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借光而行，光为你而来》渔知

37、第 37 章

　　乌城的冬天极少下雪，即便有也只是在地面上漂浮一层薄薄的雪花。

　　人行道已经枯黄的树下，席天意站在那儿等待着。

　　他等人的时候很安静，不会焦灼地左顾右盼，也不会打电话催促，他就只是站在那儿，专注地做好等待这一件事。

　　蔺时远远地看见他，心瞬间化开，软得一塌糊涂。

　　奶茶店下班是下午六点，店里值班的寒假兼职生白天晚上分开值班，这个工作还算轻松。

　　席天意看见蔺时过来，高兴地冲他招手。

　　两个人站在人行道上并肩走着，这是蔺时兼职工作的第一天，为了方便，卫韵诗提议蔺时住在席家，家里空房间多，离工作的地方也近，奶茶店不包住宿，如果自己租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得不偿失。

　　蔺时没有拒绝的理由，出于私心，他并不想拒绝。

　　席天意走在蔺时身侧，“你走过这条街，向右拐再走五百米就是我家小区。”

　　街道上行人很多，乌城的生活节奏和连港大不相同，他们脚步匆匆路过，席天意看见人行道旁边的公园，眼眸中涌现一丝怀念。

　　他们曾经在公园里散步，堂而皇之的牵手，蔺时的手抓得那样紧，他们不顾及别人的眼光，认定彼此才是这一生想要的人。

　　席天意看着身侧的蔺时，阳光从前方照射，他回头，看见两个人的影子挨着彼此，稍稍歪头，影子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人把头搁在另一个人肩上。

　　他轻笑出声，蔺时垂下头，认真地神情看他：“怎么了？”

　　“没事，”席天意摇头，看见一家冰淇淋店铺，转移话题：“你想吃冰淇淋吗？”

　　“好啊，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

　　席天意记得蔺时不爱吃零嘴，他和蔺时在一起之后偶然一次路过冰淇淋店，那是蔺时第一次吃冰淇淋。

　　他站在路边，安安静静地看着蔺时在冰淇淋店外排队。

　　漂亮的少年很容易引起路过女生的注意，有女生偷偷看他，红着脸来要联系方式。

　　席天意略显错愕，刚要拒绝，就听见蔺时说：“他不是单身。”

　　他两手一手拿着一个冰淇淋走过来，脸色有些臭。

　　女生被打断，转头去看蔺时，并不气恼，“那帅哥你呢？你是不是单身啊？”

　　她看着年纪不大，面对陌生人一点也不害羞，这是连港很难遇见的场景。

　　席天意心脏一紧，话脱口而出：“他也不是单身。”

　　女生略显失望，和小姐妹吐槽：“怎么现在好看的小哥哥都已经是别人的了。”

　　尽管真实年龄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学生，席天意还是难以避免的红了脸，几个女生没有继续打扰离开了，他低垂着眸，斟酌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方才的行为，蔺时却先开口：“我刚才只是，看你有些困扰，所以。”

　　席天意马上接口：“我知道的！我也是。”

　　蔺时点头说：“好。”

　　他把冰淇淋递到席天意面前，一个草莓味，一个奶油味，“你要吃哪个？”

　　席天意记得蔺时喜欢吃草莓，他把奶油冰淇淋接过来，“我吃这个。”

　　冬天的冰淇淋化得很慢，天气冷，冰淇淋含进嘴里也透心凉，席天意小口吃着，眼睛偷看蔺时。

　　见蔺时直接咬下一口，他来不及拦，“你——”

　　蔺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喉口一直到胸腔，冷得他忍不住皱眉。

　　席天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胃，小声询问：“凉吗？”

　　蔺时脸色不变：“不凉。”

　　冰淇淋吃完，难免化得流到手上一些，席天意看着手指上的奶油，问蔺时：“你带纸了吗？”

　　蔺时拉过他细嫩的手，拇指从他沾了奶油的指腹间摩挲而过，他捏着他的手，神色认真，将奶油擦得干干净净。

　　席天意呼吸一滞。

　　手指被擦过，他迅速把手缩回来，一颗心砰砰直跳。

　　走过一条街进入小区，席天意带蔺时回家，走进别墅大门，蔺时往隔壁栋看过去，八岁之前他的记忆还比较模糊，已经记不清那时候住在什么地方了，只记得院子里有一颗大大的果树。

　　他停下脚步，别墅区将隔壁房子看得很清楚，他能看见里面打理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也能看见院子里晾的衣服。

　　唯独没有那棵很大的果树。

　　蔺时皱了皱眉头，他小时候，约莫不是在这儿住的，后来蔺言屿他们一家人搬到这儿来了吗？

　　席天意走到门前正要开门，回头发现蔺时没有跟来。

　　他看见蔺时的背影，唇角微抿，蔺时回过头来，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外面太冷，我们回屋吧。”

　　他们回到家，卫韵诗正在客厅看电视，她扭头朝两个人笑了笑，“天意，房间收拾好了，就在你隔壁房间，你带蔺时上去看看吧。”

　　“好。”

　　蔺时把书包放下来，换上拖鞋，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人说过谢谢了。

　　或许应该说，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释放过善意。

　　可是自从认识席天意以来，他似乎经常需要道谢。

　　见他没有动作，卫韵诗表情疑惑，“蔺时，怎么不上楼啊？”

　　他抬起眼眸，对卫韵诗说：“谢谢阿姨。”

　　同样，他也想说一句对不起。

　　他知道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这是时代不允许的异类，是多数家长都不会接受的事情。

　　可是他不打算放弃，他喜欢席天意，与日俱增。

　　隔壁原本是个空房，被卫韵诗收拾出来给蔺时做了个房间，他们推开门，房间的装修以天蓝色为主，清新又干净。

　　这里有一扇窗，和隔壁席天意的窗户挨得很近。

　　蔺时把头伸出去，正好能看见隔壁别墅的全貌。

　　一群男生从外面走到那家门前，为首的男生用钥匙开门，尽管已经八年没见，蔺时还是一眼认出为首的男生就是蔺言屿。

　　他还记得小时候蔺言屿很喜欢和他抢东西，只要他有的，蔺言屿总要抢到手。

　　爸爸是个老好人，觉得蔺丛巍带着儿子早些年在老家吃了苦，自己发达了就想着让接济兄弟，让兄弟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贪得无厌。

　　他眼中划过一丝阴郁，席天意听见外面传来的叫嚷声，便知道是蔺言屿回家了，他心一沉，八年过去，不知道蔺时还能否一眼认出蔺言屿。

　　席天意有些紧张的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身侧，勾着脑袋往外看，“你在看什么？”

　　蔺时看出他神色紧张，眼眸晦暗，“没什么，那些人是你朋友吗？”

　　隔壁院子里，十来个男生互相推搡着玩闹，席天意摇了摇头，“不是。”

　　“你们是邻居，没有交个朋友吗？”

　　“有些人哪怕近在咫尺，也一辈子不会成为朋友。”席天意眼眸微敛，抿着唇转头看向蔺时，意有所指，“而有些人哪怕远在千万里，最后也会走到一起。”

　　他视线滚烫，让蔺时忍不住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