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亚路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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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稽就那么远远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亚路嘉在哪儿？”他示意绯音带路。
这是一个夏天，阳光暖洋洋的，但糜稽更喜欢揍敌客下雪的样子。少女女仆沉默的在斜前方引路，姿态攻守皆宜，有一种看得出的紧绷。绯音的念能力与箭相关，她的感知能力也在揍敌客女仆中数一数二，她的长弓就搭在她手边，似乎随时就能攒弓射箭，有说不出的威胁感。
糜稽不会这样，他看上去，随时是放松的。当他日渐胖起来的时候，那种怪谈娃娃一样的感觉也开始逐步从他身上退去。他慢慢更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了。只那头长发有些怪异的不协和感，行走间，糜稽想自己该什么时候处理了头发。
他们行进的很慢。路是上坡，很长。但没有人为此喘息或疲累。糜稽不开口说话，连行进速度都只好由害怕小主人的女仆自行探索。若是从前的汤音他说不定会说上些，但他不喜欢这个女仆的声音。
只是绯音的确是最合适的。
其实危险是多种多样的，上一次被掠走这样的意外很难再有一次，仆人的战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过主人，如果遇到同样事的是伊尔迷，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糜稽的实力增长的确是这个年龄这样资质的极限了。他又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揍敌客们最后也不知能做些什么，如基裘为自己换了一双眼睛或是其他什么，但在糜稽的待遇问题上只好一如既往，多年来传承的教育方式也不能更好了。
他们走得太慢了些。
他们去看亚路嘉，在亚路嘉处他们又遇到了奇犽。
这回糜稽特意隐藏了存在感。
两个小孩在游乐场玩着沙子，奇犽穿着训练服，不知是没来得及换还是懒，黑发的亚路嘉身上时是特意换过的夏装，资质的差距是方方面面的，包括受天气的影响。
银发孩子看着黑发孩子在那儿堆积木，亚路嘉似乎很享受制造城堡的感觉，他的空间感和色彩感在这个年龄段都是极出众的，只比糜稽同年时差一些。他手下的城堡已经渐渐成型了，像是揍敌客堡主建筑群。能做到这样的孩子在江楼的世界无疑会被称一句“天才”，但不同世界的衡量标准不一样，糜稽觉得有些惋惜。
奇犽有时候给他的双胞胎弟弟搭手，他们的差异在各自放的积木连在一片的时候就显出来了，奇犽堆得更稳。“亚路嘉？你还没有腻么？”糜稽听到问话。
原来这个声音就是奇犽弟弟……他把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打上了标签。
这样的对话一定发生过很多遍……“好玩呀。”这是个笑嘻嘻的声音，还带着稍稍的喘息，是训练劳累的痕迹，更近更小的奇犽分辨不出来，糜稽却听得清。
那孩子又笑“哥哥陪着我呀。”
“好吧。”银发孩子撇了撇嘴，炫耀式的伸出手，“看！亚路嘉！”他双手滑过未用的积木，随着飞扬的木屑积木改变了形状，“尖顶！”
“哥哥真是太厉害了！”那个黑发的孩子眼睛闪闪发光“猫爪！”
奇犽故作不在意的转过头，脸上为这真心的夸赞起了红晕。
“现在还弄不好……以后妹妹要什么形状的积木我可以来做。”
双胞胎么？
远处的揍敌客次子找了个视野更好的地方围观。糜稽盘坐在那儿，看揍敌客堡的模型真正成型。
他能看到两个孩子的容貌了。
糜稽看到亚路嘉的时候心中震了震，这个孩子，多么像他。
像三岁的他也想七岁的他。黑发孩子的头发还不怎么长，但看得出来是特意留的，大约是为了基裘的那些小爱好。齐耳的短发，和奇犽以致伊尔迷一样的大大猫眼，但那种神色和味道……糜稽可以想象，那个疯子如果见到这个弟弟，也一定会疯狂的。
他们身上有一种相似的味道。是疯子那样的“虔信者”或者糜稽那样人类观察者才能发现的，这么些天也没有第二个人认为次子和四子相像。
糜稽在远处有些恍惚。
“哥哥，快该是时间晚餐啦！我们能上餐桌吃饭了！”
这两个孩子已经三岁了？糜稽迷迷糊糊的想。能上餐桌意味着今天该是他们的三岁生日啊……不过猎人世界、属于猎人、强者一类非常规人士的生活中都是没有生日的。这样的习俗不知道从哪里而来何时行成，但其实是相当有道理的。
这个世界太混乱了。
但揍敌客的话……身为揍敌客，送些生日礼物也没关系吧？
他很喜欢亚路嘉弟弟。
唔，一份好的礼物值得好好准备，下一年吧。等他能做到的更多、更好一些。
不知道柯特会是什么样的弟弟呢……不过这样的惊喜有一个就很棒了。他想。
他也快快的、快快的从丛林一路掠走，朝餐厅行去。
他三岁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糜稽有些疑惑。他这回比双胞胎到的早些，坐在特意加高的椅子上回忆当年。那时候他还会做梦……还是江楼……他浑浑噩噩的一天又一天。糜稽拨拉着自己脑内的图书馆，翻找那一天的记录。
算了，他放弃了。回忆当年是老年人的行为，他看着桀诺的眼神撇嘴，让祖父去做吧。祖父经历过很多个这一天了吧？自己，爸爸，大哥，还有他。这对一个揍敌客来说也算是个重要的日子。
他睁着眼睛等着。随着肥肉爬上他的脸，他的眼睛和揍敌客一贯的猫眼也差得愈发远了。就长相而言，他是这一代中最不揍敌客的一个。就像就性格而言，莫约奇犽会是特殊的那一个。但怎么样呢？揍敌客是怎么样的呢？他们留着这样的血脉，就是揍敌客。
双胞胎在女仆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
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而言是陌生的。揍敌客堡很大，很危险，有许多地方都不是他们能去到的。三岁可以上桌也是对揍敌客孩子的一种保护，三岁之前，席巴等的食物挥发到空气中的那些他们都无法承受。在糜稽就这方面深入下去，他才开始慢慢了解。
他的好奇心在这些方面并不强盛。
在现有的两个专业方向来看，他也更喜欢机械一些。而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向往另一个世界传说中的“炼金”。
双胞胎凑在一起吃饭，桌下谁都能发现的把手牵在一起。但两人面前的食物是不一样的。已经到了这样的差距么？糜稽一扫就心中了然。基裘绝不是第一次知道奇犽的食物安排，她只是一眼扫过去，带着淡淡的满意，没有尖叫。当她看到亚路嘉的时候她的精神波动反而剧烈一些，有些不满。
亚路嘉在这方面似乎格外差一些。比同样三岁的糜稽还差不少。
什么都没有发生，餐前讲话也是，餐后滞留也是。像以往很多晚餐一样。
糜稽渐渐想起来了，并非是他的记忆遗落，而是，被揍敌客祖祖辈辈期待过的这么能上桌吃饭的一天，就是这么平平淡淡的。
只是“能”，所以有。
用餐完毕后黑发孩子和银发孩子分开了。
伊尔迷带着奇犽离开去进行训练，而亚路嘉一个人孤伶伶的，但他似乎也有目标。
糜稽无意为这个不过有些兴趣的弟弟花上更多的时间，他的新细菌培养进行到了重要的时刻，如果能成功他对药物发作时间的远程把控无疑能更进一步。揍敌客常常有各式各样的单子，要求病痛的死亡方式还要求了具体时间。之前这样的单子他很难也很少接取，大量的计算比他亲自出动都要不方便，如果这一次成功，就不一样了。
他绕过亚路嘉走向城堡更深处的地方，两人错过的时候亚路嘉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也许是有那么个双胞胎哥哥的原因，这个弟弟的眼神格外的纯粹，但这仍然也无疑的，是揍敌客的眼神。
这天的实验一如既往的顺利。
糜稽摸了摸左手的钟表画，大约这么可怕的成功率和这个相关的吧……不过没关系，代价已经明确和被支付了，放心的用就好。九岁的、小小胖胖的孩子脸上一片不和年龄的漠然。
糜稽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他在实验服外穿了宽大的黑色风衣，进行了大量脑力运动和长时间的集中精力后，他肚子很饿。他看看深深的夜色和几乎能和夜色容成一体的自己，在内心对那个疯子进行了嘲讽，准备从空中抄近道。
他飞了起来，背后夕音的目光崇拜和向往。
他在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三岁的黑发小弟弟亚路嘉。
他在四周环视，在确认过没有人旁观后小孩无力的倒下。大约是难以忍受在仆人面前明目张胆的失态。
糜稽白天的是时候就发现，亚路嘉的水准不符合、及不上他的天资。他以为那是偷懒的后果。
的确没有仆人……糜稽皱着眉观察四周。也没有揍敌客，基裘喜欢孩子的努力，她还新换了电子眼，这孩子被忽视到这个地步了？
小孩似乎在痛苦。生理上的痛苦。
怎么回事？
他又听到了自己的钟表在滴滴答答。糜稽想要皱眉，但他很快及不上钟表的事了。
他的弟弟蜷缩在地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在扭曲，静脉曝出，他在渗血。那血液有些刚出现就燃烧了，有些掉落土地灼伤了土地。
但似乎有什么被打破了……糜稽的感觉告诉他，这孩子在强大。
付出什么代价，打破什么限制……变得强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亚路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