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借光而行，光为你而来》渔知

36、第 36 章

　　期末考试一连两天才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瞬间顿时一身轻松。

　　张安宇伸了个懒腰，冲张启亮挑眉：“搓一顿去？”

　　距离考试出成绩还有几天，只要成绩一天不出，家里的唠叨就能晚几天再来，能逍遥几天是几天了。

　　学生陆陆续续背着书包往外走，耳边是密密麻麻的对于这次考试的议论，考场之间离得很远，几个班学生全部打乱了，张安宇和张启亮站在教室门口，等了很久才等到杜善和席天意回来。

　　宿舍生活就是要结伴同行，张安宇喊他们：“等会儿一起出去吃一顿？”

　　这次考试完等到分数出来他们的寒假就彻底开始了，一个月见不着。

　　杜善点了点头，“我没什么意见。”

　　张安宇和张启亮齐齐看向席天意。

　　宿舍四个人只缺席天意一个，他把演草纸放回自己书桌上，刚坐下，蔺时也走进教室，他的桌子由于考试再次和席天意并齐，他在席天意身边坐下，张安宇喊他：“蔺时，我们宿舍一块儿出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张安宇有一副热心肠，他知道席天意跟蔺时关系好，也喜欢跟蔺时交朋友，能把蔺时叫来促进一下感情总是好事。

　　教室门口，张启亮晦暗的眼神从张安宇侧脸上扫过。

　　蔺时没有拒绝。

　　五个人一块儿到学校外面的烧烤店坐了一桌，冬天的烧烤店异常冷，张安宇缩了缩脖子，“早知道买完带回宿舍吃了。”

　　张启亮把手缩回袖子里，“还是别了，带回宿舍你怕是被宿管制裁得少了。”

　　“也是，”张安宇叹了一口气，“宿管大爷那个鼻子比狗都灵。”

　　羊肉串的香味浓郁，瞬间让人忘记所有烦恼，盘子端上来，张安宇拿起一串咬下一口，感慨道：“人生得意须尽欢，等到成绩出来我这个年怕是也过不好了。”

　　张启亮拿话堵他：“让你平时不好好学。”

　　“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不想学，我就不是那块儿学习的料啊。”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上课开小差。”

　　“你他妈上课净盯着我了是不是？”

　　两个人又互呛起来，其他人已经习惯，没人劝架。

　　蔺时把手套摘下来，这个动作引起了张启亮的注意，他咀嚼着羊肉，顺口问：“蔺时，你这手套怪好看的。”

　　那天席天意把手套给蔺时戴上的时候张安宇在场，他瞟了一眼，“天意送的，大城市果然不一样啊，这种款式在咱们这儿见都没见过。”

　　平日的蔺时目中无人，脾气又大，而他手上的小熊手套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这种反差感强烈得让人发笑。

　　他把手套塞进口袋没有说话，垂下眼眸小口吃着烧烤。

　　张启亮的视线在蔺时和席天意两个人身上流连。

　　一顿饭结束，席天意借口送蔺时回家，其余三个人先回了宿舍。

　　冷风中，两个少年并肩走在人行道，席天意说：“我妈说有个寒假的兼职机会可以介绍给你，问你有没有兴趣。”

　　蔺时想起那个和席天意一样温柔善良的女人，他垂下睫毛，“什么工作？”

　　“奶茶店，就在离我家一条街的地方，环境不错，工资待遇也挺好的，一个月能有四千块呢，就是忙了点，生意很好。”

　　那一年四千块的工资对于连港这种消费很低的贫穷乡镇已经非常高，席天意有些矛盾，他既想让蔺时去乌城，又不想蔺时太早的碰见蔺言屿。

　　可是他也同样清楚，蔺时需要这笔钱，他很需要。

　　而且凡事过犹不及，蔺时早晚要面对蔺言屿，过分的保护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行道上，蔺时停下脚步，微微垂首看着席天意俏白的脸，他的耳朵被冻地微微发红，乖巧又可爱。

　　席天意听见他问：“去了能经常看见你吗？”

　　这一瞬间，席天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茫然抬头，被蔺时灼热的视线盯得红了脸，语气磕绊：“当...当然能。”

　　蔺时眼睫微颤，“好，那我去。”

　　席天意一直在学校宿舍待到成绩单出来那天，那天所有学生回来领自己的成绩，席天意又是第一名。

　　他站在成绩单面前，从前往后找蔺时的名字。

　　周围吵吵闹闹，他目光专注地盯着成绩单，眼睛都不眨一下。

　　蔺时站在他身侧，笑容有些痞气，“你从后往前找不是更合适吗？”

　　席天意皱起眉头，“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

　　这次考试是蔺时好好答卷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很重要。

　　他逐渐往下找，眼中浮现一丝兴奋，第十名！

　　班级第十名，年级四十二名，尽管没有特别名列前茅，但比起以前对待考试敷衍的态度来说已经进步了非常多，席天意看起来比自己考了第一名还要高兴。

　　兴奋之下，他下意识伸手握住蔺时的手，“你考了第十名！”

　　他扬着眉毛，等待蔺时的反应。

　　然而蔺时微微垂眸，看向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

　　席天意的手掌皮肤细腻，蔺时的手虚虚地握紧了一些，耳尖微红。

　　席天意有些疑惑，“你不高兴吗？”

　　蔺时感受着交拢的手指，抬起眼眸露出笑容，“高兴，很高兴。”

　　班主任交代了一些寒假须知，又布置了寒假作业，学生的寒假这才正式开始。

　　飞机上，蔺时的位置靠窗，他看着窗外云雾环绕，眼神讳莫如深。

　　他听祁文君说起过，席天意和蔺言屿是邻居。

　　那么这趟乌城之旅，他有机会看一看，那些霸占了他所拥有的一切的人，活得怎么样。

　　*

　　下飞机后，席天意接到了卫韵诗的电话，他带着蔺时来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车的位置，刚上车，他发现祁文君也在，眸子露出一丝诧异，“你怎么也来了？”

　　他坐在后座左边的位置，席天意只能往副驾驶座位上坐。

　　蔺时最后一个上车，坐在右边的后座上。

　　他冲卫韵诗打招呼，“阿姨好。”

　　祁文君主动向席天意解释：“是我跟阿姨说想来给蔺时接风洗尘，蔺时第一次来乌城，我们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应该好好招待。”

　　他笑得柔和，掩饰了眼底的不甘。

　　席天意把安全带拉好，点了点头，“是应该好好招待，蔺时，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卫韵诗提议：“蔺时好不容易来乌城一趟，阿姨给你做顿饭吃吧，饭店吃多没人情味儿啊。”

　　蔺时刚要开口答应，看见席天意冲他皱着眉死命摇头，他忙改口：“阿姨，我挺喜欢吃牛肉面的。”

　　“牛肉面啊，有家店做的倒是不错。”她语气稍显失落，似乎在为自己不能大展厨艺感到遗憾。

　　席天意和祁文君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车在面馆前停下，三个少年先进去点餐，卫韵诗去停车。

　　席天意去洗手间洗手，饭桌上只剩下祁文君和蔺时，祁文君主动向蔺时问好，“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蔺时知道祁文君对自己的恶意，更知道他对席天意图谋不轨，他向来不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那种人，没有给他留面子，“不巧，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祁文君没有继续装，眼神不善，“我警告你，不许打天意的主意。”

　　“凭什么？”蔺时抬起锐利的眸，气势丝毫不弱。

　　“凭是我先认识天意，凭你一无所有，你拿什么跟天意在一起。”

　　他们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蔺时看着祁文君发红的眼，忽然笑了，“你在嫉妒我。”

　　祁文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冷嗤一声：“笑话，你算什么东西？”

　　“是吗？如果我没有对你造成威胁，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蔺时眼角的余光看见席天意朝这里走来，很快收声，眼眸低垂沉默下来。

　　祁文君被噎住，愤懑地仰头灌了一口水。

　　他的确嫉妒，嫉妒蔺时仅仅几个月就完成了他花了半年时间步步为营才做到的事。

　　为了让席天意信任他，愿意和他做朋友，祁文君学会了伪装，给自己戴上假面，明明坏得要命，却要装得温暖又善良，他每次对别人笑的时候都暴躁得恨不得把自己的面具撕下来踩碎。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样会吓到天意，他就什么都不敢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不正常，他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却不得不在人前装得像个正常人。

　　席天意走到一半，被几个客人挡住路，祁文君抬眸，眼中的阴鸷毫不遮掩，他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森然：“你最好不要惹恼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蔺时眉头微皱，席天意已经走过来，他自然地在蔺时身边落座，目光有些茫然的四处环顾，“我妈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停车场没空位了。”

　　看见他选择坐在蔺时身侧，祁文君脸色微变，随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接他的话说：“可能吧，要不打个电话问问阿姨。”

　　“好，我问问。”

　　席天意低下头拨打卫韵诗的电话，没有看见饭桌上两个人眼神波云诡谲。

　　临近过年，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被占得满满当当，卫韵诗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空位，她温声冲席天意说：“你们先吃，我马上就到。”

　　四碗牛肉面被端上来，席天意又点了这里的一些招牌凉菜。

　　他期待的目光看向蔺时，“你尝尝好不好吃？”

　　祁文君捏紧了筷子，沉沉地看着碗里的面，彻底没了胃口。

　　他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席天意是感情十分内敛的人，他从没见过席天意像现在这样用期待的眼神看过谁。

　　情感内敛的席天意会为了蔺时将自己的感情外放，他分明喜欢蔺时喜欢到骨子里了。

　　祁文君突然一阵心慌，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失去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