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欢欢喜喜过大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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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一大早，木星便催着木瑜起床洗脸刷牙，把她的小收音机开得震天响，顺便把大手伸进被子搔她的小细脖子。
木瑜本来在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只小虾米，迷迷糊糊地听着那个鬼妹绕口令般说着纽约下了大雪底特律又发生车祸今年金枪鱼减产之类八杆子打不着的新闻，这下热气全跑光了，只好扭来扭去地撒娇，“哎呀哎呀，爸，背上痒……”
木星早上的工作之一就是抓痒痒，木瑜乖乖地趴好，粗砺的大掌伸进睡衣里面不轻不重地摩挲她的后背。她眯着眼睛舒服得又想睡了，什么痒痒乐不求人，都比不上老爸的一支手来的有用，又大又温暖，手一开，一掌刚好扣住背。
她在这里嗯嗯嗯地迷糊着，听到隔壁房间王玟踢踢塌塌地走来走去，隐隐传来铺床的声音，“木星，赶快把你闺女弄起来，我要铺新床罩了！”
“木瑜，再不起你妈可要过来欺负你了！”木星看看闺女那付样子，就知道她又要睡了，把手从睡衣里抽出来，猛地把被子一掀，“懒虫！等我走了谁叫你起床！”
木瑜冷地一哆嗦，睁开眼看看转过身去拿衣服的老爹，小声嘟囔，“不是还没走么……”
“还没走就这么懒，等我走了是不是以后就早上不起晚上不睡了？以后……”
“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木瑜不情不愿地接过衣服往身上套，有气无力地给木星的背影送了个白眼“都说了几百遍啦！”
“你别不乐意听，以后早上都要按时起床跟你妈妈去跑步，然后该干嘛干嘛，知道不？”木星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又开始唠叨，随后传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伴着不成调的“你何时跟我走……”
外面天还是黑漆漆的，玻璃上结满了冰凌，透过去隐隐约约看到几支路灯照出白光，木瑜站在客厅里拉筋踢腿伸胳膊，空气里渐渐飘散开花卷和小米粥的清香。等那边收音机里传出拉德斯基进行曲，表示下面是几个傻人开始胡乱说一些时事，老布什又如何如之何之类，把今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顺了一下，木瑜扭头问那边正收拾茶几的王玟，“妈，咱们什么时候去奶奶家？”
“下午，中午吃过饭然后洗澡，洗完澡再去。”
“喔，那晚上不回来了吧？”
“嗯，等一下记得把你自己的新衣服拿过来，还有你要带的东西装书包里也放好。”
“妈——”木瑜迟疑了一下，抬起头。
“嗯？”
“妈——”
“干嘛？”王玟终于停下手中的支作，看看一边趴地上练横开的木瑜，“有事说事！”
“咱们什么时候跟奶奶说？”木瑜小心翼翼地盯着王玟的眼睛，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又侧耳听了一下，似乎木星还在厨房，应该是没听到这边的声音。
王玟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沙发里，把抹布扔在地上，一手抬起来用手背直揉额头，这让木瑜没办法看清她的表情，心里很是忐忑。今天晚上他们两个一定都不会说的，但是明天呢？就算大年初一不说，初二初三呢？这年一过，就得跟全家一起摊牌了，到时候奶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谁都说不准。
“这事你不用管，我跟你爸会处理的，你别让奶奶看出来，更别说漏嘴，知道了么？”王玟看了看厨房里还在哼哼叽叽扭腰摆屁股的木星，伏下身压低了声音跟木瑜交待，“今天去了你奶奶家，记得高兴点。”
“嗯，我又不是小喇叭广播电台，才不会说漏嘴！”木瑜态度非常配合，但是心里却担心得要死，奶奶虽然平时身体特好，可总也年纪大了，万一一个不好给惊出心脏病脑血栓什么的出来，那——呸呸呸！不吉利的乌鸦嘴！不过得防患于未然，奶奶家附近哪家医院最近来着？是不是去了奶奶家先去放药的抽屉里看看有没有速效救心丸之类的东西……
“皇后——公主——用膳啦！”木星倒退着从厨房里出来，用屁股顶住门，一手一个大碗，烫得呲牙咧嘴。王玟瞪了木瑜一眼，起身去接，木瑜赶紧爬起来又活动两下，跑去洗漱准备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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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奶奶家，一进门就看见木卓正戴着棉线的劳动手套在门洞里搬蜂窝煤。他看见大哥一家进门，就要伸手往木瑜脸上抹煤灰，木瑜赶紧把脸钻进木星大衣里才逃过一劫。一走过门洞木瑜马上大声喊，“奶奶，小叔又欺负我！”
木卓在身后邪气地哼哼一笑，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说，“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今天不行，明天咱们走着照！”
木瑜正三步一回头地往厨房走，一下来了个趔趄，满头黑线，心说这个叔叔，真是家里一大活宝，这估计不是学东方不败，就是金轮法王，得，问问吧，“小叔啊，你还在迷射雕啊倚天啊什么什么的啊？”
“咦，你个小人精儿，还射雕倚天……一套一套的！”
“你管我！我就说嘛，你怎么学东方不败了呢。”
“去，你叔我是那么没追求的人么，这么一个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银行系统的先进工作者！”黑手套随着动作挥舞着，很有喜感。“刚才那是梅超风！”
“喔，原来你用九阴白骨爪抓蜂窝煤啊——”
木卓看着屋檐下作恍然大悟状的侄女，双手聚成爪状慢慢地伸过去，“九阴白骨爪——”
“木卓，蜂窝煤呢？你搬去哪儿啦？”那边厨房门开了个缝，奶奶探出头一声招呼，这边赶紧放下手，规规矩矩地搬了六个蜂窝煤起身，木瑜装模作样地搬了一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也进了厨房，这不明摆着进去找表扬呢吗，哪能跟木卓似的，老给人抓小辫子。
放下煤球，木瑜自己找脸盆倒了点水，一边洗手一边冲木卓挤眉弄眼，声音却清脆得无比正义，“奶奶，我来帮忙洗菜吧！”
王玟这个作媳妇儿的在木家一向本着多干活少说话的宗旨，正和面的时候看到木瑜主动找活儿干，心情一片大好。这一年一年又一年，女儿越大越懂事了，知道什么时候帮大人排忧解难，知道什么时候讨大人欢心，学习的时候认真专注，干活的时候勤快利索，她自己心里还有一把小尺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分得一清二楚，不怪木卓每次都叫她小人精呢，谁家生这么一个出来，得乐一辈子。
木奶奶一看孙女撒小娇就乐得眼角鱼尾纹眯成了两朵小菊花，从柜子里往出拿准备好的半成品食材，把木瑜招过来，“小鱼，叫你爸去贮藏室把铜火锅拿出来洗洗，木卓，你去把木炭拿出一小盆来烧红，木炭在门洞里你自己找吧。”
一大一小两个人齐齐“哎”了一声，出门各干各的了。
木家的年饭一向吃得早，年三十下午准备齐全，面和好馅剁好，七点多开饭，几荤几素地上了，再加一火锅，一直到九点多，然后一家人开始收拾收拾包饺子，等到半夜12点放鞭炮，然后再一次开吃。接下来就是传统项目——搓麻将。大姑小姑都结婚了，得在婆家一起过年，这边到正好凑成了四个人一桌，木瑜一向熬不住，每次都是捣半天乱，然后自己跑去睡觉。
今年因为木星要出国，心中对自家老娘很是愧疚，下本钱买足了年货，顺便又把在山里跟村民们学的整治野味的方法露了两手，年夜饭内容异常丰富，四个人就搞了几乎十个菜，让木瑜看着都直打饱嗝。
酒过三分菜过五味，木星不知是被火锅喷出的热气蒸红了脸，还是酒气上涌，一马当先端起酒杯来与木奶奶、王玟和木卓一一碰杯，自己家里人喝酒是一般都不讲那些虚头虚脑的吉祥话的，可他今天却有点反常，一口抿掉酒盅里的汾酒，趁着酒意对大家说，“祝咱们家越过越红火，新年新气象！”
木瑜透过火锅散出的渺渺水汽，仿佛看到木星和王玟眼中的晶莹一闪而过，不过大家都没发现。奶奶依然笑呵呵地，示意木卓给自己也斟上酒，再次举杯，“今天就喝一盅，也希望你们上班的工作顺利，上学的学业有成。”说完抿了一口酒，然后摸摸木瑜的头。
木瑜顺势冲奶奶咧嘴笑，然后又看了一圈其他三人，把自己的饮料端起来，“我祝全家人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一家人和和美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口气不带顿地说完，再伸长胳膊与其他人恶意地使劲碰杯，把自己的饮料故意往别人酒里倒。敬酒嘛，当然是小孩子来得痛快，说些太正经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虚伪。
旁边坐的王玟轻轻点了点她的头，“又出洋相！”，嘴角却是含不住的笑意，另一边的奶奶也乐得给木瑜夹了一块子她爱吃的粉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