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拜师 墨玉一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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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庭轩深邃的双眼中明明灭灭，终是叹了一口气，拱手施礼道：“庭轩心服口服。”
回暖开心地跑了过来，拉着墨玉的手咯咯的笑道：“就知道你一定会赢那石头脸的，哈哈哈。”一番话说的桑庭轩脸色铁青。
“以墨玉的武功才华，此次曜州第一美人的‘辨婿会’定能抱得美人归。你说是不是？”随轻尘戏谑的对墨玉眨眨眼，后者神色不变，淡淡道：“我本无意于这类盛会，不过秦家毕竟是独霸曜州几十年的中流砥柱，我就算是去一趟开开眼界罢。这个抱得美人归的殊荣便让给庭轩和轻尘了。”言毕回他狡黠一笑。
随轻尘竟是在见到那笑容后心猛地一跳，良久不能回过神来。回暖惊道：“什么，你们都收到了请柬？听说此次秦若兰秦姑娘请遍了天下武林文人雅士，我也想亲见这‘辨婿会’的盛况，好准确记录这武林大事方便流传后人。。。”毕竟是写史世家出身，这身体里的家族血液又开始沸腾，回暖眯着眼在脑中搜索，看如何能够混进去充数。
“嗤，这种风花雪月岂能算作武林大事？更何况你家是写宫廷史的，如何也轮不到你来插手江湖史罢？”桑庭轩嗤之以鼻。
“你懂什么？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就是要多多锻炼才能真正脱胎换骨，在写史名家中游刃有余，占一席之地。”回暖颇为不服气，抬了头鼻子翘的老高，正和她口中的“石头脸”大眼瞪小眼。
“你！”
墨玉在一旁看得迷迷糊糊，轻轻扯过尚方宝剑问道：“他们俩怎么回事？老是唇枪舌战，一刻也不歇停的？”
宝剑呵呵一笑，神神秘秘道：“墨玉不知，他们俩是娃娃亲，殷叔父和桑伯父喝酒聊天时一时兴起定下的，只是当时两人都醉的糊涂，并没有交换什么信物作为凭据。再者两人从小就不对盘，哪里吵架声最厉害便一定是他们在那里。。。”
“哦~”
正当几个人兴致勃勃观赏殷桑大战时，一阵婉转的笛声清清淡淡的传来，朦胧却具有穿透力。墨玉一皱眉，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侧耳专注倾听。
“《梁川令叠韵》！”随轻尘和墨玉同时出声，两人视线碰撞，随轻尘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惊讶和欣喜。墨玉一转身，足下一点便飞身出去，撇下众人循着那悠扬笛声而去。随轻尘略一皱眉，一提气紧追而上。
这气息、这力度，一定是那个未明湖畔的吹笛之人！墨玉心跳得飞快，默默期盼着那笛声不要中断，美妙曲音永远不要完结。待她越奔越远，以为将要接近那声音源头时却发觉无法辨别出它的准确位置。她急忙落到一处空地上，神色慌乱地四处张望。
——不要不见，不要停下来。。。
“此人内力极为丰沛，你能追到这里已经非常难得了。”随轻尘飘身而下，落到她的旁边，看着她张惶的神情颇是担忧。那笛音一个峰回路转，急急收了尾声，居然连余音都一并消去，无影无踪。墨玉提起的心陡然降到谷底，长发随风杂乱飞舞，纤细身形突然显得无比萧索忧郁，一股哀伤从她身上四散漫出。她无力地抬手从腰中抽出白玉箫，神色凄迷，看得随轻尘一阵心悸。
她旁若无人地呓语：“还雁，我只要他为我吹一曲《采桑子》。。。”她颓然跪坐在地上，惊的随轻尘连忙要去扶，那伸出的手却被她无情格开。
“你不要管我。。。我只是想听一听他的《采桑子》。。。”
随轻尘心知她口中的“他”便是那位为了眼前之人付出生命的墨衣青凤，不由得眼神一黯，莫名感到一股心痛。他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走到一边。
良久之后，墨玉才站了起身，转过头来时神色已恢复平静。她歉然一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随元帅。”
“司徒姑娘风华绝代，岂是那么容易被人遗忘的。只是那日江边桥上着实让我吃了一大惊。”那次的蓦然回首，眼前的清逸脸庞与记忆中的绝世姿容重叠，从未想过她与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令他措手不及，呆愣当场，只剩下双眸中的汹涌澎湃宣泄出了内心的震撼与激动。
“司徒流云，好陌生又好熟悉的名字。。。都过了一年半了，我如今只是墨玉，可是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她声音渐低，神色中露出迷惘。
随轻尘走近几步，低头望入她澄澈的眼中，缓缓道：“司徒姑娘，过于沉湎于旧事并不是好事，做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墨玉苦涩一笑，素手抚上胸口：“可是我的心，不由我控制呵。。。”
随轻尘无语，只是深深看着她。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她仰首看着天边，淡淡道。接着衣袂飘飞，飒飒声中青色人影已然不见。他只依稀听到她柔和的嗓音：“轻尘，如果你愿意，别人不在的时候就唤我流云罢。”
他闻言唇角一勾，飞身追去。
几人又在落霞双涧逗留了一个时辰才尽兴而归。回暖与墨玉聊得甚是投机，回程路上她便邀请墨玉第二日来施府做客，顺便可以切磋厨艺，墨玉欣然应允。之后不知所为何事桑庭轩又触怒了回暖，两人你来我往，剩下几人只能望之兴叹，时不时底下揶揄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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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墨玉依约来到施府，回暖热情相待。两人在院中闲适聊天，时不时有下人进来端茶送水，小丫环们个个脸红红的，看见墨玉都害羞低头，说话也结结巴巴了。回暖看着墨玉含笑接过第十盘水果，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祸害啊祸害。。。”嘴上这么说，她却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祸害。只不过她明白这种喜欢不同于男女之情，只是单纯的欣赏褒赞，自己心中，恐怕还是只有那个明朗如太阳的男子。。。
墨玉单眉一挑，唇角弯弯：“回暖怎么没有发觉这府里的男仆们最近也跑得勤了呢。”
回暖白了她一眼，嗔道：“就你耳朵灵，非礼勿听！”
墨玉轻笑：“果然是和宝剑一家的！”回暖想装作生气的样子，可一想到宝剑那文驺驺的酸儒样，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墨玉和回暖为何发笑？宝剑可否有幸听之？”两人抬首一望，只见一身白色儒服的宝剑在下人带路下缓步踱了过来。
“表哥！”回暖显然很开心见到他，“怎么这个时辰才来，你都错过好多墨玉讲的人文奇事了。”
他们正要再交谈下去，突然有下人匆匆跑来，禀报道施家上下已经由明阳山祭祖归来，施老爷请贵客们移驾花厅。回暖奇道：“不是说至少三天才能回的么？怎么就提早了？”
那人脸色尴尬，支吾着说道：“好像是小姐惹事儿了，老爷一气之下就提前回来了。”三人面面相觑，在下人的催促下向花厅走去。
施家的花厅也是雕梁画栋，华美异常。大厅四角摆了红木花几，几上的兰花开得正旺，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山水鱼鸟画，每幅皆出自名人手笔。大厅两旁各放置了八张紫檀木桌椅，雍容华贵，大方整齐。
此时两旁座位上坐了十个年纪不一的男子，每人身上服饰都一样，正襟严肃地坐着。对着正门的主坐上一个方面大耳、将近六十、身材短小的老者正掀开杯盖喝茶，待他放下手中茶杯回暖才看仔细了此人相貌：天庭饱满，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她不禁叹道：好一个弥勒佛！
弥勒佛看到回暖走了进来，连忙起身拉住她的手，感动道：“原来奚仲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哎，瞧这天仙似的人。。。”
回暖裣衿施了一礼：“回暖见过施伯伯，施伯伯万福。”
弥勒佛顿时眼睛笑得快没了：“好！好！呃。。。你爹爹信中跟我说你要学写史？”
“回暖立志做一位女史，成为皇朝史上名扬千古的写史之人！”她表情坚定道。
弥勒佛又是一顿呵呵笑：“好！好！我们曜州施家别的不会，写史和经商可是一等一的厉害！来来来，我来给你介绍。我们施家一共有十位写史公子，排行一到十，平时都被分派到各地去搜集可写的资料飞鸽传书回来，以确保我们有第一手最详尽的江湖新闻。”他拉着回暖来到厅中，从左边坐着的第一个男子开始说起：“这是施大，这是施二，这是施三。。。这是施十。他们虽都不是我的亲子，可感情更胜，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对写史有着不可浇灭的激情！”
回暖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转着眼珠子看向墨玉，只见她也是一脸吃惊，表情颇是好笑。
“回暖啊，施五是负责曜州地区写史的，你以后就跟着他罢。你是他的第一个弟子，学名嘛，就叫施五一罢。”回暖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心里道：不要吧，这么没创意的名字。。。于是颇不情愿的拜见了师父，接着又听到弥勒佛说道：“成为写史公子的弟子后要换上专门的服饰方便辨认，你嘛——就不必了。”闻言回暖微微发青的脸色稍稍转霁，轻轻松了一口气。
弥勒佛介绍完之后才发现回暖身边还站着两个陌生人，连忙责怪自己见到老友女儿太过激动，希望回暖代为引荐。墨玉一揖，简洁礼貌地向施老请了安，宝剑却异常兴奋，两眼放光道：“在下尚方宝剑，是回暖的表兄，几月前来曜州经商，在宝云寺旁开了一间书肆。久闻施老爷驰骋商场，宝剑一届普通商人，今日得幸能见到施老爷，真是三生有幸！”
施老爷双眉一挑，眼中充满赞许：“那位设计出一种用来自我介绍的叫做名笺的物事之人就是你啊！”
宝剑一揖：“正是在下。”两人正要深谈，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夹着皮鞭拍打的吵杂叫嚷声，宝剑只觉得眼前绚烂红色一片，一个窈窕女子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爹！女儿不嫁！不嫁！”她搂住施老爷的胳膊摇来晃去，樱唇撅起，神色含怨。她手中握着一根卷起的皮鞭，一身的火红裙装耀眼亮丽，张扬之极，可她全身上下的气质又适合极了这般的装扮，墨玉几人在一丈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她传来的跳脱活力。
“你胡闹什么，都从祭祖之前闹到了现在，还嫌我不够烦啊？”施老爷颇为头痛地拉下她的手，无奈苦笑。
“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女儿许给了那个什么员外的儿子？他是扁是圆我都不知道，成天只会读书，而且听说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女子水眸含泪，气得大叫道。
“施小姐如此说来可就不对了。那位公子能得施老爷青睐，必是有他可取之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虽然宝剑对这话不敢苟同，但不得不说书中自由颜如玉，书中自有千盅粟，书中自有。。。”
“你算哪根葱！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女子一抹眼泪，猛地转身盯住他道。
宝剑不看还好，一看连话也说不出了，指着那女子便“你你你”的结巴了起来。“就。。。就是你！那日把我撞。。。撞下桥的那个红衣女子！”
那女子听了不禁一怔，侧头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哦～”
宝剑恨恨得看着她，心想：还不快道歉！谁知那女子一甩头，挑眉怒道：“我就是讨厌你这种力气都没有的男人！躲我的马最后还翻到江里去了，自己不反省反省，倒还来怪我！”
“你你你。。。如此强词夺理，如此。。。野蛮。。。”宝剑脑子都要气炸了，搜肠刮肚却找不出恶毒的词来骂她。
“朗月，够了！给我回房去！”施老爷一声怒吼，厅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接着传来施朗月的呜咽声。“呜呜。。。娘，爹他吼我。。。娘去得早。。。爹不疼我。。。我要去祠堂告诉娘，爹不管我的终身幸福。。。”说着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唉。”施老爷摇摇头，无奈道：“叫你们看笑话了。朗月如此暴躁性格，真要给她找一个习武之人，那还不天天开打？我就是想找一个性格能与她互补之人，岂料她一点都不能体谅我的苦心啊。啊对了，宝剑世侄刚刚说被朗月推下江去？”
宝剑脸上一红，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施老爷听得捶胸顿足，“真是败家女啊！”宝剑见了不忍，连连安抚施老爷。几人又闲扯了一会儿，最后看时辰不早几人便向施老爷请辞。
三人走过前院时突然听到一阵飞快的马蹄声，只见一匹白色骏马朝他们冲来。墨玉飞身上前，一个凌空翻舞站到了马背上，手中缰绳使劲一拉，堪堪把马停在了回暖和宝剑的跟前。身后凌乱步伐声响起，一个满头汗水的马夫满脸愧疚害怕，战战兢兢的接过了墨玉手中的缰绳，不由得连连道谢。
墨玉说道：“这马要看紧点，若是我不会武艺，今日我们三人可就得躺着出去了。”
马夫连忙赔笑道：“真是多亏了公子。这马倔烈的很，前几日才被买进府时便有些发狂，冲破了马厩奔了出去。正好小姐路过，二话不说追了过去。。。听说这马发疯似地跑到沚桥上，小姐为了拦住它可是摔得好惨，最后划伤了手臂才驯服了它，还为此耽误了她的祭祖。。。唉～”
宝剑闻言呆愣当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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