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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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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天意把蔺时带到一个僻静的休息处。
两个人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宴会厅里来来往往都是在乌城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席天意看了看手表,“我爸妈应该也快到了,我们先坐这里等等。”
这段时间席穆禾出差,自从蔺时住到席家以来还没有和席天意的爸爸打过照面。
他难免有些紧张,“我想上个洗手间。”
“好,我带你去。”
宴会厅太大,祁家注重排场,这次的生日宴所选的宴会厅是上次席天意生日时的两个大,席天意担心蔺时找不到路,他站起身,白色西服显得彬彬有礼,任凭谁看见席天意也要称一句谦谦君子。
穿过宴会厅,这里相对安静很多,没什么人,席天意宽慰道:“放心吧,我爸很好相处的。”
他记得和父母摊牌的时候,妈妈才是更加难以接受的那个,爸爸相对更开明一些。
不过这些话显然不能现在对蔺时说,他带着蔺时到男士洗手间,站在外面等待。
*
遮蔽得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男生抱膝坐在床上,安静得甚至有些森然。
房门忽然被敲响,他掀起眸看了一眼。
“祁文君,开门!。”
是祁文深的声音。
祁文君僵硬的手指动了动,光着脚下床去开门。
房门打开,祁文深今天打扮得很华丽。
他穿着干干净净的定制礼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相比之下,祁文君显得十分狼狈。
“什么事?”他平静问。
祁文深嘴角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过生日,你不出现似乎不合理。”
他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心情好了或是心情不好,都换着法子折磨祁文君。
祁文君习惯了,以为他又是故意嘲讽,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我是个私生子,出现在你的生日宴上,你不觉得丢脸吗?”
“那怎么办?”祁文深恶意的笑着,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可是今天我就是想让你去。”
“你昨天刚说过不允许我出现。”
“是吗?我不记得了。”
祁文君麻木地看着他,试图让他打消念头,“我今天出现在宾客面前不合适。”
“可是......”
祁文深嘴角微勾,“席天意来了,你不想见见他吗?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吧。”
放寒假以来,祁文深莫名其妙不让他出祁家大门,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席天意,只用电话和短信保持着联系。
听见席天意的名字,祁文君话音一顿,缓缓说:“不想。”
祁文深笑了,笑得肆意嚣张,“真的?”
“......”
祁文君没有说话,眉心一跳。
他了解祁文深,他这副作态更像是知道了什么。
下一刻,祁文深止了笑,“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席天意你喜欢他。”
像是冰山猛然崩裂,祁文君瞬间手脚冰凉。
后面祁文深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他看着面前的男生嘴巴张张合合,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都慢了下来。
祁文君捏紧了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别胡说八道。”
祁文深调侃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可是祁文君此刻却笑不出来。
他听见祁文深的声音:“你好恶心啊,祁文君,你果然不愧是你那个狐狸精老妈生出来的,一样的喜欢勾引男人,如果席天意知道了,会不会也觉得你很恶心?他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却对他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光是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祁文君试图抓紧最后一根稻草,“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你说得也是。”祁文深扶着额头揉了揉,似乎有些烦恼,半晌才猛地抬起头,“半年钱我在你房间发现一封情书,我觉得好奇就拆开看了,那可真是字字句句真心啊,写得真好,连我看了都要忍不住为你这爱而不得的暗恋感到心酸难过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可惜,“啧啧”两声,接着说道:“如果这封情书被席天意看见,我想他应该认得出你的字迹吧?”
祁文深笑着看祁文君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双眸,满意的发出赞叹,“所以你是乖乖跟我去参加生日宴呢?还是我来让这封没有送出去的情书重现天日?”
“求你,”祁文君死死地盯着祁文深的眼睛,眼角因为过度激动泛着红,他说:“求你,别让他知道。”
他也是个人,也会有少年怀春的时候,即便知道自己暗恋的心思见不得光,却也免不了希望自己的心意被喜欢的人知道。
那封情书里把他辗转反侧爱而不得的纠结写得清清楚楚,他写下重重的喜欢,写下浓浓的酸涩,写下每一次每一分妒忌与不甘,写下未来祈愿,写下自己所欠缺的勇敢,写下对席天意的美好祝愿。
后来情书突然消失,祁文君还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里面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除非是席天意本人捡到,否则没有人能看得出来那是祁文君写给席天意的情书。
他揣揣不安了很久,后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文君也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以为过去了。
如今被祁文深提起,他才恍然明白,情书不是丢了,是被他拿走了。
他的把柄被祁文深捏在手里,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祁文深很满意他的识时务,往常他再怎么对这个私生子下狠手,他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求字。
可见这件事就是祁文君的七寸,他眼底兴奋,“你能乖乖听话最好,收拾收拾走吧,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祁文君乖乖回房间打开衣柜换衣服,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祁文深在外面催促着:“你能不能动作快点儿?”
要是去酒店晚了,爸爸又该骂他。
里面没有一声答复,祁文深生气的用力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静得不正常。
“祁文君,要是让我抓到你逃跑你就死定了!”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静到除了他自己的说话声再没有别的杂音。
祁文深以为祁文君跑了,冲到窗口处,窗户大开着,他伸出头往下看,夜幕中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是五楼,祁文君应该没有那么大胆量从这里偷跑。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背后一道重力狠狠朝他推过去,祁文深上半身已经被推到窗外,他惊恐的扒着窗沿试图回到房间,可是背后的力气非常大,他的腿离开地面,只需要稍稍用力一推,他就会掉下去。
“祁文君!”他用力嘶吼着:“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祁文君根本就没想跑,他是要置他于死地,他想杀了他。
祁文深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逆来顺受的弟弟会有杀人的念头和胆量。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表面看着瘦弱的祁文君力气这么大。
背后的祁文君一手捏住祁文深的后脖颈,挟持着祁文深让他在危险边缘无法回头。
现在的祁文深根本不敢随便用力,他害怕惹怒祁文君,然后真的被推下去。
“你说话啊祁文君!你真的敢杀我吗?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祁文深的质问下,祁文君终于开口:“今天所有人都去参加你的生日宴,就连家里的佣人也都调去宴会厅帮忙,祁文乐乃至宴会上的很多人都能证明这个时间你已经在酒店,我只需要把第一现场清理干净然后抛尸,警察就算查,也会从酒店附近查第一现场,谁能想到你祁文深会偷偷摸摸又回到家了呢?”
他说完,又幽幽说道:“我猜,你叫我去没有什么好事,按照你一贯的作风,到时候爸问起,你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我头上,说是我非要去,所以你是自己回来的,没有人能给你作证你回过家,你倒是说说,凶手怎么能查到我身上?”
他不会允许祁文深用这件事威胁他一辈子,也绝不能让这封情书被席天意看见。
如果他有选择的机会,宁愿和祁文深破釜沉舟,也不想和天意彻底决裂,从此陌路。
祁文君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念想,他偷偷藏在心底,惦念着,一直惦念着,才活到现在。
祁文深打了个寒颤,他这才相信,祁文君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
毕竟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人,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强,他磕磕绊绊威胁着:“你不要小看警察,别以为你耍点小聪明警察就抓不到你!”
“我相信人民警察的能力。”祁文君忽然说道。
祁文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祁文君接着说:“那如果我愿意一命偿一命呢?祁文深,这些年我受你的气也受够了,不如咱们两个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不要!”祁文深开始激烈挣扎,可是背后压着他的那双手没有离开,他被压制着,冷风在耳边呼呼的吹,高楼之下,精致的别墅小院装扮得清新漂亮。
“祁文君,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你不要这么偏激。”
“商量?”祁文君反问,随后冷嗤一声:“你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见?”
他赤红着眼,捏着祁文君后脖颈的手颤抖着,“你对我又打又骂的时候,你把气撒在我身上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想过要同我商量吗?晚了!”
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小三的儿子,从出生起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祁家大可以不承认他这个儿子,他不稀罕。
可是偌大的祁家为了面子把他接回来,却又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受够了!
“祁文深,我恨的人太多了,来不及一个一个去报复,你陪我一起去死吧。”
祁文君情绪激动,纤细的手指逐渐用力,漂亮的脸面容扭曲。
窗户大开,风呼啸着,祁文君手掌逐渐用力。
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听见祁文深嘶吼的声音:“那席天意呢?我们一起死了你就再也见不到席天意了!”
祁文君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