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凰羽》安亦絮

5、西禺内乱

　　（一）
　　两人飞身追至巷尾 ，佩玉蓝光已渐渐黯淡。
　　“看来已经走远了！”
　　百里亭林回头却见那帮分食鱼冻的流民围了上来，“走错了，走错了，你们继续哈”，他一把拉起风简，纵身一跃，飞过高墙，稳稳地落在了大街上。
　　“你的轻功还是不错的嘛！”
　　“现在我们已经打草惊蛇，那送鱼冻的人不知明日还会不会来？”
　　“那人又未曾见到我们，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只要看着这帮流民，不让他们去通风报信便好，若真去通风报信了，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我倒真想早点看看那五凰羽到底是什么模样？”
　　于是二人又悄悄爬上了沿街的房顶。
　　“完了，这一会儿工夫，也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人已偷溜了出去？”
　　百里亭林看着风简那委屈的小模样，扑哧一声笑了，“放心，一个不少，我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不是随口说说的”，一副等着人夸的表情。
　　风简瞪了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饿了，你先在这守着，我去弄点好吃的。”
　　“那你自己当心！”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从白天守到了黑夜。
　　夜已深，底下的流民恍若无事，似都安心睡下了。
　　“我们是不是太高估这帮流民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本来就不是什么确定的事，还活活地将自己折腾个半死。
　　“我不会放过五凰羽可能的一丝一毫线索，你先回去吧！”
　　百里亭林强撑着眼皮，望着风简坚定地说道，她能答应相助尔是已是大义，不该跟着自己受这么多折磨。
　　“算了算了，就当是从前夜里偷溜出来赏个月，观个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地方，只有你我相依为命，我不会抛下你的！”
　　风简轻轻拍了拍百里亭林的肩膀，仰头望着繁星璀璨的夜空，自己失踪了这么久，父王母后和哥哥肯定急疯了，从前朝夕相对不觉得什么，如今万分思念却不得相见。
　　终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小儿女，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便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繁星拥月又要卖完了，“百里亭林你先盯着，我去趟月陇桥就回来”，风简粗鲁地摇醒了睡梦中的少年，丢下这么一句，转眼不见了人影。
　　月陇桥边，一位浅水碧罗裙、扎着稀松双丫髻的娇俏小姑娘正忙着卖花，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
　　城中几乎所有达官显贵家中的小厮和婢女都来了，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由于一花难求，给的居然都是小锭的金子。
　　这些人也太疯狂了吧！
　　就算爱花，风简也不会去凑这热闹，拦个买了花的高价收了便好，再不行，跟着这小丫头，还怕买不到繁星拥月么？
　　她突然瞥见自己腰间的佩玉此刻竟闪着如同昨日的蓝光，越靠近桥边，蓝光越发明亮，难道这小丫头有什么古怪？
　　“老伯，您认识那卖花的姑娘么？”风简向一旁摆香烛摊的老头打探道。
　　“你说灵汐啊？她是半月前才来的，也谈不上多熟，是个心善的丫头，帮衬过我几回，姑娘也是为买繁星拥月而来的吧？”
　　风简抬头见那卖花女正要抽身离去，佩玉蓝光渐渐黯了下来，她连忙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叫做灵汐的卖花女，拐了十几个街巷，最后进了城郊的一座大宅。
　　“婆婆，今日的鱼冻可准备好了？”
　　院内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杖的老婆婆回道：“回小姐，都准备好了，就在厨房呢！”
　　风简朝厨房望去，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大木桶，有诱人的鱼香飘来。
　　只见那卖花女用手轻轻一挥，便将这些木桶都收进了衣袖。
　　“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将生鱼分给那些流民呢？”
　　“阿婆，如此好的手艺，埋没了多可惜，或许哪个故人也能尝到呢？”
　　她轻轻拍了拍老婆婆的手，怅然转身，那小小的背影，竟十分孤寂落寞。

　　看佩玉蓝光的反应，五凰羽十之八九就在她身上，只是这丫头也会法术，得摸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行，风简仔细将月壤佩玉塞进怀里，追了上去。
　　灵汐辗转了七八个流民聚集所，每处都悄悄留下一两桶鱼冻，见那些流民欢喜抢着分食，她似是安慰地笑了。
　　“来了！”风简轻轻拍了拍百里亭林，“就是这个小丫头！”
　　“姑娘，冒昧打扰，在下有一事请教！”
　　未等风简说完，百里亭林已拦住了那卖花女。
　　灵汐突然心头一震，这人竟与你长的有七八分相似，七年了，阿却，你终于回来了么？
　　半晌她回过神来，转着一双乌溜溜会说话的大眼仔细打量着百里亭林，“哦？你说吧！”
　　“此事刻不容缓，在下便直说了，姑娘可曾听说过五凰羽？或是见过什么奇怪的物件，比如羽毛？”
　　灵汐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满脸期待地望着他，眼角泛起了泪花。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只是佩玉蓝光显示应该不会有错。
　　“我们真的需要用它来救助百姓，看姑娘也是仁爱之人，请务必要帮我们这个忙！”
　　“阿却，你不记得我了么？”百里亭林还未回过神来，灵汐便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御风向雪山脚下飞去。
　　这又唱的是哪出？风简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一池的繁星拥月，阵阵幽香中夹杂着丝丝鱼腥味，这花竟是用鱼血来滋养的，越是美得不同寻常，背后总有不可说的故事。
　　“你看它们开得多好，阿却，这是你最爱的花啊！”
　　“姑娘你认错人了，此花虽美，我却是第一次见，更谈不上至爱。”
　　百里亭林正不知该如何解释，风简一把将他拉到了树后，“这丫头多半是疯了，她的法力不弱，我们还是先撤吧！”
　　灵汐仍半跪在池边，满脸泪痕，喃喃自语。
　　“他真的不是你！整整七年了，你忘了自己的承诺了么？还是你真的回不来了？我寻遍申首山的每个角落，终于找到了你最爱的繁星拥月，心中纵有千万不舍，却将它卖予那些俗人，只希望它声名远播后，有一天你也能看到，知道我还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从前真的没有异地穿梭，来过这里？”风简盯着百里亭林问道。
　　“没有，我一直在尔是等你出现”，自己这是怎么了？解释那么多干嘛，百里亭林回过神来，收了嘴。
　　（三）
　　“哎，听说了么？西禺又要不太平了，今早林捕头在城外发现了十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残忍手法，和当年西戎族的一模一样！”
　　“西戎族？就是那个天性好战，以替人征战为生的西戎族？不是传说七年前得了果报，族灭了么？”
　　“谁知道呢？许是还留有余孽！天也晚了，兄弟们散了吧，早些回去，这日子啊，不太平喽！”
　　邻座几个差役小酌后，便三三两两散去了。
　　“老板娘，他们说的西戎族是怎么回事？”风简饶有兴趣地问道。
　　“姑娘，这西戎族啊，是西禺一个古老的部族，传说他们天性凶残，以杀人为乐，喜欢与那些好战者缔结契约，替人征战为生。七年前据说因为杀戮太深，得了天报。那些个小差役天天没事咋咋呼呼的，西戎族都消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又在风城出现，还就杀了这么十几个人？你们就安心在我这住着啊！”老板娘宽慰道。
　　“如今五凰羽还是毫无线索，不行，我明日还要再找那位姑娘问清楚！”
　　“恐怕根本就没人见过五凰羽，我看那丫头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
　　风简自顾自地剥着花生往嘴里送，其实她的心里很是纠结。
　　半月后异地穿梭的洞口便会修复，到那时如果还未找到五凰羽，自己会抛下百里亭林独自回去么？
　　两人沉默了半晌，“那好，明日你去找灵汐，我去城中各处再打探打探”，风简起身回了房。
　　书里说每个江湖都有一个江湖百晓生，那风城呢？

　　“恭喜主人，法师成功了！”
　　“好，告诉法师，将西戎族剩下所有人的魔性都唤醒，我要把他们练成一队所向披靡的死士铁骑。”
　　黑夜中响起一阵阴森冷怖的笑声。
　　“茂帝，你在那位置上做的也够久的了，七年前半道杀出个白却，如今白却已形神俱灭，现在就是大罗神仙也保不了你了，哈哈哈……”，夜色中有人面目狰狞，狂笑不止。

　　“小姐，你可回来了，族里出事了！”陆婆婆泣不成声，半跪在地。
　　“阿婆，你快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月四和族里的七八个年轻人都失踪了，族长派人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有找到。婆婆我就月四这一个孙儿，小姐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啊！”
　　“你说月四哥哥他们失踪了？我这就跟您回去，阿婆抓紧我。”
　　灵汐心中很是不安，莫非是谁发现了族里的秘密？
　　七年前，阿却明明消除了所有人关于那件事的记忆，段日生也已经死了，还会有谁知道那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