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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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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天意动作顿住,拿起手机又放下,慌忙跑到祁文君跟前。
他葱白的手掌心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掌心全都是血,腥红的血液滴在地面上。
“好疼!”他说。
席天意脸色苍白,像是被吓住了,神色紧张地带着他去找医生。
祁文君被搀扶着往医生办公室走,他眸中划过一丝变态的愉悦,他喜欢天意的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的感觉,这让他身心感到舒畅。
医生给他的手掌消毒,酒精还是让他吃痛地皱起眉头,绷带缠了厚厚了一圈。
席天意没忍住说道:“这也太吓人了,你以后还是不要碰刀了。”
原本是祁文君来看望他,最后却变成他自己需要看医生。
祁文君脸色有些委屈,垂着头声音也小小的,“我只是想削个苹果给你吃。”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碰到这种尖利的物品还是要加倍小心。”
“嗯,我知道的!”
整个过程下来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两个人回到病房,席天意拿起手机给蔺时回电话,他打了三遍都没有人接,眉头微拧。
祁文君的目光一直盯着席天意,见电话没有打通,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天意,你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带我同学去看猫就好,到时候过程中有什么问题我电话联系你。”
打给蔺时的电话没有人接,让席天意有些心不在焉,脸色发着怔,他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我已经退烧了,没什么大碍的,不用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跟他比较熟,沟通起来也更轻松,况且你明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了,时间也不一定来得及。”
乌城离连港很远,光是飞机转火车再转公交都要费点功夫,为了不天黑到学校,吃完中午饭就要出发了。
原本计划周六带人去看猫,这场病来得突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思量过后,席天意点了点头,“好,那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跟我说。”
“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了,我办事你放心好了。”
他左手缠着绷带,看起来有些笨拙,席天意叮嘱他:“你要记得换药,小心伤口感染。”
祁文君抬起眸,柔软的目光笑意盈盈,他的天意总是这么好,眸光渐暗,他眉眼微垂,如果没有多余的人出现在他和天意之间,那就更好了。
“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
连港今天又下了两个小时的雪,车被洗干净,司机付了钱走人,蔺时低头看自己的手,被冻得已经麻木。
他走进店里,杜越正躺在车底修车,蹭了满脸灰冲蔺时说:“今天刚生了火,你赶紧暖暖手去。”
这里没有条件冬天用热水,成本太高,洗车是店里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却也是最受罪的。
蔺时一个十六岁的男生做这种工作,杜越难免觉得同情,他的弟弟杜善和蔺时年纪差不多,还在同一个班读书,可杜善比蔺时要幸福太多。
火烧得很旺,蔺时把手放在火上烤着,暖意逐渐驱散寒冷,冻得麻木的手逐渐有了知觉。
他动了动手,越是暖和,手指的痒意就越明显。
蔺时皱了皱眉头。
杜越忽然说:“对了,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响了好几遍。”
他本来想喊蔺时接电话,可他正在外面忙,他也就没叫。
蔺时神色微变,阔步走向沙发,从沙发里面拿出手机,看见席天意打来的三个未接电话。
他急忙回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听。
席天意的声音软软糯糯,却把蔺时患得患失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蔺时,听说你给我打电话了,我当时有事没接到,有什么事吗?”
很奇怪,那些酸涩的,如针扎一般痛苦的情绪在听见朝思暮想的声音的这一刻全都消失无踪,他嘴唇抖了抖,一贯嚣张的语气只有在席天意面前才会变得这么温柔,“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隔着电话,他竟然也能通过声音感受到席天意的欢喜的心情,“我已经退烧了!但是感冒还没好,有点咳嗽,需要再吃几天药,你呢?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着凉?”
蔺时笑了,“没有,我在家没怎么出门。”
席天意知道,他不希望兼职的事情被自己发现,于是没有戳穿,“那就好,晚上记得多盖几层被子。”
“我知道了。”
外面又有刹车的声音,蔺时知道自己该忙了,他急匆匆说:“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席天意抿唇,鼻子有些酸涩,“好。”
电话挂断,蔺时就连这么受罪的工作都不再觉得乏味,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席天意这么招人疼的男生,每一句话都踩在他心坎上,让他心尖发痒。
周末下午,席天意到连港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在连港的冬天这个时间天已经暗沉下来,他刚出火车站,远远地看见蔺时高高瘦瘦的身影。
他咧开嘴角喊:“蔺时!”
蔺时回头,席天意拖着行李箱冲他跑过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上拖行发出难听的声音,席天意笑着停在蔺时面前,“我不是说了吗?不用来接我的,我自己回学校就好。”
他嘴上这么说,可他眼底的笑意昭示着他的心情。
蔺时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拿在手中,两个人并肩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反正我在家待着也没事,而且谁知道刘旭他们会不会突然对你做什么。”
刘志刘旭一行人犹未可知的报复仿佛成了某种挡箭牌,遮掩了蔺时暧昧的行径和不可言说的心情。
席天意被蔺时送到学校门口,两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蔺时还需要回去工作,席天意不敢耽搁他太久,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回宿舍。”
“好。”
走出很远,席天意停下脚步回头去看,蔺时静静地站在那儿目送他离开。
蔺时没想到席天意会回头,心脏微微一紧,害怕自己的行为太过火让他心生反感,于是冲他挥了挥手,先一步转身走人。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正好到晚饭时间,席天意是最后一个到的。
宿舍里有着明显的变化,空调风吹得暖洋洋的。
张安宇站在空调下,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叹:“这是什么?”
张启亮躺在床上双手抱臂,瞥了他一眼,“空调啊。”
“不!这是自由的味道!这是幸福的味道!”
席天意拖着行李箱进门,正好听见张安宇的豪言,门发出响动,张安宇回头,“天意,咱们宿舍装上空调了!”
他笑得有些憨态,席天意十分配合的感慨:“哇!”
放假的两天里,宿舍和教室都安装好了空调,这次学校动作快得让人意想不到,张安宇说:“我还以为这一拖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装好呢,没想到才花了两天,改天碰见校长我得好好夸夸他。”
现在正好到晚饭时间,杜善准备到食堂去吃饭,张安宇张启亮也勾肩搭背的跟着。
他招呼席天意,“一起吃饭去?”
席天意冲他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我晚点吃。”
他走出学校大门,走进弯弯绕绕的小巷子,推开那扇绿漆铁门,里面打麻将的吵闹声依旧喧嚣,席天意白皙透明的小脸十分惹眼,老板娘一眼认出他。
席天意朝老板娘走过来,礼貌问好:“你好。”
名字到了嘴边,老板娘冥思苦想却怎么也叫不上来,揪紧了眉。
席天意提醒道:“我是席天意。”
“天意啊,瞧我这记性,才过去几天就想不起来了。”
老板娘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长相看得十分精明,她和这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在连港的女人思想还封建固守的年代,她涂着大红唇,烫着大波浪卷发,常常嘴里叼着一根烟。
不少人背后议论她,说她伤风败俗,不守妇道,什么难听话都往她身上贴。
可无论背后怎么说,从没人敢当着她的面给过她难堪。
老板娘的丈夫死得早,在她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在工地上出意外去世了,甚至有传言说她克夫。
席天意不知道老板娘身上发生过什么,也没听说过她的故事,他只是发自内心觉得老板娘是个好人。
蔺时没有亲人,一个人租她的房子住在这儿,还在上学的学生,兼职赚来的钱付得起学校的费用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是房租,蔺时能在这里住这么久,想来老板娘也对他多有照拂。
他同老板娘商量:“这个冬天太冷了,我想出钱给蔺时的房间装空调,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做的,所以我希望能以您的名义给这里的租客安装,这样一来也算合理,全部费用我来出。”
老板娘嘴里的烟只剩下一点,她一手拿出来扔在地上踩灭,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席天意心情忐忑地等待她的回复。
这对老板娘来说是稳赚的买卖,可他还是担心会被拒绝。
半晌,老板娘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蔺时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席天意的嘴唇抖了抖,说道:“是我很重要的人。”
“成,那就按你说的做,你只出一台的钱就行了,我这儿就他一个租户。这房子本来也不大,就租给他一个小房间。”
老板娘一张嘴巴碎碎念着:“蔺时这小子要强,不过以我的名义他多半还是能接受,但我觉得就算空调装上了他也舍不得开,这电费也要命得很。”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席天意笑弯了眼,现在蔺时还在洗车店兼职,约莫也快要下班了,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她准备离开,扬眉说:“没关系,电费的事情我再想办法,那我先走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