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亚路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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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稽轻飘飘的落到这孩子身边，沉默的旁观。
痛苦的孩子没来的及发现他。但等到痛苦略微平息，亚路嘉抬起了头。
“哥哥？”
他轻轻的问。
“糜稽哥哥啊……”他像是松了口气。
糜稽没有开口。
他自发的朝糜稽解释，有些颠三倒四，但看得出这段解释已经在他心中酝酿很久了。该说的确是席巴的孩子么？都喜欢这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不到极限……我能感知到的，我的极限。爸爸妈妈都对我失望的吧……后来发现有什么阻碍了我，只要突破它就好了，就可以再强大一点了。追不上奇犽哥哥也不能被拉太远的……”这孩子的笑意那么柔软。
糜稽怜悯的递上手帕。亚路嘉讲话的时候还留着血泪，他甚至停不下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九岁孩子在月光下看着那个三岁小孩。糜稽可以明白亚路嘉的痛苦，在今天绯音给出的资料上就有描述，亚路嘉的奈痛能力很好。这是经历了超越刑讯的痛苦得来的吧？
然而糜稽的目光是冷淡和平静的。他在这一刻深入自己弟弟的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冷淡不是冷酷，那眼里出现了一种超越怜悯的认同。
这是什么呢？在阻碍亚路嘉。
他手上的钟表从未这么热过，就像看到了生命一样。
糜稽不得不把右手腾出来去捂住左手手腕。
更多的……更多的？
啧，真是麻烦。他不由想。
弟弟呐。
“跟我走么？”他问自己的弟弟。
三岁小孩瘫倒在地，目光看着自己陌生的哥哥，眼神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坦白为什么会得来这样的回复。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好。
也是，还太小了。
同样只有九岁的糜稽望了望天。
“诶，快些走吧……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怎么做的，但这么下去大家都要发现了哦，包括你的奇犽哥哥。”
亚路嘉仍然迷茫。
“唔，跟我走吧？讲不好我可以克服你的问题哦，追上奇犽那种资质不好说……但现在你的问题讲不好可以解决哦。”
糜稽再一次向弟弟伸出手，耐心十足的解释。
“即使你像现在这样，还是落下了应有的进度不少吧？我至少可以补齐这些差距。”
“糜稽……哥哥？”
“对的，哥哥。”
黑发孩子笑了起来。
“亚路嘉这样下去……快坏掉了啊。你也发现了吧？对抗的同时也在伤害到自己。这么下去连根基都要影响到呢。”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不会多做什么的啊，毕竟……”他的笑容真实了起来，“是哥哥么。”
“好。”
三岁的小孩从剧烈的疼痛中勉强恢复过来。他的神情带着天然的、揍敌客式的冷漠和抵抗，深深的看着糜稽，最后应了下来。
——除了承认自己是哥哥的那个笑容，糜稽看他的时候，根本不像看着一个人。
可以说是玉匠看着未被打磨的璞玉，可以说是科研人员发现了未知的公式，也可以说是猎人发现了猎物，但亚路嘉根本无法从这样的眼神中找到安心。
但无论有没有这个笑容……他都只能应下了。
亚路嘉别无选择了。
“走吧。”糜稽想了想抱起了小孩。
“今天我耽搁了你的时间，来补偿一下吧。”
他抱着自己的弟弟平地而起，“去高一点的地方吧。乘着你的力量还没有失效。”
揍敌客没有什么炫美的灯光，比不上糜稽经过的那些任务目标所在城市。它在高高的、静谧的地方矗立着，又冷又孤寂，但星空还是很美的，揍敌客堡高处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夹杂着血的铁锈，糜稽原来该习惯了忽略了这种血味，但从消失的一年以后，他只觉得这种味道越来越无法被忽视。
糜稽沉醉于高处。
他喜欢这样的飞翔一般的感觉，由着心底难得的温情，他向第二个弟弟分享这种喜悦。
“有一天，不会太远，你也可以做到。”他的声音仍然是孩童的、清甜的，哪怕带着宣誓一般的认真也缺乏说服力。但他跟亚路嘉这么说的时候、这时候他们是都很相信的。
作为一个揍敌客，怎么会做不到呢？
这时候亚路嘉其实更享受糜稽抱着他的感觉。这是他经历的第一个柔软的怀抱。
他从出生起就比奇犽少了很多的怀抱，但他觉得二哥的怀抱是不一样的。
——大约是糜稽开始胖的缘故，他没有那种坚实的质感，又冰又硬，被糜稽抱着，是觉得贴近的，是温软美好的。
哪怕这个哥哥，有着亚路嘉生平仅见的、冷漠的眼睛。
“你的房间在哪里？”
是了，这个哥哥，在今天之前，有发现过亚路嘉的存在么？
“那边。”小孩伸出手去指。
这一夜最后成了亚路嘉的一个梦。
第二天，糜稽去找席巴。
在这个家里席巴是最好找的。除了出任务和陪基裘之外他总是在自己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还承担了不少训练室的功能，糜稽成功的在那儿找到了在训练自己的席巴。
很强。
仅仅听着声响感受着震动就知道。
无论是速度力量这样的基础，还是技巧或者念，都让糜稽有遥不可及的感觉。
——他还差点太远了，自己真的，能看好亚路嘉么？
还没有进门糜稽就忍不住自我怀疑。
他安静的听门里停下动静，等着席巴打开门。席巴是很好的爸爸，不偏心。好好关注着自己每一个孩子。
他走进门，静静的看着席巴。
“有什么事么？糜稽。”
“爸爸，能把亚路嘉交给我带么？就像大哥带着奇犽那样。”
席巴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想呢？糜稽。”
除了提前准备好的内容这男人的话总是又短又少，对他们。糜稽早看透了其中道理——这是这男人对孩子珍惜和重视的一种体现，他怕自己行差言错让自己的孩子有了不好的理解或者妨碍了发展。糜稽没见过席巴发火，他外表和实力所带来和体现的威慑他从来没让家人体验过。
揍敌客就是这样的。席巴就是这么一个揍敌客。也许当初伊尔迷家主考核失败也有这个因素，糜稽有时候冷冷的想，大哥心中没有那么多柔软和体贴，让揍敌客这个冰凉凉的名字聚合起来。伊尔迷也许能让揍敌客称为什么样，但那时候揍敌客还存在么？
糜稽想着，但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他来到这间书房其实不过凭借着晚上那一丝触动，什么准备和理由都没有，但他开口就能滔滔不绝道理一套一套，和席巴一点儿也不一样。
但这时候他突然不想多说什么了。
“亚路嘉和我资质相近，我想带弟弟。”
就这么简单。
他看见席巴点了点头，是了，大概也就这些原因。糜稽又补充：
“我觉得亚路嘉存在特别的潜能，我能挖掘出来。”
席巴皱了皱眉，他不是没有看见四子的努力，也不是不明白四子的实力不该是这个程度。他也相信自己的二儿子，哪怕他还这么小。
“但你还太小了，糜稽。亚路嘉的成绩的确存在异常，我也不可能让他人对亚路嘉进行研究一类，你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真正的，是他不能用一个儿子去拼另一个儿子。
“你的实力还不够，你对念的了解还不够，甚至你的专业知识还没到这个地步。揍敌客世世代代是杀手，亚路嘉的情况可能是仇人的报复，你还没能到插手的地步。”
“我只是像大哥负责奇犽一样……”
“伊尔迷九岁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带你。他当时就发出过申请，糜稽，你也一样。”
“你的眼界实力还没有到能够训练弟弟的程度。哪怕亚路嘉情况特殊，我知道你的意思。”席巴抬手。
糜稽忽然想起基裘的态度，来自流星街的妈妈对有潜力的未来强者和失败品分明待遇。基裘对亚路嘉有些失望和不满，但的确没有放弃。
但是揍敌客不明白亚路嘉面对着什么。
糜稽在心里想。
如果不拉那个孩子一把……
“我明白了，爸爸。”
糜稽转身离开。
亚路嘉不能再用那种力量了，哪怕只是无意识。糜稽明白。他的弟弟已经在控制不住那来自黑暗的怪物。
双胞胎处。
黑发小孩靠着银发小孩，神情像是不开心。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笑了。他猛的翘起。
“奇犽哥哥，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亚路嘉，怎么了？”
黑发孩子拖腔拖掉，“嗯……遇到了糜稽哥哥，感觉还不错。”
这里面有什么逻辑啊……银发小孩满头黑线，但他的世界很简单，亚路嘉对他很重要。于是他无奈的叹口气——属于三岁孩子的叹气——应到“好。”
于是亚路嘉靠在自己最喜爱的哥哥身上安眠。
过了一会儿，银发孩子的怒吼传来“亚路嘉，不要故意把口水流到我肩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亚路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