终于撕下来一切的伪饰——他本来就喜欢这样的直白，就像揍敌客堡也是著名旅游景点一样的直白，但尤金不喜欢，可这时候他比尤金厉害啦。
糜稽笑着“你该死啦。”
随着这句话这个给他带来太多的男人消散在灰尘里，说阳光是不好的，糜稽这么恨他，怎么会让他的死亡如心呢？什么天国，什么乐土，等待他的只有最平常的死亡，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人消散的太干净了一些，他的印象也渐渐在那些心中脑海里散去，只余下糜稽还记得他。
记仇的小孩笑眯眯的，对着虚无念叨。“如果不是你太不是人类了，我还是更喜欢揍敌客的杀人方式，猫爪怎么样？有不少客户都喜欢特意加上这个，还要特意加钱这么选。如果没指明我很少会这么出手的，不过是你的话，免费哦。”
那片虚无似乎颤动了一下，然后有什么彻底的消散了。
糜稽转身离开，他还要回到他的家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