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亚路嘉·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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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亚路嘉的专属女仆死了。
这么一个人的死亡，糜稽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的人，怎么会带来这么大的动荡呢？糜稽不明白。
她被碾成肉泥，瞬间就去了天堂。糜稽觉得这大约是很仁慈的死法了，痛苦只要一瞬间。
糜稽第一次听到基裘那么平静的开口。她的语气三分冷静三分疲惫，还有些什么，糜稽不是很清楚。人类的感情总是很难完全用言语来表述的，它们更多的藏在文字所无法触及的远方。她没有任何的铺垫，直截就是重点，她说，“昨天晚上，亚路嘉的女仆西卡被瞬间压成肉糜，与此同时，她的母亲也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奇犽说，这是拒绝了亚路嘉四次请求的原因。曾祖，糜稽，你们怎么看？”
席巴在一旁沉默着，他死死的盯着监控器的画面，反复播放，似乎想找出什么痕迹，然而重复播放的画面就是那样，糜稽所熟悉的黑发孩童眼中着他熟悉的、撒娇失败的遗憾，下一秒他对面的女仆就瞬间死亡。
这是无法抗拒的。糜稽理智上得出这个结论。但他又隐隐觉得，这对他是无效的。当然他不能尝试。
糜稽感受到奇犽的心情，他焦急的希望这个哥哥能出面为他应援。糜稽不知道在这件事被发现前奇犽经历了什么，他无疑是知道亚路嘉的“毛茸茸的小秘密”的，并保守了很久，今天竟开了□□代出这个消息。
揍敌客的小孩一向早熟。
糜稽不相信奇犽不知道其中厉害。他忍不住想，在亚路嘉的贴身女仆之前，多少人为之而死呢？
应该没有吧。
毕竟亚路嘉一直就在这座城堡里，如果出现这样的死亡是绝对会被发现的。就像今天那样。那奇犽是如何知道其中缘由的呢？亚路嘉告诉他的？
亚路嘉……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和心底回荡。他感到由衷的兴奋，这就是缘由么？
他沉默着，马哈也沉默着。
他感到席巴的目光在基裘喊出“糜稽”的音节的时候从屏幕上移过来了，转到了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沉默的释然和放松。
这是为什么呢？
糜稽想。
他没有开口，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糜稽把心思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直到伊尔迷带着一身血腥味推门而入。
他是在的么？大哥。
糜稽恍恍惚惚的想。
伊尔迷用67条人命堆出了亚路嘉自己也未必清楚的能力具体规则：
亚路嘉的能力可以简称为“请求”和“强求”。
他可以满足人类几乎所有愿望。当你满足他提出的三次“强求”（即做到他要求的三件事）的时候，亚路嘉可以帮你实现一次愿望，即满足你一次“请求”，此时他的眼球会变成纯黑色。满足愿望之后，眼球就会变回正常状态。“请求”越大，下一个被亚路嘉提出“强求”的人，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可以说是不断循环的等价交换。假如连续拒绝四次亚路嘉的“强求”，你和你最爱的人（即至少两人）都会立刻死于非命，当死者多于两人时，规则则为，拒绝强求者与其最爱的人死亡，与拒绝强求者接触时间最长的人依次死亡。上一个“请求”越大，这一次的四个“强求”被拒绝后死掉的人数就越多。之后“请求”的难度会重置，下一个请求的人不会受到不明物的诅咒。
亚路嘉的“强求”回应失败被残杀的话“强求”的难易度将会变回等级1。
亚路嘉在向某人“强求”的时候“强求”的对象不会转为其他人，同意的场合，代价是由实现愿望的不明物现场强制收取的。
回应“强求”的那个人若是中途死了的话会被当做“强求”失败最少也会再死一个人。
亚路嘉无法向不知道名字的人“强求”。
同一个人无法向拿尼加连续“请求”。
糜稽听着大哥一条一条冷静的说着，音色平稳而冷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伊尔迷如今17岁了，恰是少年的模样。黑发猫眼，骨架修长匀称，和基裘长得极像的少年如果放在学园里定然只凭外貌就是最受欢迎的那些。
这么一个人，是他的兄长。
糜稽想。
他把目光投向了伊尔迷，但全然没有关注伊尔迷的说话内容。这些年来糜稽愈发的胖。那些肥肉在走路的时候都晃晃颠颠的，让人看着腻味，也怪不得奇犽看不顺眼。他和伊尔迷的差距越发的大。伊尔迷冷漠、机械又锋芒外露，而糜稽的气质愈发归于平凡。
但这是他的兄长。
就像亚路嘉合该是他的弟弟一样。
不是么？他们留着一样的血，在一样美好的期盼里出生在一个地方，然后有一样的家人。合该是这样的。
但伊尔迷提起“亚路嘉”的语气那么冷漠，那不是伊尔迷给弟弟的语气。糜稽很清楚这一点。就像多年前伊尔迷唤他“糜稽”从他那儿顺带拿走他的布朗宁蛋糕，就像伊尔迷说起“阿奇”出众的训练进程，也就像……伊尔迷在和他的二弟讨论“亚路嘉”的恨铁不成钢……和此刻是不一样的。
他发出了那么多次“アルカ”的音节，可是没有一次是在喊他的弟弟亚路嘉，这个标准杀手人生中少有的不同。
奇犽似乎又在挣扎和怒吼了……
不知道桀诺爷爷什么时候会出现呢？糜稽想。那大概是他们众多长辈中最通人情的那一个了，虽然看着严厉。
糜稽自始自终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席巴自糜稽进门以来一直在沉默，他终于开口。他的确是有家主的威严的……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在席巴开口一刻安静下来了，他说“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类，不能用家族的眼光看待。那家伙，是来自异界的，黑暗。”
一如既往的席巴式语言风格，少而多思。
糜稽的心思又在游移，他没有清楚席巴下了怎样的判定。
但一切都显而易见的。
奇犽在那儿闹。他很稚嫩，太小，再好的天赋也根本没能给任何人造成一点威胁，哪怕都不动用念。糜稽在轻微的混乱中脑子一片混乱。
他在那儿不动，脑子也彻底的停止了思考。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伊尔迷还在门口，似乎是在特意等自己这个弟弟。
是了。
伊尔迷一向是和他很近的。很能理解糜稽的思维方式的。这位大哥似乎希望自己掌控着揍敌客的下一代。这一回，伊尔迷也不明白了，糜稽是为什么，这个反应。
但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糜稽，还在哪里么？”
糜稽想要张口。他想要说大哥亚路嘉还欠着我很多年的任务分成呢！对伊尔迷来说这是很好也很容易理解的话题吧？
伊尔迷这回预料到了什么一样，他把席巴的判决以更明了的方式和弟弟重复，堵住了糜稽一切的话。
“不是弟弟哟，糜稽。”
是了。
亚路嘉，连揍敌客都不是了。
他的表现不是那么激烈，最终被允许看亚路嘉一次。这大约也是揍敌客对亚路嘉最后的柔软吧？这么危险的事……这么危险的不明物，糜稽是不会被允许接触的才是，无论为了什么理由。奇犽不知道去了哪儿，会被怎么处理，但就奇犽的表现来看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糜稽想他到时候要去嘲笑那个臭小鬼……为了什么呢？
他的思维卡顿了。
那个孩子就坐在那儿。彻底不知名的女仆候在一边，神色惶恐。
他还是那个糜稽所熟悉的孩子，天真，也早熟。他开口“糜稽哥哥来看我了啊。”
糜稽于是知道他想奇犽。
这孩子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只安静的坐着。该对他说什么呢？只是不能出去了？没什么的？不用怕？
他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于是黑发孩子笑了，“还好奇犽哥哥不在。糜稽哥哥你也不该来送我的……”
他站了起来，小小的一个。示意女仆带着他走去他要呆很多年的地方。
糜稽默不作声了。
“其实没什么的，只是呆在一个地方……”小孩轻轻低低的说。
糜稽仍然默不作声。
小孩这时候有点泄气了，他即将住下的屋子出现在这一行人眼前。
很多的玩具。有从前亚路嘉和奇犽挤出了时间玩过的，有亚路嘉沉迷喜欢的，更多的是陌生亚路嘉陌生的，他可以好好的摸索、玩耍。他再也不用担心不能玩尽兴了，也不用在痛苦的克服世界的抑制力了。
亚路嘉看到这些似乎又有了力气，“二哥，我可以好好玩了。我其实很怕疼的……那样子太难受了……现在我可以放松啦。”
“出任务是有危险的。我就呆在这儿，什么事都不会有，你们以后都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啦……”。
是了，拥有这样的力量，可亚路嘉还是个孱弱的小孩子。
黑发孩子就要走进那个房间了，糜稽还是沉默不语。
亚路嘉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哭了。
泪水顺着他的脸庞留下，沾湿了他的长发，糜稽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发型。
他害怕的。
糜稽目送着他走进那牢笼。那里没有窗，但灯光明亮，却给糜稽又深又黑的感觉。牢门渐渐落下，他于是知道，他大约再也见不到这个弟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亚路嘉·终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